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案》送将来

10、道听途说 江隐猜想大

　　众徒弟对师父这副怕老婆的样子早就见怪不怪了，看师娘走远了，倒是都齐齐替江寒松松了一口气。
　　江寒山松开手，一边叹气一边摇头：“松儿，你都是要成亲的人了，就不能稳重些？看把爹娘气的。隐儿有什么不好？你们俩青梅竹马情谊深厚，难道娶她还委屈你了？”
　　江寒松不服气的偏过头：“我又没说不娶她，只不过不想现在娶。你成亲以前好歹还下山游历了三年，我呢？在这山上快二十年了，最远就到过端康城，成亲以后再有了娃，这辈子也别想出去闯荡了。就不能也让我再晚三年成亲先下山长长见识吗？爹娘就是偏心。”
　　江寒山抬手就要打他，被一旁的范行知拦下来：“越说越不像话，你学武不上心，学医没天分，师兄弟们哪个都比你争气，爹娘不让你下山那是怕你吃亏，你竟然还抱怨？没长进的东西，滚回去收拾包袱，立刻上山。”
　　一日之间得罪了山上最有权威的三个人，这种事也只有江寒松能做得出来，唯一一个还能劝一劝的人偏偏大着肚子在屋里养胎，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江寒松被江寒山压着上了山，后面跟着垂头丧气的梁秋亭。范行知摇头叹气，吩咐师弟们去习武，师妹们去采药，又交代他们这几天勤快练功不要再捅篓子，自己则简单收拾后奔山下而去。
　　在通往合州的官道上，一个美髯飘飘的中年俊大叔正和一个塌鼻梁满脸雀斑的小厮共骑在一匹马上慢悠悠的走着。
　　“刘方，我们在脸上贴这些东西，真的能骗过你的仇家吗？”坐在前面的小厮似乎有些不舒服，老是用手指挠自己的鼻翼。
　　这小厮正是被易容后的江隐，中年俊大叔自然就是童才子了。
　　童才子装模作样的捋了捋自己的假胡子，又把江隐的手从她脸上拿下来：“当然能，他们找的是一个年轻公子，我现在是一个带着娈童的富家老爷，就算他们现在在旁边经过，也不会多看咱们一眼。对了，你不要再叫我的名字，要叫老爷。”
　　江隐不情不愿的小声叫道：“老爷，什么是娈童？”
　　“额……”童才子贴了假皮的脸略微一僵，“就是小厮下人的意思。”
　　江隐心想果然山下的人爱讲究，下人都要分好几种叫法：“老爷，我什么时候能自己骑一匹马？”
　　“骑马是门很深的学问，你刚在马背上待了半天，还没掌握其中的窍门，万一把马惊了，摔下去不是闹着玩的，断腿断胳膊都是轻的。你就先跟我骑一匹马，等到了合州再说。”童才子边说边心安理得的一手牵马缰绳，一手搂着江隐的腰。
　　江隐听他说的严重只好乖乖听话，谁让她从小在山上长大从没见过马呢？
　　二人又驱马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在拐过一个小山包后远远的看见山林旁有一个茶摊，童才子见江隐抻着脖子一直看，知道她也饿了，二话没说就打马奔了过去。
　　这茶摊位于官道旁，一道旗子后搭了个凉棚，凉棚里里外外足足摆了十张桌子，可见此处过往路人众多。童才子和江隐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巳时，里面还有四桌客人正在喝茶吃饭。
　　摆摊的是一家四口，两个老人和一对年轻夫妻，这会儿正忙里忙外的招呼客人。
　　“这位老爷您里边请吧，外头暑气大，地都是热的，喝凉茶也喝不痛快。”出来招呼二人的是个机灵的青年，黑黑壮壮，一看就是个勤快人。
　　童才子见他殷勤，心里很受用，扔了一小块碎银子过去吩咐道：“五个包子，一盘卤肉一盘凉菜，两碗绿豆汤，再来一壶凉茶。”
　　青年眼前一亮，欢欢喜喜的接了钱作了揖，腿脚利索的跑去厨房，不一会儿他老娘和媳妇就把东西备齐上桌了。
　　江隐赶了大半天路，肚子里早就空的敲鼓了，这路边摊的家常饭菜吃在嘴里只觉得美味无比。童才子倒是不稀罕这乡野东西，只是看江隐吃的香甜，他也有些眼馋，所以也拿起筷子吃了一些。
　　二人吃饭的空档，茶摊里又进来夫妻二人，这两个人也是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庄户人家，他们很熟络的跟这家人打招呼，听说话应该是同乡。
　　邻里之间话是非，江隐吃个包子的功夫，刚来的那个庄家媳妇已经就着茶说了一大通话，无非是回娘家看兄弟成亲，娶了哪家姑娘多少彩礼多少嫁妆，雇了多少吹打，摆席多少桌，如何热闹如何排场。
　　江隐听的津津有味，她大师兄娶她大师姐时，师娘给山上众人都做了新衣服，又亲自下山买了好多红布回来，给大师姐做了一件顶顶好看的嫁衣，然后大家热闹了一天吃了一顿好吃的就礼成了。这次轮到她和九师兄成亲，师娘也准备这么安排，搞得她以为大家成亲都是一样的，从不知道还能这么热闹。
　　江隐猜想大概师娘也没见过山下的人成亲，她决定等回山上以后一定要告诉师娘，求师娘给她加上。
　　那媳妇高声大嗓的说完了自己家的喜事，见人夸她娘家气派，心里很高兴，这一高兴就忍不住又说了一件事。
　　“都说这亲事是上辈子的缘分，结了今世的亲就是续了前世的缘，我兄弟自然是有福的，娶了我弟媳妇，今后夫妻同心全是好日子。可有的人就没福了，一把大火烧光家业，爹死娘亡，孤零零的来投奔亲家，还被人打出了门。”
　　陪她说话的老夫妻两个一听这话果然好奇的追问：“有这种事？这是谁家啊？”
　　那媳妇满意的一笑，神神秘秘的回身一指：“就是往西不到十里的元水镇上赵老爷家女婿，这女婿是从鹅城来的张老爷家的公子。说起来这娃娃也是苦命人，家里的生意本来好好的，是个日进斗金的主儿，还在他十三岁上给他定下赵家姑娘，说好等赵家姑娘及笄一年后就成亲，谁曾想这眼看着要成亲了，家里门户不严起了大火，宅子烧光了，客人定的货也烧光了，仆人死了一大堆。他爹拼死拼活把钱还上，身子也垮了，不到一个月就撒手去了，他娘本来就是个病秧子，这一吓一折腾，命也没留住。张公子是没爹没娘了，办完丧事连一文钱都拿不出来，只好来投靠赵家。当初结亲时，张家是大哥赵家是二哥，赵家算高攀，可现在张家除了一块烧黑的地皮啥也没有，赵家这大地主，就看不上这落魄女婿了，当场退了婚，茶都没招呼，反倒送了好一顿打狗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