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与龙》楼下有个快递员

2、龙的噩梦 在木屋中，

　　在木屋中，龙做了一个噩梦，她已经很久没做梦了，她为此高兴了一阵子，但今夜，那个梦再次来临。

　　龙走过了青石板路，长得过分茂盛的叶子花不时的划过她的肩膀，发出织物被摩擦的声音。如过去每次梦一般，她最终还是走到了水池边，而那里，仍然站着一个人。

　　对方背对着她，双方都没说话，天上开始下起了小雪。一定是因为最近下雪的原因。龙看着天空想着。过去的那些梦里，会下雨，起雾，阳光明媚或阴天，不同的景象对应最近龙看到的天气。龙知道自己在做梦，具体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呢？大概是第三次重复走过石板路的时候。

　　龙在等着对方回头或者对她说点什么，可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对方既不回头也不说话。龙知道那个人在等她过去，但这次龙想做点不一样的事情，于是她对着那个背影大喊“这是一个梦，我知道你待会儿要跟我说什么，跟我做什么。”

　　还是没回头，不论过了多少次，还是没什么改变。龙又等了一会儿，最后她还是放弃了，她走上前，用右手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左肩，她如过去一样，刚说了一个字“我...”“带我走！”对方突然转过来要求。

　　曾经她听别人说，如果死去的人出现在了你的梦里，并且要求你跟着走时，一定不要答应，因为他会把你一同带向死亡。

　　后来当龙再次记起这个故事时她便演练了一百遍怎么拒绝跟着水池边的那个人一起走。但她的心中一直都知道她是想答应的，在心脏某个小小的阴暗角落里，龙想追随对方去死。所以当她第一次做这个梦，听到对方说的是带我走而不是跟我走时，龙无奈的笑了，“你甚至都不愿让我陪你去死。”这是她的第一次回答。

　　龙其实很想问面前的人你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但在第十一次时她已经问过了，所以这一次她说的是“你已经死了，我没办法带...”对方并不在乎她的答案，继续急切的要求“带我走！”接下来，不论龙说什么，对方都只重复这三个字，带我走。

　　双方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对方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好吧，我又要被捅死了。龙的脑海中冒出这句话。她定定的看着那人拿匕首捅向自己的胸口，很奇怪的是，这次龙竟然看不清那人的脸了。

　　龙被捅死倒在了地上，恍惚间她看见那人再次吃掉了自己的尸体。

　　龙醒了过来，躺在床上，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些什么，好像害怕、惊恐、绝望的情绪在过去不断做同一个梦境之后都感受过了，这次她只剩下发呆。唯独有点不同的是她很奇怪自己竟然忘记了对方的脸。夜依然很深，这次呆愣没持续多久，她又躺下了，在快睡着的那一刻，她觉得也许有什么东西要改变了。

　　夜晚的噩梦把她搅的有点心神不宁，她早上起迟了。一直到了中午她还是有点无法集中精神，她老是再想那个问题，自己怎么能忘记那个人的脸呢？

　　午饭时她把昨天剩下的鹿肉吃完了，吃过饭之后，她坐在椅子上继续没完成的木雕工作。这次是一个比较复杂的小场景作品，商人看过她的草图后认为这次的东西能买个好价钱，希望她能尽早完成这次的任务，为此还预付了三枚银币。

　　她在下午时终于努力振作起来好好工作，当她刻完一个复杂组件后决定休息一下，于是放下了刻刀。窗外还在下大雪，这个时节下这么大的雪真是罕见，但无所谓，她是一只龙，寒冷对她没什么效果。

　　外面的风雪不断的拍打着房屋，一眼望出去，除了白色什么都没有，在屋外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了狼的嚎叫声，实在太远了，导致声音断断续续。狼群很少会在大白天嚎叫的。龙在椅子上坐着想到。她又呆呆的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慢悠悠地走到了门口，稍等了一会，她打开门，站在门外的人举着手，正准备敲门。

