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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战神凌榷 “你来了。 ...

  •   “嗒”“嗒”“嗒”
      木质拐杖在地面有规律地敲出声响。
      一百多年的黑暗常伴,让他的听觉也变得格外灵敏。
      他人的指指点点,那其中的嘲讽和不屑,他心里明镜一般。
      若是从前,这些人怎么会被他放在眼里。
      一声令下,将他们尽数打下天界,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传说,少年凌榷,天赋异禀,不及弱冠,便灭了在人间为虎作伥百年的暗月教,因此飞升上神,赐号“勾沉”,居于“勾沉殿”。
      传说,勾沉出征数次,百战百胜,外御魔界,内安天庭,一时声名极盛,风头无两,人称“战神”。
      传说,战神因不愿与新飞升的祝萧公子同为主帅,并肩作战,宁自毁双目,以表决心。众人皆道他心胸狭隘,无容人之量。
      只是,一代战神落得如此下场,不免令人唏嘘。
      如今,一切也只是传说了。
      自此之后,凌榷便幽居勾沉殿,在殿后辟了个小园子,自己种种菜,喂喂鱼,几乎成了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黄花大姑娘。
      “哎,这不是那个战神吗?他怎么也来了?”
      凌榷当作没听到,径直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隐约听人嗤了一句,“也不看看现在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众人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他本不愿意来跑这么一趟,奈何盛情难却。
      天君与他也算是忘年交了,他飞升之时,天君在这个位置上已坐了三千多年了,仙路漫漫,无人相陪,往日升上来的,不是些文绉绉的墨客,就是些整天喊打喊杀的莽汉,好听点,是没遇上个像模像样的知己,说难听点,就是天君,比较不喜欢,没啥智商的人。
      一遇上正经的事儿,不是来一句“之乎者也”,就是一声“老子去灭了他全家”。
      也怪天君生不逢时,这三千多年,人间的饥荒、战乱、水灾,就没停过,他整日里忙着处理这些琐事,自然没时间理会那些飞升的人。
      掌管飞升之事的文昌星君,抱着好不容易借来的燃着三味真火的炉子,照着一堆不着边际的册子,放一堆不知名目的药草,一炼就是几百年,毫无成果,偏偏还乐此不疲。这样一来,飞升的是猫是狗,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
      身在其位,不司其职。
      天君心里明镜一般,又不能直接撤了他的职,毕竟,要在那些个新人里挑出个尖子来,简直比让文昌放弃炼丹还难,以至于,天君看到飞升上来的凌榷,就似饿狼见了山珍海味般。
      第一次参见,天君眼里的光芒灼灼,甚至把凌榷吓得落荒而逃。
      直到后来,天君找了个机会与他把事情说清楚了,凌榷的不适才消减了几分。
      说到底,天君也不过是个倒霉孩子。
      父母恩爱,家庭和睦。
      不过,物极必反。
      坏就坏在他们□□爱了,前天君处理政务的时间都拿去陪自己的小娇妻了,众人敢怒不敢言,估摸着前天君自己心里也清楚得很,趁着一个“月黑风高”“无星无月”的晚上留下一封信,带着小娇妻双宿双飞去了,把这天界的烂摊子都扔给了年仅弱冠(两百岁)的天君。
      信中只有四字:“吾子可期”。
      天君并未觉得有何不妥,这个位子迟早都是他的,父皇提早做了这个决定,岂不是更说明对他的器重。
      倒霉孩子天君,勤勤恳恳,夜以继日地处理政务,连眼睛都未合过,一心想把自个儿的“勤政”帝王形象给树立起来。
      这处理着政务,看着看着,天君瞧出不对来了,这册子上的东西也不难啊,怎的自个儿父皇不做,还把这些堆在这儿呢?
      天君很是正经地想了三天三夜,所谓“细思极恐”,弄了半天,不过就是因为自己的父皇太懒了。
      对于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天君很是郁闷。
      那所谓的“器重”,原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虽说表面上总得装出个“看透了一切”的样子来,事实上,天君这几千年都过得很憋屈,于是,隔三差五地就去勾沉殿遛一圈。
      久而久之,凌榷自己也习惯了这个话痨天君,留给他足够的时间自言自语,至于他嘛,自然还是该干啥干啥。
      这次,是天君的五千岁寿宴,请帖往他的勾沉殿送了一趟又一趟,连任载都来和他哭诉,“主子啊,我求求你快答应了吧,天君身边的那个青枫,实在太能说了,钩子都跑去和嫦娥的兔子玩了,这样下去,咱们钩子的纯正狗血统就要被玷污了呀。”
      若他不来,不说天君,就是任载,也能让他连勾沉殿都回不去。
      也怪他,把底下人惯的无法无天了都。
      只是,其他人却不知个中因由。
      “就是啊,一个瞎子来凑什么热闹。”
      “人家好歹是昔日战神,说话小心点。”
      参加寿宴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言语之间,惋惜有之,嘲讽有之,鄙视有之。
      “唉,快看,祝萧公子来了。”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可不是。”
      这两人的恩怨情仇在天界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还有人将之添油加醋,写成了传奇话本,置于藏书阁,供人翻阅。
      不过,真假几分,便没人知晓了。
      如今,昔日战神双目失明,不问世事,与之不对头的祝萧却蒸蒸日上,成了天界新贵,实在是造化弄人。
      “你来了。”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凌榷微微侧过身,虽双目无神,侧身的方向却丝毫不差地落在了祝萧驻足处。
      那厢,祝萧合起平日里摇得极为潇洒的折扇,缓步走向凌榷,右手自然地扶住他的左臂,冷哼道:“正好路过。”
      凌榷:“原来如此。”
      祝萧:“你信?”
