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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苏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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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声音透过雨幕传出,司机疑惑的看向苏染的后脑勺不知何意。
苏墨以半垂着眼看着苏染,直到苏染又道:“蹲下来。”
司机听着带着些怒气的话下意识就想蹲下来,然而还不等自己想明白怎么蹲下来又不让大小姐淋雨,便见雨中的男人晃了晃,缓缓蹲下。
苏染直接走进雨中,走到苏墨以身后贴上他潮湿的后背。
后背突然贴上温热,苏墨以想要躲开,却又怕摔着身后娇贵的人,只得生生忍下,勾着少女的腿弯站起来。
司机这才回过神,赶忙撑着伞到他们身边,一偏头好像隐约看到苏墨以掩在头发下额角的伤口。
“走不动了,背我进去。”
苏染话音落下,司机似乎看到不怎么露出笑容的苏墨以苍白的嘴角勾了勾。
苏家二楼苏染的房间里,苏染唤来苏家别墅的管家,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苏墨以道:“把钦亦叫回来。”
管家抬眼看了一眼,低头应“是”。
苏染走到门口的脚步顿了顿,勾了勾嘴角,看着前方缓声道:“管家是个聪明人。”
管家身子一僵,对离开的苏染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染快速地换了衣服后来到苏家三楼书房,推开厚重的门。
“父亲。”
待黑色的天幕沉沉落下,乌云密布的天空带着阴郁冰冷的气息,苏染在门口为父亲整了整衣领,笑着送走他。苏家掌权人的专车渐渐消失在雨幕中,苏染敛了笑意,望着连绵不绝的雨出了会儿神,在佣人的提醒下转身进了温暖的客厅。
房间外,钦亦沉默地守着,见苏染走来,为她开了门。
医生已经来过,身上的湿衣服也已经被换成干净柔软的睡衣,吃了药的苏墨以正沉沉地睡着。
房内拉着窗帘,床头的落地水晶灯折射出一片微弱的光,照亮昏暗房间里的容颜。
苏染盘腿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坐下,不用抬头就能看见苏墨以安静的睡颜,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眼中掠过深思,伸手摸了摸他额角包着的纱布,把视线移到落在被子外面的手上。
苏染盯着瞧了一会儿,小心地把自己的手塞进微微蜷着的手掌里,轻轻握住他的指尖,趴在床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这之后的连续三天,苏染都跟在苏父身旁走动,等到她再回苏家时,苏墨以已经被苏父派到国外了。在饭桌上知道这事的苏染看了一眼满脸慈爱的给自己夹菜的父亲,清浅地笑了笑。
“才刚接触,万事莫急,慢慢习惯就好。你的身子刚好,多休息几天也是无妨。”
苏父生疏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又问了几句身体状况,得到苏染乖巧令人放心的回答,眼中的担忧才少一些。
“你还年轻,有什么想做却没有做的事,尽管都去试试,也免得日后忙起来,难免遗憾。”
“记得多去看看你母亲。”
“知道了。”
苏染想了想,斟酌着缓声道:“女儿这些年来接触的都是和家族有关的事情,学的也大多是如何当好继承人,对旁的倒也没那么感兴趣。我既然身体已经好起来,理应多帮您分担一些,您说呢?”
