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蚀》湘晟

27、迷途（拾陆） 后果自负

　　“你和芳泽斯已经笑了我一个小时了。你就不能对你家小攻表示稍微的、哪怕只是一点点的鼓励吗？”

　　“你之前自信的目光和坚定的决心让我对德罗普拉和弗雷顿的感情产生了一丝怀疑。我甚至都想好怎么去安慰他了，但鬼知道这件事居然阴差阳错地成了。”毅杰盘座在床上，穿着……额……应该叫二哈睡衣吧？对，就是二哈睡衣。它飘忽不定的眼神和半吊着的舌头完美诠释了哈士奇的倒二。
　　呵呵，哈士奇都敢笑我。

　　毅杰“嘿嘿”一笑:“你也是难得有这么个失误，脸丢大了吧？”

　　我在维持自己最后的倔强:“我真的不觉得他们合适。”

　　窗外的世界平静着啊，秋天又在哪里呢？

　　“好了汪洋，认回输吧。谁一辈子没摔过跟头啊？以前我在地理课上大吼泰国是热带雨林气候时，还不是被地理老师冷嘲热讽了一番？”

　　我拉上窗帘，坐回床头，又向后倒去，将自己的脖子压在毅杰的肩上。他将脑袋灵活地伸了过来，长长的发丝挠着我的脸庞。

　　他的手环抱着我的腰，喃喃道：“其实你一开始就没必要阻止小德罗和弗雷顿的。可能是因为你的插手，弗雷顿对于小德罗的感情才这么晚觉醒；但也正因为你奇妙的助攻，他才意识到自己对小德罗的感情远不止是排斥和厌恶。”

　　“我又不是故意……我又不是恶意去阻拦他们。只是弗雷顿对小德罗的态度让我感觉他根本不可能喜欢男生。平时他就是一副死直男癌的样儿。”

　　况且，全城人都差不多知道我是同性恋了，我不想让其他人认为，是因为有我这个表哥的存在，小德罗才会模仿我去喜欢一个男孩。我明白，在性取向这方面，大家都持开放态度，但我不希望自己的家庭遭到什么不必要的议论。

　　我看着毅杰的掌心：他的手指真的很适合弹钢琴。眼前的小可爱，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大艺术家的影子。

　　“哼！”
　　他低下头，假装抱怨道：“你们的课程好轻松啊，上三周课就放一周的假。又不用早起，又不用晚归，还这么清闲，我都怕自己回国后跟不上其他人的节奏了。”

　　我觉得，毅杰可以自由书写自己的人生。他的努力和实力会证明这一点的。

　　我来激励他吧：“你不考虑一下巴黎大学吗？你已经达到申报条件了。”

　　“我倒是想去巴黎读书啊。只是，我不想再从叔叔阿姨那儿索求更多的……”他的眼神有些失落，但依旧有着追求未来的强烈火花，“更多的我本不应该拥有的东西。”

　　小毅杰早就通过巴黎大学的书面考试了。他只需要去面试一番，就差不多可以稳稳当当地进入政法系了。不过，他还是想按正常道路走。
　　由着你吧，我在你身后撑着呢。

　　“想重点攻读刑法和商法吗？”

　　他点点头：“ 嗯。因为竞争激烈的职业，更好玩、更有趣，而且利润也更丰厚。”

　　看我不说话，他笑了笑：“汪洋是不是没想到我会对收入如此重视？”

　　嗯？重视收入有什么奇怪的吗？

　　“哈哈，我该说你天真烂漫，还是该说你胸无城府？”谁没有一点功利心啊？凭自己本事挣钱，取之有道，天经地义。毅杰对政治和司法有这么浓厚的兴趣，付出这么多努力，挣得多也是理所应当的，“毅杰，人没有必要为收获了应得的功名而感到内疚。”

　　“自古很多名人都淡薄名……”

　　“傻子，他们是生不逢时啊。”在这个属于开放者的时代，毅杰有这么巨大的优势，况且时运正好，为什么不高上一级台阶深造呢？

　　我轻搓着他的耳垂，补充：“知道老头约瑟夫吗？”

　　毅杰的眼中燃起惊喜：“克里斯托弗·贝伦索·约瑟夫？”

　　“嗯。”巴黎政法学院首席法律专家，他最擅长的就是商业官司，“我老爹和他是死党，虽然相差十几岁，但他们还是跨领域的自来熟了。”

　　据我爸说，他们二人具有很高的默契，只是天赋各不同。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深厚的友情”

　　“哦，杨叔叔……”

　　我提醒毅杰：“你该改口叫岳父了。

　　“可以等到结婚后再说嘛！”他对“岳父”这个词是很赞同的，只是现在时机并未成熟：首先，他要高考，我要造反；其次，我们都才17岁，领不了证。

　　毅杰的生日是1月6日。我呢？比他小，1月19日出生。也就是说，要到2018年我们才成年。

　　“哎呀，反正我们快成年了，到时候高考一结束，你就乖乖跟着我走吧。”我还差世界历史学的博士学位，就可以集齐四学位的追求了。心理学、侦查学和社会学暂时无法满足我的胃口。