      凌榷:“为何不信?”
      凌榷憋着笑意,话接的极为顺溜。
      祝萧白了他一眼,狠狠地拽了下他的手臂,才搀着他往前走去。
      众人:“……”
      这这这,怎么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天君坐在正中的王座之上,祥云隐隐,仙气飘飘,端着天界头领的架子,偶尔颔首,以示谢意。
      站在下位的天旋星君,手捧着簿子,下笔如飞,专注于记载各方送来的贺礼。
      天君的视线似有若无地扫向大殿正门,突然间瞥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凌榷与祝萧。
      见天君的视线落在门外,落座的众人不由得也抬眼看了过去。
      这,这不是祝萧公子吗?
      他扶着的这人是……
      一百多年来,也有些新飞升上来的小仙,虽听过凌榷的传说,但大部分都没见过真容。
      倒是祝萧频频露面,不少人都认得他。
      不过,在这天界之中,又能有几个瞎了眼的神仙?
      思索片刻,凌榷的身份便被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只是,这是唱的哪出啊?
      祝萧扶着凌榷,虽面色不善,却不时出声提醒,凌榷眉间笑意浅浅,似早就习惯了一般。
      “拜见天君。”
      凌榷正要屈膝,却被天君一个手势给制止了。
      “勾沉,你总算来了,这次朕的寿宴,你若不来,朕可是打算把你的勾沉殿给直接搬过来了。”
      “勾沉不敢。”凌榷说道。
      在座众人面面相觑,天君言语之间,尽是亲近之意,毫无疏离之感。
      这分明是在告诉他们,就算凌榷没了双眼,也是他最倚重的臣子,谁也不能对他有半分不敬。
      如此一来,众人看向凌榷的眼神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只有祝萧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天君终于意识到祝萧的存在,道:“祝萧,你和勾沉都坐这里吧。”
      祝萧并没有因为被天君忽视而有半分不满,恭恭敬敬地答了个“遵命”。
      布置凌云殿的人,压根没考虑过凌榷会来,不过是奉了天君的命令,在王座的一侧放置了两个小桌。
      谁也没想到,其中一个,正是为凌榷准备的。
      君王之侧,可是莫大的殊荣。
      “谢天君。”
      两人落座,“凌云殿”霎时一片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要整什么幺蛾子啊,沉寂了一百多年的战神突然出现,看样子,是要重振当年辉煌?
      这么一想,众人突然觉得束手束脚,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半晌,一个黑衣男子似乎是踌躇了许久,起身走到殿中。
      “天君,臣有一个不情之请,请天君恩准。”
      天君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站出来的男子正是这一百多年来新飞升中的一位——刑肃。
      他出身于一个名将世家,祖上三代,皆为江山稳固立下了赫赫战功。更不可思议的是,所谓的“功高震主”“鸟尽弓藏”,竟然一次都没有在邢家的历史中上演过。
      刑肃更是少年英才,十二岁就随父上阵杀敌,战绩卓著。只可惜,在后来的岑山的一战中,中了敌人的圈套,身中数箭而死,终是落了个马革裹尸的下场,年仅二十岁。
      这一段,与凌榷的传说倒是有几分相似。
      更有人道,若他能活得久点,恐怕就没凌榷什么事儿了。
      刑肃本就是个好战的性子,在座的不少人都收到过他的战书,不过自从他把战斗值仅次于凌榷的白怿心打得一年都没下过床之后,便再也没人敢接他的战书了。
      众人还在背后给他起了个绰号,叫“疯牛邢”。
      偏偏刑肃还是个直性子,说的人多了,他对这个传说中的战神也充满了好奇,怀着一腔热血,总想着要与凌榷光明正大地比一场。
      “臣久闻战神之名,如今有幸得见,希望能与之一战,圆了臣多年心愿。”
      “哦?”
      天君一挑眉,似乎对这场对决有很大的兴趣。
      “朕倒是没意见,不过,这事儿还得问问勾沉的意思。”
      话茬子扔到了凌榷这儿,他就不得不表一下态了。
      祝萧扶着凌榷走到殿中央,凌榷道:“今日是天君的五千岁寿宴,在寿宴上动武,臣觉得,不太合适。况且,凌云殿布置得如此精致,真动起手来,岂不是白白废了天君的一番苦心?”
      言下之意,就是婉拒了。
      好不容易天赐良机,刑肃怎会轻易放过,“战神若觉得凌云殿格局太小,施展不开拳脚,那么殿外如何?”
      凌榷:“邢将军,一场比试而已,何必非得挑今天这个日子呢?”
      刑肃:“战神不敢应战,难道是怕输了比试,失了自己的颜面?战神双目之失,刑肃也可自蒙双眼,以保证比试的公平。”
      凌榷沉思良久,正当所有人都觉得他不会应战时,他却抬起了头,对天君道:“臣只是不想在这种喜庆的日子里,徒添悲色。”
      刑肃脸色一沉,“战神这是何意!”
      转身面向刑肃,凌榷终于有了一点表情,微微笑道:“你打不过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战神凌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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