苏父欣慰地点点头。
佣人端来冒着热气的汤药,苏染接过,拿起勺子搅了搅。
升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掩了她的思绪。
苏家作为传承了百年的世家大族,发展至今,财力权力地位都已经达到了外人难以企及的程度,族人分布军政商三界。苏家是个大家族,分支不计其数,而只有嫡系手中才掌握着大部分的权力,因此苏家的嫡系成为无数人巴结讨好却又可望而不可即的对象。
苏家人做生意、搞政治的手段都十分灵活,然而为人却十分的恪守成规。苏家自有一套古老的尊卑体系,像是一个小帝国。发展到讲究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虽然不至于卑躬屈膝,但对嫡系的尊敬已经成为每个苏家人从小必须遵循的规矩。
由于种种原因,苏家嫡系在外人、乃至一些苏家旁支眼中都是带着一些神秘色彩的,这体现在对苏家继承人的保护使得继承人在满十八周岁之前不出现在公开场合,苏家嫡系的照片也极少出现在媒体镜头中,一般人根本见他们一面都难;且苏家嫡系对外的所有动作都被层层包裹,让人分辨不清是否是他们的手笔。
苏家极少举办宴会,所以当有苏家宴会的邀请函出现时,许多听闻风声的人都开始想尽办法能拿到一张,没准这就是自己通往美好未来的通行证。
苏家宴会举办的这一天,苏染从睡梦中醒来,拿着礼服的佣人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苏染坐在床上先将温热的汤药一口喝尽,碗放下时扫了一眼佣人手中的礼服,吩咐道:“不着急。”
佣人一愣,管家先反应了过来,拿着空掉的碗,和佣人道:“去将那套柜子里的拿来。”
苏染拒绝了管家的陪同,独自往宴会厅去了。
能来宴会的都是地位相当的人物和他们的家眷,其中又大多是名门望族,政商两届的大佬们与书香门第的世家子弟随处可见,女眷们盛装打扮出席,言谈举止中多少带了些拘谨和小心。
苏染目光冷淡地一一扫过在场的人,心中对这些人的身份和与苏家的关系心中了然。不论是高谈阔论的男人们、低声交谈的女人们,觥筹交错间都留了两分注意力在门口进来的人身上,有时目露失望,又极好的掩饰下去了。
苏染刻意让自己穿着普通,从不引人注目处进入大厅,素面朝天地走在面容服饰精致的人群中,低调地收敛了身上的气质。
在角落里坐了一会儿,苏家近嫡系的人陆陆续续地来了,苏染看向被人围住的苏铎轻轻一笑,食指缓缓摩挲着食指侧。
这笑落在窗旁的红裙子女人眼中,她晃了晃手上的红酒杯,勾起一个略带兴味的笑,也不顾自己的风情全落在了别人觊觎打量的眼里。
她转身将手肘撑在一旁的桌子上,丝绸红裙在转身时勾勒着妖娆的曲线,弯曲的长发落在白色的胸脯上。
裴若凝细长的丹凤眼打量着不远处的苏染,身边的杨粥偏头小声试探道:“若凝姐,苏云最近的动作,可是不小呀?”
裴若凝觑她一眼,眼尾无端带着些风情,“怎么?在我这儿也遮遮掩掩了?你们杨家教的就是这些?”
杨粥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是自己试探的态度惹恼了裴若凝,忙笑道:“你可别恼,我这不是怕隔墙有耳吗?”
裴若凝一笑,信与不信也不说,指尖点点桌子,低声道:“苏家那几个老家伙早就收到了消息,更何况那位?有些人不自量力,且看她还能蹦跶到什么时候。”
“早就知道了?那怎么…还不在继承人回来前解决了?等什么呢?那几位不是对继承人爱护地紧么?”
闻言,裴若凝也敛了神色,蹙眉道:“说起来,那几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对这些不安分的小喽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不是嘛!”
杨粥微扬了声音,“你瞧瞧苏家那几个同辈的多狂妄,我看要不是秀城那位突然病好了,大家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继承人了。”
裴若凝暗忖片刻,忽而一笑,酒杯微微摇晃,“谁知道这不是他们所愿呢?”
若是秀城那位再也好不了了,自有声望渐起的人不动声色取代,若是那位回来了,正统地位也不容置喙,那些人不过是备用,用不上也好为苏家多培养一些有用的人。若是他们听话,自是能成为那位将来的好助力,若是不行,怕是只能当试炼继承人的小玩具了
“苏家那几位倒是老谋深算。”杨粥恍然道,忽而话题一转,眼里带点看好戏的趣味,“那位小时候的性子可是跋扈古怪得很,不知这一病病了十多年有没有把性子磨干净,今晚可有好戏看了”
希望秀城那位,可千万别让人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