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晴好》古茶树

17、第十七章 毕业群悲伤别离 初恋不期难取舍

　　开毕业晚会的那天，被压抑了三年的青春瞬间都爆发了出来，象是热海的火山爆发了。平时互不讲话的男女生好像一天就解禁了似的。拉着手又唱又跳，在留言本上写上依依不舍的祝福语言。想着第二天就要各奔东西了，很多同学都忍不住抱头痛哭。
　　第二天，我们宿舍收拾行旅的时候才真正的上演了人间悲剧。看着空荡荡的宿舍，吴冬梅首先哭了起来，接着王思源也哭了起来，后面就是一片的哭声。先是隔得近的抱在一起，后来是全部抱成一团。象是地震海啸重逢的家人一样。
　　这是干什么？好象生离死别一样。不知什么时候，谷穗进宿舍来了。我赶紧止住了哭声，谷子看到哥哥也总算停了下来。这一场空前绝后的群嚎终于停止了。
　　谷穗放假顺便来接谷子。我礼貌的和他打了声招呼。他笑着说：“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又不是生离死别。赶快收拾东西回家吧。”说完好象不经意地看了我一眼。我躲开他的目光，装做帮谷子收东西。
　　收完她的，我就坐在床沿上。
　　“晴好，一起走吧！”谷穗对我说。我赶快拒绝，我谎称我还有事。谷子刨根问底，我结结巴巴的编了一些自己都觉得蠢的理由。最后被谷穗一句话就全粉碎了。他轻轻地说：“诺，票我已经买好了，我们三个人的，我帮你收东西吧。”
　　谷穗霸道的把我的花布被子三下五除二的就捆好了，拎着我的被子就走。到是谷子自己拿自己的东西，但是谷子乐得好象是一只兔子。她悄悄地对我说：“我六哥这那是来接我，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故意装傻，把她的行李接了过来。
　　上了车，三个座位，有一个是单的。另两个是在一起的，该死的谷子一上车就先把单个的位子把掉。
　　我别无选择了。谷穗让我座在窗子边，他坐在了我和谷子的中间，我不时的闻到了谷穗身上一股浓烈的男人味，我从来没有这样紧张的和一个男人坐在一起。我的脸涨得通红，谷子在旁边一个劲的坏笑，还一会儿叫我递水给她，一会儿又把她的录音机给我，我们这样传来传去，我的手老是碰到谷穗，我才识破死谷子的阴谋，我真恨不得上去掐她几下。可是，如果和她打，那谷穗在中间，更是上当了，我选择了静静地坐着。谷穗一直看着我。车都开了半个小时，谷子摇头晃脑的在车上睡着了。
　　谷穗转过头说：“考得怎么样？”
　　我笑而不答，因为我不敢说，考试谁也说不清楚的。
　　“为什么不给我回信？”谷穗又问。
　　“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况且谷子写信肯定都能提到我，我们几乎形影不离”我小声的回答。
　　谷穗宽容的笑笑说：“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真的，一点都不讨厌”我赶快解释，其实谷穗真的一点都不讨厌，还有一些讨人喜欢。
　　他狡猾的笑笑说：“不讨厌的意思就是喜欢，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我的脸刷的红了，自己的心事一下被看穿，我都不敢抬起头来。那年头从来都不敢轻言喜欢的，说了喜欢和今天说“我愿意嫁给你”的效果是一样的。不象现在，即使说我爱你也可以不负任何责任的耸耸肩。
　　谷穗穷追不舍的问了许多问题，我都保持沉默，童养媳好象一座警钟的钟棰时刻敲着我的心。每一下都久久回荡，每一下都痛彻心肺。这个现实根本不容许我去爱或着被爱，除非我改变现实，但是我能吗？或者可以试试，我心中那个久违的小芽又开始破土而出。在欧家村的社会道德规范上来说，这是一个大逆不道的决定。
　　为了避免谷穗的问题，我干脆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到县城了，是谷穗把我叫醒的，我才发现自己靠在谷穗的肩上睡了几个小时了，天呐，我赶快把头抬起来，偷偷地看谷穗。
　　他开玩笑的说：“你好象从来没有睡够掉一样，这么颠的路竟然能睡得什么都不知道。”
　　我本能的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到底干了什么？”
　　他笑笑说：“光天化日之下，我能干什么？小小年纪，还挺复杂的，我是说你的头撞在玻璃上，差点把汽车玻璃都撞碎了，都没有醒过来。还是我好心好意借肩膀给你靠着才没有被撞。”
　　我摸摸自己的头，真的是已经起包了，疼得摸都摸不得。”我不好意思的说：“谢谢。”现在想来这句话可能是世界上最傻的谢谢。逗得谷穗哈哈大笑。
　　“笑什么呀！说出来我也笑笑嘛！” 谷子也终于醒来了。
