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晴好》古茶树

12、第十二章 月夜听床性启蒙 山野唱歌花报春

　　过年了，妈妈为我们姐弟准备了新衣服，虽然是土布的，但在那时的山村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农村的风俗在三十晚上要好好的洗脚，来年才能吃到肉。到了初一换掉旧衣服是去旧迎新的意思，然后就邀约自己的朋友一起赶花街，花街其实就是因为有很多穿花花绿绿的衣服的女孩子而得名，到了花街上，小伙子们可以对自己中意的姑娘唱山歌，如果姑娘也中意，就可以回应，有的当场就可以唱了把姑娘带回去。我的二婶就是二叔唱歌赢回来的。
　　据说二叔和二婶那时都是十里八村的“歌王”，有一次在花街上碰上了，看热闹的人就怂恿他们比试，二叔的条件是他输500块钱，二婶输了就嫁给他，那时候500块钱是很大的一笔财富，大家都觉得很有看头，双方的伙伴也陪着唱。花街上对歌是允许伙伴参与的，给主唱的两个煽情抬调，或者是让他们休息一下。
　　双方的伙伴都乐意加入凑热闹。那一场比试持续了三天三夜，最终以二婶的失败告终，二叔当场就把她带了回来，那些怂恿比试的姑娘小伙后悔不迭，从此自己的偶像就名花有主了。
　　大爷爷按照风俗，当天就到二婶家提亲，把日子定了下来。其实这些都是走个过场而已，也是给女方送去些东西算做彩礼，也给女方的父母一个面子。否则唱歌赢来的媳妇，带回来就直接带到自己的床上了，有的甚至在山上野合。二婶子也不例外。
　　那天晚上，我们还在很小，不知道什么事。大点的秋月姐、泉水哥带着我们一起去听房。其实这是山村生活实在枯燥，大人为了增加一点生活的调料，顺便也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谁家娶媳妇就让孩子去听。
　　通常第二天，新人在床上的事就会成为全村津津乐道的新闻。念叨到下一个人结婚。结婚的男人基本不会难为情，而且还很自豪。只是女方被编排的太夸张了，会追着孩子们打两下，也只是象征性的吓唬吓唬。山村的性是公开的秘密，甚至对孩子都不太忌讳。
　　二叔那天是真高兴了，他甚至把自己的秘密都抖了出来，他说他根本没有500块钱，二婶问他输了怎么办，他狡猾的说：没有钱，就用人抵呗，反正我乐意。二婶笑着给了他一捶。农村的房子一般都是不隔音的，从墙缝里还可以看到里面。我们在门外都听得清楚、看得也真切，连二婶娇羞的表情都一览无余。
　　二叔还牛气冲天的说：你以前不是一直牛得很，谁也唱不赢的，照样被我欧阳春尖拿下。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哈哈！
　　二婶使劲掐了他一下说：你以为你稀奇了，我不是看在上次我爹赶街病了，你收留了他，还给他抓草药，我才不故意输给你。
　　我们才知道原来是二婶放了二叔一马。
　　我们正聚精会神的蹲在墙根下，只听二婶叫二叔出去看看。二叔出来了，他以前常常去听房，很有经验，他到处转了一圈。我们赶快转移到暗处，躲在芭蕉丛里大气都不敢出。二叔围着房子转了一圈就迫不及待的进房了。偏偏漏了以前他经常躲的地方。我猜他是故意放我们的，但也说不一定是得意忘形了。
　　我们又回来把耳朵竖起来贴着板壁上，胆子大的泉水哥他们几个男孩甚至叠罗汉，把头伸到川缝边往里看。
　　只听见他门小声的说：“吹灯了”。我们把耳朵贴得更紧了，屋里的竹床开始在响，这是听房的开始，接着就听见啪啪的声音砸在板壁上，二婶子小声的说——你轻点，衣裳打着板壁了。只听二叔得意的说：“今天晚上外边没有人，我去看过了。”
　　听了这话，我们更加的有恃无恐，他们也更加的有恃无恐。
　　接着就听见二婶“啊”的叫了一声，床也跟着他的主人有节奏的扭动，发出的声音象是两根竹子绞在一起被用力扭破的声音。二叔象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一阵阵的传来，二婶子的呻吟就象她婉转的山歌传出很远的地方，我们几乎都后悔自己何必来冒险呢？在家恐怕都能听见。
　　泉水哥们就开始吹口哨，大爷爷在楼上咳嗽的声音也传来了。大爷爷的烟锅要是挖在谁的脸上是很疼的。我们吓得一溜烟没了踪影。
　　第二天，经常听床的小伙伴，特别是男孩就会把以前和现在听到的嫁接在一个人头上见问就开始讲。我们女孩子一般是不好意思讲的。这可能应该是山村孩子最早的性启蒙教育吧！从这些里看，乡村其实比城里还开放。
　　三十的晚上，吃完丰盛的年夜饭，我们就在松毛上打牌。大爷爷拿着一本手抄的书借着灯光正在唱，我隐约只记得“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治乾坤……”每年都唱，每年都是很多人围着听，真是百听不厌。我和弟弟听到半夜，妈妈催促我们洗了脚就不管我们了。自己也去听书。
　　爸爸发了每人一块的压岁钱，就叫我们去睡觉了。我躺在床上高兴得睡不着。
　　天才一亮，不用叫我和弟弟就换上新衣服，装一口袋的瓜籽到河的对岸赶花街。儿时的我们都希望多出现几起二叔和二婶这样的故事，给山村寂寞的黄昏增加一些故事。
　　走了1个小时才到花街，花街上已经人山人海，花头巾把花街装点得五彩缤纷。精干的小伙子们选一高地，眼睛贼贼地往人群里瞄。瞄到合意的姑娘就三五成群的跟在后面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