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老板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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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午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在街上闹了这一场，布庄离孟家又算不得近，到了地方天已经擦黑了。
布庄老板娘是个面善的胖女人，看见一行人进门，笑着迎了上去。“哟，这不是思夏吗！今儿还带秋秋出来了！是要给秋秋裁新衣服吗？秋秋快来我抱抱！”
秋秋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在孟思夏脖子里。老板娘这样热情，孟思夏却还是紧绷着的。她只冲老板娘点了下头，“嗯，给这位小兄弟也裁身新衣。”
“新来的料子都在后面呢，裁缝师傅也在后面，今天选了料子量了尺，后天就能赶出来了！快去吧！”
孟思夏抱着秋秋，示意怀悯程尘跟上。但怀悯只道：“贫僧不懂凡俗之物，过去也只是平添拥堵，你们去便是了。”
孟思夏看着程尘，程尘道：“你先带秋秋去，我一会儿自己去选便是了。”人间一天，他依然开始脱去死地内的稚子模样。
老板娘坐在柜台嗑着瓜子，对怀悯道：“小师傅和小兄弟是一起的？外乡人吧？怎么偏偏住到她家去了？”话里夹杂了玩味和别的什么东西。
程尘惊异万分，他明白了孟思夏在老板娘热情之下的紧绷，但他他不能明白这胖女人前一刻还热络万分，现在怎么又说出这样的话？他看向怀悯，却见他只是挑了挑眉，于是便也不动声色。
前有那醉鬼，后有这老板娘，还有个卖糖葫芦的大叔，以及满大街怪异的眼神，程尘不知道孟思夏这样又好看又善良的好人纠结做错了什么，居然要被这样对待。
“孟施主有什么不对吗？”怀悯忽然开口。怀悯本来不欲多管孟思夏的事，但他忽然也想知道，孟思夏做错了什么呢，要承受这一切。
那老板娘一听这话，立刻来了尽头儿，神秘兮兮地说：“这可是个大有来头的女人啊。”她这一句大有来头，明显意有所指。
老板娘说，孟思夏搬来的时候，已经是秋末了。那天下着大雨，街上几乎没什么人。那辆招摇的红色马车忽然就冲进了乐央城，一路飞驰着停在了城里荒废已久的大宅子门前。放下一个抱着个一两岁小孩子的华衣女子，便又飞驰出城。
那宅子自打盖好就没住过人，想来是主人家不来住，又卖不出去的。
乐央城虽是边塞要地，城里的百姓却大都是靠种田或者做些小生意老老实实过日子的普通人，没有几户人家买得起这样的宅子。
孟思夏到的第二天就找人把宅子的大门漆成了红色，又翻新了庭院。完全一副官家夫人的架势，但几天后，人们就发现这家除了母女二人外再没别人了，没有男人，甚至没个下人。
人们便当她是哪个大户人家不受宠了，被给了些钱赶出来的小妾。那是孟思夏还时常出门，置办些新的东西，买些新鲜的食材。那时她在人们眼里还是个有些话少的温婉女子。
漂亮又温柔的总是受男人欢迎的，女人们也大都友善，那段日子她过得还算顺利。
直到有一天......
说到这里，胖老板娘停顿了一下，狭促地冲二人挤了挤她被肉压成一条缝儿的眼。
“你们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怀悯不说话，程尘便也没答话。
胖女人见二人没有理她的意思，也不在意，就又眉飞色舞地讲起来。
那天，孟思夏隔壁家的女人晚归，看见一个面生的男人敲了孟思夏家的门。听动静，孟思夏是哭了。然后那男人便随孟思夏进了门。她只当孟思夏是有男人的，回家后便随口说给了自己家里人听。
乐央城不大，第二天几乎全城的人都知道了孟思夏是有人家的。但有人问起，孟思夏却微笑着摇头说不是，再问她便不肯多说了。
开始大家都没多想，只当她是不好意思。可是后来，越来越多的人看见各种高矮胖瘦不同的外乡男人来找孟思夏。有时是白天，有时是晚上，孟思夏无一例外地给他们开门，让他们进了院子。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钱是哪来的，知道了她的锦衣华服是哪来的，知道了她家为什么没有下人，知道了她为什么把门漆成那样妖异的红，知道了她为什么说自己是没有相公的，他们甚至知道了她的女儿是哪来的。
于是女人们出言嘲讽，男人们出口轻薄。
于是她成了人们口中的“住在大红门里的女人”。
也有乐央城的男人去敲过孟思夏的门，但无一例外地被她破口大骂到无地自容，那个温柔的女人不见了。甚至有几个人不巧撞上了她家里的某个外乡男人而被暴打了一顿。
孟思夏依然给那些外乡男人开门，但她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少，连带着秋秋也很少能出门。
在城里人越来越难听的闲言碎语中，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胖女人说到秋秋的时候，还惋惜地叹了口气，“我虽然没见过她家秋秋几次，但那孩子真是可爱，可惜了有个那样的娘，以后孩子还不定长成什么样儿呢，啧啧啧。”
程尘当然听不懂老板娘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看向怀悯。怀悯自是什么都明白的，他虽然不全信，但也不是一点都不信。孟思夏看起来确实有过多的故事。
胖女人看程尘一脸迷茫，于是又贴心地补了个总结句：“唉哟，说白了，她就是个专门勾引外乡男人的娼妇！娼妇你懂吧，就是卖身换钱的那种脏女人！”
程尘听不懂娼妇，也听不懂卖身，但他听得懂脏，他明白了，和许多男人在一起的女人就是脏女人。但他在孟思夏家一个男人都没看见，孟思夏不会是这样的人。
胖女人话音刚落，孟思夏就掀起门帘抱着秋秋从后面出来了。
胖女人有些尴尬，脸不禁红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没说错什么，于是便不再想要补救。
孟思夏的脸色比刚刚更加难看，她没有再骂人，只对老板娘说：“钱付过了，加了钱，明天就要。”然后又转向程尘：“尺寸我记得，已经给你挑好了，回吧。”
回去的路上依旧无话。到家门口的时候，孟思夏才忽然开口：“不是那样的。”说完又顿了顿，才继续道：“我不是她说的那种人。”
开了门，她又回头对程尘说：“你的穿他的衣服很合身，他的尺寸我记得。”
关于他，我什么都没忘，什么都不会忘，这句她是在心里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