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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中秋爱久长 离别恨几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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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在操场上举行,黑压压的人早早的到操场上席地而坐,陈秀野和另一个系的男生是节目主持人,我看着他们忙上忙下,包韩清音也在不断的调试音乐,摆放乐器的位置,她好象是“舞台总监”。
陈秀野和那个男生都曾经主持过节目,很有经验的样子,他们一会儿抑扬顿错的报幕,一会儿诙谐幽默的玩起了游戏。我们的演出被安排在了前面,一出场就是全场热烈的掌声。我几乎没有上过场,被赶鸭子上架,听到掌声才稍稍松了口气,幸好包老师调教得严没有出现差错。
接着其他的男生连和我们女生连的节目一个个的交叉出下去。节目中当数包韩清音的歌唱和笛子独奏,几近专业水平,赢得满场有节奏的掌声达数秒。其中有很多逗乐子的小品。还有教官们排练的军歌。中间的游戏穿插了当时很流行的抢座位、成语接龙、古诗词对对碰。其中数古诗对对碰最有意思,男女队分别推选四名参赛选手,顺序进行诗歌对拼,所说的诗歌两句中必须围绕中秋节的气氛,句中必须带有“月”字。我们女队推选了颜枚一、艾雨、还有另几个班的一个叫梅紫云,还有一个叫李砚的,男生连推荐了东方浩然、穆文枫,还有其他班的两个一起,由抽签决定谁先出题,颜枚一抽了个第一,她首先说:“天下三分明月夜。”穆文枫赶快接上:“二分无赖在扬州。”接着艾雨就说:“海上生残月,”男队就接:“天涯共此时,”梅紫英说:“露从今夜白,”男队又说:“月是故乡明。”场上开始进入了白热化,男队和女队推荐上去的都是文学了得的人,对古代的诗歌特别的了解,特别是我们班的几个本来就是汉语专业的人,对古代文学颇了解。
场上持续了十分钟依然难分难解,最后只剩下穆文枫和艾雨在上面拼了,其他的人或因超时,或因答错已经没有资格回答了。我们都暗暗的为艾雨着急,这个穆文枫也真是顽固,艾雨说:“床头明月光,”他毫不犹豫的答:“疑是地上霜。”轮到他出题,他又立即一个皮球踢将过来说:“举头望明月,”艾雨只得作答:“低头思故乡。”我觉得穆文枫很狡猾,他都是在投机取巧,但是又显得十分机智和贴切,我们对他恨恨的,但是无可挑剔。终于,他有些不支了,但是艾雨也大有江郎才尽的架式,我们正在着急,穆文枫一句:“鸟宿池边树”我们从来都没有读过这样的诗句,我正在为女队着急艾雨眼睛一眨说:“僧敲月下门,”然后,艾雨不慌不忙的说:“寒塘渡鹤影,”穆文枫可就傻眼了,他想了又想就是没有答案,他惊讶的看着台下说:“这好象不是古诗?自己编的不算。”主持人为了公平就问艾雨出处和下句,艾雨幽幽地说:“这句出自《红楼梦》中林黛玉和史湘云对诗的句子,下句是冷月葬诗魂。”
穆文枫和他代表的男队终于心服口服的输了,我们女队全体连队赢得集体奖励一次。但是,我好象觉得艾雨的性格中有很多伤春悲秋的成分,特别是最后一句联出的诗,我是读过《红楼梦》的,林史联诗本来就是悲伤到极致了,哀怨到极致了,最后自己都收不住,还是出世又入世的妙玉才勉强把气氛调成了暖色调。可今天的穆文枫就没有妙口吐莲花的本领。只能看着艾雨“别有忧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了。”我甚至有些恨穆文枫,不是他咄咄逼人,艾雨也不至于说出那两句林黛玉的谶语。想想我哑然失笑,自己是怎么了,艾雨笑靥如花的迎面走来,我在想些什么,可能是今天的月亮太多情,我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就好像穆文枫看艾雨时的眼神。
包韩清音除了为自己的演出做准备就是为穆文枫喊加油,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挡她的喊声,我们都对她有意见,女生却为男生加油,真是的,幸好我们女生赢了,否则责任肯定都是她的。怪不得排练的时候,穆文枫忘台词比东方浩然还厉害,但从来没有被骂,现在大家总算是有点明白了。东方浩然的心在清音哪儿,清音的心在穆文枫处,而穆文枫的眼神却始终围绕着艾雨,艾雨则象一只高傲的孔雀,从不多看穆文枫一眼。我们都只有摇头叹息的份。
最后的压轴戏是教官带领全体齐唱《军营绿花》,歌声带着淡淡的忧愁在空中飘荡,思乡的情结缠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头上,全场开始是传来低低的抽泣声,后来渐渐地就开始嚎啕大哭了,谁不想妈妈,谁不想家呢?我延续了白天的思念,心里好象有很多东西蚕食得难受,然后又被一团棉花堵得满满的,一股压抑的情感喷薄而出,理智无法控制的情感象洪水泻闸一样出来了,我放声悲哭,肆无忌惮的让眼泪长流,好象悲痛的人不是天涯海角那样遥远的牵挂,而是人间天上的永别。旁边的人平静下来,我还在悲从心来,声音小了,但是眼泪还是汹涌而来,直到晚会结束,我还没有回过神来。
回到宿舍,刚才的激动还在蔓延,一直聊天到深夜才不知不觉的睡去,谁也没有想到今天我们的演出会有那么的成功,谁又知道今天的夜晚让多少人尝试了人生的成功和思念家乡的苦痛,可能只有月亮知道吧!
