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战战国》紫车竹户川

13、【第十二章 骏河出兵】

　　•京都公卿院•
　　西园寺倚着短案，几分玩味的看着紫车抱病闭门前送来的那张纸笺，许寸长的淡黄金箔纸上是一首七言汉诗，颇有几分醉意的行草正是紫车的笔迹：
　　雾笼云台锁碧椽，西窗暮雨济河川。
　　平林一曲笙箫起，莫笑红妆独舞缠。
　　寥寥二十八字，西园寺知是暗有所指，却参悟不透，颇有些费神。而今这战事骤起，诸国动荡，鹰司殿亦至今无有下落，西园寺望着独有一人的偌大屋子，不无隐忧。恍然之间，门外侍从报到，“中岛大人到。”西园寺心中一惊，这中岛三位公卿院别当直树大人久不理俗务，今日来此不知为何。于是理了理衣冠，迎道，“下臣西园寺公胤拜见中岛别当大人。”
　　中岛微微一笑，道，“吾人本不理政，然前日一条大纳言来府相访，递上此折。兹事体大，吾人未敢轻下决断，故今日来此，于西园寺公同做商议。”言罢，从怀中取出一本裱着深紫色丝帛的奏章，递与西园寺。西园寺不敢怠慢，翻看细细一看，惊道，“幕府要求指认播磨藩为朝敌？”中岛颔首道，“不错，足利右府遣一条大纳言递上此状，拜请天皇指认播磨藩黑竹公为朝敌，并请赐十六瓣菊纹之御旗。”西园寺自是知道一旦指认朝敌，则相当于公开了天皇之立场。如若幕府得胜尚可，若幕府势败，必将给公家带来灭顶之灾。中岛见西园寺不语，续言道，“作为条件，幕府愿让出和泉，大和，近江三国约六十万石之地为公家领有。而此物一条大纳言让吾人转予西园寺殿。”言罢，从怀中取出一寸许见方的小盒子，道，“此乃明国之上品田黄石，想来西园寺殿应该识得此物。”西园寺已知此番中岛别当之来意，遂笑道，“此事但凭中岛别当大人做主，西园寺唯大人马首是瞻。”
　　一日之后，公卿院发下天皇敕旨，指认播磨藩黑竹无心斋、因幡藩细川今元为朝敌，并下赐十六瓣菊纹锦之御旗于二位右大臣足利乙飞，代杰嘉天皇行全权巡守之职责。
　　•远江国二俣城•
　　自播磨藩举兵以来，骏河藩始终未曾明确表态。藩主竹中辉夜一面以重兵严防相模、美浓诸藩来袭，并上著到状表示效忠幕府；一面遣特使出访武藏、下野、越后诸藩，试图回旋于两派之间。
　　这辉夜虽为姬样，可谋略气概不输须眉。此日辉夜姬正与其夫直江山城守弦羽殿相论这天下之事，有随侍来报到，“禀馆主大人，京都奉行京极氏治大人急报。”弦羽起身取来侍从递上的信笺，看毕言道，“朝廷居然下了敕旨，天皇指认黑竹播磨守为朝敌，并向幕府赐下了锦之御旗。”辉夜闻言，眉头微皱道，“此番居然公武一体，这情势到是颇有些意外。”言罢对侍从道，“召集重臣，正酉时于御馆议事厅有要事相商。”
　　是夜，酉时。二俣城御馆议事厅内，辉夜姬正坐于堂中，弦羽陪坐其侧，诸国主城主谱代重臣分坐其次。只听见辉夜姬正色言道，“今日朝廷指认黑竹播磨藩为朝敌，并下赐锦之御旗于幕府。不知诸位有何见解？”
　　左侧伊豆韭山城城主吉江景上言道，“如今朝廷势危，幕府亦不足以自保。即便公武一体，想来亦难挡播磨十万之师。在下以为，馆主大人当起兵上洛，与相模诸藩直击二条城。届时或可分得天下。”此言未毕，其后一人道，“不可，公武一体，其势虽弱，然应者必夥。馆主大人不如兴勤王之师，师出有名则可胜矣。”出言者乃是骏河深泽城城主上杉义雅。一时之间，意见争执不断，或勤王，或倒幕，均在伯仲之间。
　　纷乱之中，只听见右侧的远江国高天神城城主小松景盛言道，“吾藩之大敌者非相模也，美浓之真田雄居四国，厄于东海上洛之当口。美浓藩主真田大纳言与黑竹公乃莫逆之交，此番虽未有动静，然依在下之浅见，数日之内必将出兵倒幕。或言，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大人或可以旧恩说于大和，使政辉殿兵伊势，自领骁骑奇袭三河，合而击之。若美浓可破，无论何方获胜，本藩均可图利也。”
　　……
　　永禄三年梅月二十九，大和兵伊势雾山城。旦日，美□□兵五万出阵岐阜。蒲月初一夜，骏河藩三千骁骑直击长筿，长筿城破，城主柏叶东次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