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晴好》古茶树

14、第十三章 无奈事错综复杂 蛮横妇胡言乱语

　　我和弟弟一字未提碰上秋月姐的事情。只是商量怎么把那么大一堆的松香拿回家。我们为用谁的衣服包松香争执不下，后来还是弟弟在集市上捡了一个装水果的烂麻袋，用草绳扎了破洞才带回去。这也成了我最后一次赶花街，以后我再也没有去过。
　　回到家受到了妈妈的表扬，不仅是因为我们带来了燃火的松香，更重要的是我们谁也没有用钱令妈妈十分满意。
　　过年的几天，是最幸福的时光了，穿得好吃得也好。但是，我一直为秋月姐的事耿耿于怀。几次在村口见到她，我都觉得很别扭，总想问问她，但不知如何启齿。虽然从小她带我一起玩，一起长大，可她和我不一样，她家更穷，没有让她读书，以前给她定的婚，那个小伙子是乡里的人，是她姐夫介绍的，本来要结婚了，后来去当兵了，当兵后就再也没有提结婚的事，彩礼人家也不要，就这样不了了之。听说那个小伙子被一个领导的千金看中，在部队还提了干，少奋斗了几十年不说，关键是解决了比登天还难的居民户口，摇身一变就成了城里人了。可怜秋月姐痴痴地等待。
　　后来，就几乎没有人来提亲了，山村把她这样的都定义成二婚，不管你曾经有没有什么关系。只有那些死了老婆或者大龄的男人才会考虑了。这样一来，秋月姐就被晾着。虽然是在缺乏老婆的山村，但是固执的道德规范比实际需要更有魅力。我恍然觉得那天的小伙子还是长得挺齐整的。
　　过了几天，秋月姐自己来找我了，我知道，她应该是要和我说那天的事情。果然她主动向我承认那个小伙子就是邻村的王三，王三家是民族，不计较她的过去，但是王三家的条件是要能生育。在不确定有生育能力之前不准进门。王三拗不过风俗，只好来和我的堂伯，也就是秋月的爸爸商量，看能不能先住在欧阳家，结果，我的堂伯一口回绝了这个要求，还不王三打了出去，从此不准登门。因为汉族认为这是伤风败俗的，甚至把秋月姐关起来，不准和王三见面。
　　晴好，我们是最好的姐妹，你有知识文化，肯定不象我这样命苦，姐姐希望你能幸福。我这件事是万不得已，只求你不要说出去，你知道吗？我已经被关了四个多月了，爸爸白天黑夜的守在柴门口，身上还带刀呢？哪天是过年才允许我出去。王三是唯一一个不嫌弃我的人，人长得好，对我也好，而且，如果我不跟王三，爸爸就要把我嫁给领村死了老婆的刘瞎子，刘瞎子已经来过我家了，还打了酒给我爸爸，我爸爸好酒你是知道的，他一定会把我嫁给刘瞎子。我真是没有办法。秋月姐说完，我看出来她的脸上没有羞愧的表情，有的只是无奈，甚至还有决绝的果敢。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也不愿意说什么？甚至有些佩服她的勇气。当然，如果大人知道她和男人那样，肯定要被吊在树上打死的。我不能害了她。我反到希望她能够快点怀上孩子，那样或许就解脱了。
　　正月里，姑妈和小山崽又来家兴师问罪，姑妈倒打一耙，说我为了悔婚编派无中生有的事。说爷爷和爸爸不讲信用，当初图她家的彩礼，现在，翅膀硬了，肯定是在城里和什么人勾搭上了，要想退婚，没门。
　　爷爷好言相劝说：“二芝，大新正月，不要在家又哭又闹的，这样不吉利，我们只是觉得小山崽应该早点结婚，晴好还要读书，怕他等不得，才提出退婚。”
　　不说则已，一说姑妈更来劲了，躺在地上搓脚捻手的，一把鼻子一把眼泪的说开了：无非又是当年她如何深明大义，救了一家人，没有她就没有我们的今天，现在忘恩负义，谁也不管她了。既然你们不给我好过，你们也休想清静之类的话，一边说一边把头往爷爷的脚上撞，还说要死在我家，让我们看看，也让世人看看——这些狼心狗肺的人是怎么逼死女儿，逼死姐姐的。
　　爷爷被姑妈弄得一点办法都没有，爸爸使劲去拉姑妈，姑妈就顺势扑在爸爸的身上又顶又撞，片刻工夫，家里就被姑妈弄得人仰马翻。垫在天地前过年的青松毛也扯得满屋子都是，姑妈的哭闹声传遍了全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