　　“不告诉你。”谷穗神秘的说。
　　谷子不满的嘟哝：“又是一个有了媳妇忘了妹的人。”我还是听清楚了，被我掐得怪叫。
　　我本打算当天就赶车回家的，谷子一个劲的挽留我，谷穗期待的眼神也是深切的希望我留下来。我坚持要走。
　　到卖票处一问：不巧已经没有车了，最后一趟末班车已经走了。我跟着谷子兄妹回到了他家。大伯看见我们很高兴的样子，都没有问我们的考试情况。
　　吃完饭，谷穗约我们去看电影。走到电影院门口，谷子说有事一溜烟的就跑了，我不知道是跟着谷子回去，还是怎么办？但是人已经站门口，票已经买了。
　　我硬着头皮进了电影院，我第一次觉得电影院原来这么黑，看电影的人很多，我很快就被挤丢了，找不到谷穗。我手上没有票，也找不到自己的座位。我无助的站在通道上被人推来踩去。看电影的人特别多，电影院都是满的，找不到自己的座位就会被别人撵起来。我不敢随便坐，想出去又怕谷穗找我，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谷穗满头大汗的挤过来了，他焦急地拉着我的手说：“我以为你丢了”。然后他紧紧的拉着我的手，我感到他的手很大，而且还在冒汗。
　　我被他拉着往前拱，后面的人一个劲的推，我的脚不知什么时候都没踩在地上了，谷穗看到我被挤，二话不说，转过身把我搂在怀里，他在我的耳朵边悄悄地说：“对不起，我怕挤着你。”电影院里很黑，但是我感到谷穗的脸离我很近，我几乎可以感受到他脸上的茸毛在我脸上轻轻划过。我们的身体因为其他人的拥挤的力量紧紧的贴在一起，能清晰的听到他急促的呼吸。我的心象一只小鹿在奔跑，撞得心里咚咚响。
　　终于，我们被挤到了座位前面，他轻轻地扶我坐下，我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谷穗还是一直拉着我的手，好象害怕我真的会丢了一样。我好象没有这么娇弱，但是这种关心令人很舒服。谷穗比我大，他现在已经是大学三年级的学生了，明年就要工作了，他很会关心人，就象一个大哥哥一样。
　　我没有把手抽回来，一个晚上，我就这样静静地让他握着，他轻轻的吻了我的手，然后双手紧紧地握着，那天晚上放的电影内容，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依稀记得电影名字叫《大辫子的诱惑》，因为谷穗说我的头发很象电影里的女主角。他还说：“晴好，你比故事里的女主角还漂亮”。这句话让我自信了一辈子，即使在我最灰心丧气的时候，我依然能从这句话中找回自信心。但是，我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承诺。我是不敢有什么承诺。
　　看完电影回到家，谷子正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给小狗梳头。她又耍诡计了。
　　谷子盯着我看了几眼说：“晴好，我哥给你吃兴奋剂了，你怎么那么高兴，脸上都放光了。”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我再也说不清楚了，其实我也不想说清楚。睡在床上，任凭谷子如何的威逼利诱，我一言不发。我害怕我对她说的话成为她今后威胁我的呈堂证供。她实在没办法就只好睡了。
　　第二天，我趁大家没有起床悄悄地到车站坐车回家了。我刚坐上车，谷穗一脸的汗水跑进了车站，我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他找到我把我拉下了车。
　　“晴好，不要走可以吗？你知不知道从你第一次来我家，我就认定你是我今生最值得爱的人。你的美丽、你的志气、你的智慧、你的坚强都是我十分佩服的。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好一辈子。”谷穗一边喘气一边说。
　　我拿什么来爱你呢？我根本不值得你爱，你不能喜欢我，我也不能喜欢你，虽然你是那么的优秀，那么的善解人意，我们只有等来生了。我在心里暗暗的说。
　　谷穗见我又是习惯性的沉默，他扶着我的肩膀摇了几下，叫我说话。我什么也没有说，哭着跑上了车。
　　在车开动的一刹那，留给谷穗的只有无言的结局，留给我的是谷穗落寂的背影。
　　颠簸的乡村路上，我第一次认真思考自己的未来，考上师范大学是没问题的，问题是姑妈、学费……想着想着没法往下想了，我又想起在学校看过的《乱世佳人》中女主人公的座右铭：一切等明天再说吧！这句话帮我解决了很多棘手的问题。很多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自然被解决掉，就这样我也学会了这种以时间来解决问题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