　　巫师喝着热茶，里面还放了几片姜片，龙说这种天气人很容易感冒。巫师看着龙在壁炉那蹲着生火，火慢慢的燃了起来，红色渐渐吞没了龙的背影。

　　“最近天气实在太糟了。”巫师看着龙的背影并和她搭话。

　　“世事无常，今年的情况就是如此。”龙一般只会在做饭的时候烧起壁炉，而每次她都会算好木材的量。现在有人来，她不得不重新放入木柴来生火。

　　巫师轻轻地转动着茶杯，落在他靴子上的雪正在不断化掉。屋子开始温暖起来了。龙站了起来，拍了拍手，将手上的灰打掉。

　　“于我们而言每年都没有什么区别，但对于其他人可能就不太一样了。”巫师看着龙生好了火后继续和她说话。

　　“我印象里你一直都很忙，你今天来这里是要干嘛？”龙弄好了壁炉后转过了身问巫师。

　　巫师看着龙笑了笑，转了过去，拿背对着她，喝起了剩下的茶。龙坐到了巫师的对面，盯着他。

　　“今年气候如此反常，那些靠着天气吃饭的人们一定不好过。”巫师去拿茶壶给自己添上茶。

　　“你是说你经常提起的那个小村子？”龙在说这句话时眉头皱了皱。

　　“没错，他们还来不及将小麦收割，作物就被大雪冻死了。”巫师的表情变得有点哀伤。

　　“那你应该去帮助他们，我总是听你说起那个村子，你很喜欢那个村子，他们应该也很相信你。”龙也慢慢感觉到屋子里暖和了起来。

　　“我当然喜欢那个村子。那些村民虽然除了种地和捕鱼外简直一无所知，但他们很友好，并且乐于学习。”巫师说起这些话时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可是这次我没有办法帮助他们了。”巫师好像记起什么来，他说出了这句话。“这次大雪是注定的，有人将为此献出生命。”巫师抬起了头注视着龙的眼睛“但这是伟大而神圣的。”

　　“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很博学、包容的人，除了每次你一谈起你所信仰的宗教。”龙有点不耐烦的揉了揉太阳穴了。她个人很喜欢和巫师聊天，他应该去过许多地方，读过很多的书籍，每次与他交谈龙都能感觉到他的博学，他知道很多的东西。而唯一的例外则是，一旦双方谈论到宗教，巫师就会变得很狂热。

　　“我去过很多的地方，龙，我看到他们要来了。他们会带着异神来到这片土地，如果他们赢了那么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忘却。”巫师痛苦的向龙解释道。

　　“那么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龙觉得也许巫师应该好好的休息。

　　“我们太弱小了，现在的人们个个只在乎眼前的小小利益，他们只要随便给点小恩小惠，这些无知的人就什么都可以出卖。”巫师痛苦的拿手抓挠着头皮。“我们别无他法，只能召唤出黑神，这是我们唯一可能赢得这场战争的希望。”

　　龙记得巫师曾经和她提起过这个神明。传说中他象征着寒冷、永夜和死亡，不论从哪方面看，这都不是一个好说话的神，她大概也能猜到所谓的献祭都会是些什么。“我记得你说过这个神很凶残？”

　　龙已经活了很长的时间，她见识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而这其中，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则是最稀疏平常的，他们的之间的唯一区别也只不过是不同程度的血腥与残忍罢了。

　　“但他也足够强大。”巫师终于脱离了刚才那种歇斯底里的状态，他平静了下来。

　　“所以你准备放出一个强大、残忍又无法控制的东西来打赢你所谓的战斗”龙一脸的不屑。

　　“我们已经没有其他办法，而且仪式已经开始了，仪式一旦开始，黑神必将降临。”巫师用着坚定的神情注视着对面的女人。

　　“仪式开始了？什么时候？”龙问道。

　　“夏天的时候。”巫师回答。

　　“我见过很多以为自己聪明最后却惨死的例子，你觉得你够聪明吗？”龙继续追问。

　　“我必须这么做。”巫师坚定的回答。

　　龙笑了，她又想起了那些人，他们总以为自己可以掌控全局，最后却自食其果。

　　“竟然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那你今天为什么还要来找我说这些事情？你知道的，我既不会反对你，也不会帮助你，这些事与我无关”龙拿过茶壶给巫师和自己又填上一杯热茶。

　　“因为仪式开始了，我们都无法幸免。我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我仍然想要为之后可能会在你身上发生的所有痛苦的事而道歉，我不乞求你的谅解，我只想向你传达我的歉意。”巫师对着龙说道。

　　“不论你是要杀人还是要怎样，听好了，我都不会参与其中，我见过的残忍献祭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龙感觉自己都要被眼前的人气笑了。

　　“来不及了，我们都已无法幸免。”巫师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在门口平台上，巫师在走之前从衣袖里掏出一只木雕的小羊递给了龙，并大声的冲着她说“亲爱的朋友，我很抱歉，羊羔终究会被献祭，仪式一旦开始，黑神必须降临。”说完这句话后他感谢了龙的热茶和壁炉，带上兜帽一步一步的消失在大雪之中。

　　牧羊犬才会跟着小羊跑。龙边想着这句话边走进了屋子，然后将手里拿着的木刻小羊丢进了火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