十五天的军训转瞬间就过去了,倒有些意犹未尽的味道,在我的心中军队是那么的神秘,那橄榄色的军装几乎是我一生的梦想。我真愿意长期的待在这里,苦对于我这样的农村女孩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我们还是要离开军营去完成我们的学业。
枚一建议我们拿皮带去给教官签名,教官认真的在我们的皮带上签上了他的大名成东化。我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我想大家可能和我一样。十多天来,十五一直是我们对他的称呼。
签完名,我和枚一走了出来,只有卓一凡磨磨蹭蹭的留在了后面,我和颜枚一使了个眼色,悄悄地蹲在了教官的窗子下。
卓一凡果然有话要对教官说。
只听她的声音说:“我喜欢你,我们可以做一个超过一般意义的朋友。”听了她的话,我惊讶得张大了嘴,虽然我们都知道她喜欢教官,但是我没有想到她这么的直白和大胆,我真有些佩服她。
“我们不可能,我是一个军人,我有纪律,谢谢你,你赶快走吧,否则有人看见我们单独谈话对你不好。”教官声音很洪亮。好象怕外边的人听不见似的。
接着就是一阵无言的沉默。
“不对,你不是因为纪律,你是因为喜欢我们班的另一个女生,你骗人,我什么地方比不上她。”卓一凡大声的说。我这次的惊讶不亚于刚才,颜枚一直呆呆地蹲着。
成教官这次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有些严厉的说:“你已经对我表白过一次了,我非常感谢你,但是我们真的不合适,我确实是喜欢她,但是我会把这份爱藏在心地,我不会去打扰她,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请你也为我保密,我是一个军人,不是因为我没有勇气,是因为我不能违反纪律。请你原谅。”
卓一凡显然很激动,她也大声说:“我对你的一片真心难道比不上颜枚一的冷漠吗?她根本就不喜欢你,她也不会喜欢任何男人,她已经宣布崇尚独身主义了。”如果说刚才的话犹如晴天霹雳,现在就是十级地震或海啸了。
我转身看颜枚一,她站起来已经走去。我只好追了上去。什么也没有问,因为我知道问也没有用。难道这十天真的发生了什么,只是我太木衲,根本没有觉察而已。
下午回校,我们打好背包,军营派退伍军人坐的那种卡车送我们回去,这比走路好多了。但是遗憾的是我们现在大家都能走了,又埋没了我们的能力了,特别是包韩清音一个劲的惋惜自己没有表现的机会,我猜她肯定是口是心非。
站在车上,我看见教官一直看着颜枚一,眼睛里充满了被压抑的渴望,他很想表白,可是纪律让他连表白的机会都没有。而卓一凡也一直看着教官,眼神中有一种被辜负的仇恨。其实她好象是比较活跃的火山,一旦喷发就难于抑制,但冷却也会很快。我不担心她,我反倒担心颜枚一,自从偷听了对话之后,我就没有看见她开心的笑过,哪怕是一次。她的性格是什么都挺着。不知不觉,我想起了曾经我和谷穗、小山崽之间的那种微妙关系。想完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安,家里不知道怎么样了,最近几天,我的心里如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