　　毅杰将我扑倒在床上。仰望天花板上银河系的纹路。我搂着他，试探道：“需要介绍你和约瑟夫认识认识吗？有一回我和老爸去他家吃饭，你猜怎样？”

　　“快说吧，我有点困了。”他关上了手机，戴上了……熊猫眼罩？毅杰身上怎么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莫非中国人人手一只熊猫的传说是真实的？我也是中国人啊，为什么我没有熊猫？

　　我继续说：“约瑟夫收到过一封来自中国大陆的推荐信。在仔细看过推荐信上的学生简介后，约瑟夫决定在8月末巴黎法学院师生面试时，亲自审核那位来自中国的高中生。只要那位中国学生能通过他的审核，就会立刻被他纳入麾下。他还说，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和那位中国学生见一面。”

　　毅杰摘下眼罩看着我，他脸上的怀疑被我坚定的眼神打消了。

　　“毅杰，你试一试吧。”约瑟夫本学年只收一个博士研究生，这也是他对毅杰能力的肯定。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过那一关。”他在我的胸脯上比划着十字。

　　“他喊你去面试只是想测试你的道德水平罢了。在我看来，毅杰，你简直是脾气最好的人。”
　　只是有时候有点……傲娇，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小毅杰，你的内心很清澈，我估计他对你的印象会非常好。哈哈，不是谁都可以享受这份清澈的。你给我的一切，我会好好保留。”

　　“你说话不要动不动就撩人，好吗？”他拱进被窝里，想避开自己害羞的一面。但是紧接着，我将他拖了出来：

　　“今天先睡吧，明天再说，你还是考虑一下为好。”

　　他点点头，便安心地睡去了。

　　我第二天再见到德罗普拉时，他牵着弗雷顿的手一蹦一跳地穿过大街小巷，直到我在家门口堵住了他们。

　　“安东尼奥，这么巧啊？”弗雷顿开心的笑容让我拼命地抑制自己的暴力冲动。

　　我的手插在裤兜里，满脸的不快：“哦。把德罗普拉放开，他该回家了。”

　　“老兄，你自己昨天亲手把小德罗交给我的。”见我一言不发，艾弗顿继续说：
　　“谦圣老爷子出去了吗？那我给你伊琳的请柬吧。他知道你很少在网上回复别人的信息，所以他专门为了你和你家小可爱……嘿！毅杰！出来和Angel玩呢？”

　　毅杰见我脸色不对，给他一记微笑便牵着Angel一家往广场走去。他已经大体认识岚切的路了，不过还是需要芳泽斯在一旁辅助。

　　“所以，伊琳专门托付我把这张邀请函送到你手上。今天晚上6:00，伊琳家见！”弗雷顿竟敢当着我的面和德罗普拉吻别？
　　Va te faire foutre（去你的）！

　　弗雷顿滚蛋后，我没给小德罗好果子吃：“滚进去收拾一下，我们要去广场。”

　　小德罗跳进卫生间，刚准备关门，我便紧跟着他走了进去。他诧异地看着我，我没有任何顾虑，命令道：“脱衣服。”
　　“什么？”

　　“我叫你把上衣脱掉。”我必须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一些“痕迹”，这是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的。

　　德罗普拉生气了：“安东尼奥？你是有病！”

　　不配合？好的。我从衬衣口袋中取出一块金币，让它立在洗漱台上不停旋转。

　　“你和弗雷顿发生关系了，我只是想验证自己的想法。”德罗普拉逃避着我的视线，他的双手下意识收向背后。
　　“小德罗，不要对我说谎哦，这很不友好。”我阻止了他正在构思的狡辩。

　　“没有，我们没有。什么也没发生，就睡觉而已。”他的脸涨得通红。

　　“行吧。”最后一次机会你没有把握住。我将金币向上空一抛，他的视线随之上扬。待它下坠，我的右手截断了它的轨迹。

　　在我握住金币的一瞬间，德罗普拉的眼睛蓦然呆滞。好的，好好睡。

　　我捞起他的T恤，又褪下他的牛仔裤：小腹和大腿上和计着有十三处“草莓”，左耳上有依稀可辨的齿痕，两肋间则是手指深嵌的印记和指甲滑动的轨迹。

　　哦，我明白了。正常正常。

　　但更可怖的是，当我绕道他侧身时，我看见他脸上有一丝条纹状的污渍。我打开水龙头，沾湿手指，往他脸上一擦：黏、滑。我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我只是好奇它是怎么敷到小德罗脸上的。

　　嗯……手腕和脚踝上还有明显的勒痕？这是，这玩的是什么？你才多大啊，德罗普拉？

　　我火冒三丈，一拳把小德罗打倒在地。在他懵神的表情下，我打通了弗雷顿的电话，用四国语言谩骂之：“混账王八蛋！Va te faire foutre！Screw you！Fick dich！”没等电话对面的人反驳，我便挂掉电话，扬长而去。

　　你们私奔、狂野、殉情都可以，爱怎么办怎么办，我绝对不会拦着，但是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