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隐》一念暖岁月

2、慕卿

　　“饿了，宿尘哥哥，子卿饿了。”
　　宿尘眉开眼笑、乐不可支，他问她：“怎么出来的？”
　　她糯糯地说：“跟着宿尘哥哥一起出来的。”
　　包厢里，她胖乎乎的小手捧着点心吃着。宿尘拿起水杯，喂她喝水，见她脸上蹭了些许糕点屑，轻柔的为她拭去。
　　喂饱肚子，他抱起她，前往慕家。她执拗地要他放她下来自己走，他也执拗地声称要抱着她走。结果便是牵手走一会儿，抱着走一会儿。
　　回到家，待他离去之时，她挥着白胖的小手说：“宿尘哥哥明天也要来看子卿，我会想你的。”
　　闻言他笑着应了声：“好。”眼里柔光尽显。
　　子卿十二岁那年，宿尘第一次对她大发雷霆。她看着池中游来游去的锦鲤，安闲自在，伸出手想去触碰它们，只听“扑通”一声，子卿脚下打滑，不慎跌入水中。
　　无法呼吸，痛苦蔓延全身，心里只觉无尽的害怕恐惧。浑浑噩噩间，一道身影向自己游来，像那明亮温暖的光源一样照亮自己，拂去了心里的恐惧与不安。
　　子卿昏昏沉沉睡了好几日，宿尘每日每夜安守在她床前照顾。待她醒来之时，他终是放下一颗悬挂如刀尖的心。
　　看见她朝自己甜甜地笑着时，他只觉怒火中烧，对她吼道：“你难道不知水边危险吗？为何还去水边玩耍，若不是我……你知不知……你如此让我有多担心，我以为……我差点以为……。”说到最后声音有些许颤抖、哽咽。
　　我以为，你差点离去，以为之后的世间，只会徒留着自己一人，不再会有花朝月夕。
　　子卿被他吓得嚎啕大哭，他惊慌失措，将她抱紧怀里，柔声道：“子卿乖，不哭了，不哭了……是我不对，我不该吼你，不该对你生气。”
　　他不知如何与她诉说，自己的害怕恐惧、不安都源于她。他怕她丢下自己一人独然离去；他惧世间再无有她，哪怕触手可及都不存在。
　　时光悄然，子卿已十四，然俏丽佳人总会有不少爱慕的少年郎。
　　穿过回廊，偶有花香，梨花树下清俊的白衣少年，刚要为青衣少女拂去落在发上的梨花瓣时，回廊处，一温润声音喊道：“子卿。”
　　那少年只好不舍地收回手，拢在衣袖下。
　　子卿回头望去，看见站在回廊处负手而立，出尘俊逸的宿尘，糯糯的道：“宿尘哥哥。”
　　宿尘朝子卿走了过去，挡在她身前，双眸冷彻，声音不复刚才的温润，冷硬地对那白衣少年道：“楚少请自便。”
　　之后便携了子卿的手离去，子卿感到宿尘有些生气，拉了拉他的衣袖，可他依旧没回头顾我的往前走。第一次他未搭理自已，第一次他未与自已并肩而行。子卿只觉心里有些酸涩，不知眼泪已落下。
　　这时宿尘转过了身，见到子卿这模样，有些慌乱，将她搂进怀里，上方传来他温和的声音“子卿，不要和别人走得那么近，我，我会嫉妒的，子卿，我醋了。”
　　子卿心里很是欣喜，欣喜他原来未曾生她的气，欣喜他原来这般在意自已，子卿羞涩地道：“我只心悦你，不会喜欢别人的。”
　　她的话语拂去了心里丝丝烦意不快，拉住她的双手，而她眼眸里映着她的容颜，他的声音如清浅的春风，吹进心里，暖意消散不去。他说：“子卿，等你及笄我来娶你可好，”
　　子卿红了脸，柔声道了声：“好。”
　　宿尘与子卿有婚约之事，在曲城传开，终是断了那些少年的爱慕心思。
　　子卿及笄后，慕家与宿家便择定了婚期，婚礼这天，宿家和慕家一派欢喜之气。
　　宿尘修长的手抚过子卿清秀的眉眼，带着柔柔温情，他执起她的手，与她五指相扣，望着她的眼神难掩深情：“子卿，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我对你一见倾心，非你不可。”
　　“子卿，我想与你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子卿似水温柔，含情脉脉，声音极尽甜美温柔：“愿与君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他抚着她的脸慢慢凑近将唇印上她嫣红的唇瓣，只觉醉人心扉，时光静好。
　　初见她时，她还尚在襁褓，粉粉嫩嫩一团，双眼明亮清澈，哪里只映了他一人。只是一眼他已认定了她。只想与她携手一生，相濡以沫。
　　婚后他们的生活如漆似胶，幸福和美。
　　三年后，子卿怀有身孕，却不想生产之时不幸血崩，大夫说：“已无回天之力。”
　　他握着子卿的手哽咽道：“子卿你别睡，别睡……你还未看过我们的宝宝，他们生的玉雪可爱，像极了你小时候。”
　　她伸出手，想为他拂去眼泪，只到了半空，倏然垂下。
　　那一刻他哭的如孩子一般，撕心裂肺：“子卿，别丢下我，别丢下我……求你，别再丢下我……我会疯的，没有你我该如何活下去，我会疯的，子卿，求你……别丢下我……别留我一人。”
　　那时他气急攻心吐出一口血后便昏了过去一直病卧在床，昏迷期间总呓语着：“子卿。”
　　忘歌听后虽已了然，自已却是不信的，她想起了那人，永远一袭天蓝色衣裙，永远那样笑着，永远那样活泼。到最后，笑容化作了痛心疾首，活泼化作无力，还有消散前哭着对她说的话：“小十九，小十九，原来人间白首，不过是利用……他骗了我，他一直在利用我，全部都是假的，可是我好痛，十九，我恨他……我好恨……好恨……”
　　只见忘歌眼眶微红，攥紧的手因指尖的嵌入血从指缝中滴落。闻思拿起旁边的书敲打在她脑袋上，声调微高带着一丝丝怒气：“你在想什么呢？”
　　闻思的声音让她终是从那不愉的回忆中走出，只淡淡地道：“没什么……不过小伤，无碍的”
　　闻思拉过忘歌受伤的手，用灵力抚平了那伤口，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柔情：“我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