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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男的长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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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刻椅上,持着有些冷冽的神情,戚陌然十指交叉放在腿上,四顾了一下顾军的办公室,一进门便是顾恺之的真迹名画,金边雕嵌的边框衬的十分华丽,更是小到桌子上的一根小汤匙都是黄金制造。
几近奢华,这些令她望尘莫及的东西,对顾军而言却像买菜一样平常。
也许人生来,便是不一样的。
她转头,便迎上了顾军一副乐呵呵的脸,他年过半百仍不减眉宇中的英气,细看五官仍旧分明,仍有年轻时帅气模样的影子。
“小丫头,回来了都不给爷爷打个电话报个信儿,要不是白晟告诉我,你难道还打算躲三年?”
老头子紧皱眉头,瘦骨嶙峋的手放在胸前的金丝布料上,跺了跺右手的拐杖,十分痛心的样子,却又参杂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她冷漠的眼中藏匿笑意,摇头莞尔,不急不慢解释。
“不是,是来不及说,白晟就抢在前头了。”
“你这孩子,从小性子就闷,话也不多,唉,有时候我瞧着老胡训那帮调皮捣蛋的孩子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们阿然能这么无忧无虑,捣蛋也无妨。”
顾军声线颤了颤,眼里不觉浮现了泪水,可能是年纪大了,容易感怀。
两人初识的第一年只是点头之交,顾军去初中视察情况,下课铃响后,一众小朋友兴奋地聚在一起玩耍,只有她默默坐在位置上低头看书,便引起了他的注意,问清这小女孩的家庭情况后十分感慨,偶尔来给女孩送点零食和书籍,却被小女孩一一拒绝了。
答案是,妈妈说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
非常质朴的答案,顾军愈发欣赏这个小女孩子,年纪虽小却对这样的小事门清,坚守自己的原则。
换做别的小朋友估计直接欢心接受了,而她,却有些超出年龄的自律。
那年银白包裹了整个大地,戚陌然倒在他门口摊出了一片猩红的血泊,血腥味浮在空气里与冰珠融合,好在顾军发现的及时,没二话便送往国外治疗。
不过她疗养了几年便离开,再没了音讯,说起来…真是个狠心的丫头。
这许是缘分吧,她一头栽在冰天雪地里,血凝结成了血块覆在头上,耳朵里只有嗡嗡的一片声,身体已经僵直以至失去感觉,本想着完蛋了,如果不是及时治疗和那样的医疗环境的话,她估计早就从这个世界滚蛋了。
看来,上帝还不想那么快让她去报道。
戚陌然将软细的发丝捋到耳后,露出打了洞的耳骨,细长的眉上挑,殷·红的唇邪邪的上勾。
“顾老头,别那么多愁善感,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还没死呢,别急着哭丧。”
“呸呸呸!你这小没良心的!尽说些胡话!”
顾军嘴上嗔怪她,但看着她那不正经的样子心里很是欣慰,比起以前要开朗太多了,他嘴角不经意扬起了笑,一副小女初长成的表情。
“对了,你这次回来,怕不只是想在南方上学而已吧?”
顾军的眼里多了份严肃。
“还是为了当年的那个小男孩,我说的对吗?”
戚陌然沉着没说话,但顾军毕竟涉事已深,生意场什么大风浪都经过,青春期那点事儿看得一清二楚。
“丫头,爷爷不得不唠叨几句,学生最重要的还是学习,这毕竟关乎你的未来,其他的东西,可以放放,孰轻孰重要拎的清。”
“嗯,知道。”
顾军看气氛沉重,便摆摆手:“唉,上年纪了,别怪爷爷啰嗦。”
他叹着气想,年轻人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她扬起好看的下巴示意他别放心上,看着白晟混道看久了,她便逐渐释放出来了一股子从骨子里刻着的傲气,还有股戾气。
这姑娘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天生就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傲气,但又不只是嘴皮子功夫,她想做的事,就是拼了命去争去夺,爱情也不例外。
顾军也算是她半个爷爷,不忍看着自家姑娘在情场受罪,心里掂量的有数,把那男孩跟阿然放进一个班。
如果水火相撞彼此不容,也省得他操心,如果两个人走到一起,那男孩的性格开朗,也能掰正一下阿然那孤僻的性格,总之,对顾军而言都不是坏事。
“嗯,今天开始上课,我给你安排到18班,一会我让老师带你去吧。”
她一贯独来独往,不习惯身旁有人:“不用,我自己找就行。”
她身上自带的气质又让顾军稍稍担忧了一下,在一群孩子里太与众不同了,难免生事。
罢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
戚陌然走在廊道上,心里有些忐忑。
因为那年冬的事故…她对那男孩只有个大概的记忆,不记得了名字,不记得了长相。
依稀记得事情发生的时候,她缩在角落里抱着他,像是保护。
而她没想到,等着她的还有另一件事。
她前脚还没踏进十八班,关于她的可怕传闻就仿佛病毒一般,散尽了学校的各个角落。
她站定在门口,被全班同学的注目礼惊到了…
这肃穆的…跟领导视察一般无二,她隐隐怀疑了下自己是不是走错班了,又或是穿的太像老师?
可她低头看了看校服,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站在讲台上的一个漂亮妹子穿着小短裙,露着十分修长的美·腿,看起来有清冷美人的气质,就在她想给这妹子安上“高冷美人”的标签的时候,妹子忽然激情澎湃地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朗诵腔打破了一片沉寂,也让戚陌然的心电图再上升了一个八度,是的,她惊了。
“让我们欢迎新同学的到来,她,是我们十八班的希望!她!是这个学校的花朵,传奇一样的人物,告诉我!她的名字是!”
全体整齐划一地大声喊道:“戚陌然!”
妹子越讲越激动,小刷子一样的睫毛下盛起了泪水,后四个字故意拖长了腔调,一股浓浓的老年范儿起的倍儿足。
“有请我们的传奇上台演讲!大家掌声欢迎!”
戚陌然:“……”
他们想干什么?这气势是要把她吃了吗?
她的嘴角僵硬地往上推了推,但还是走上台,久久未入学校的她竟感觉新奇又有些莫名愉悦,同学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她有生之年第一次紧张了下。
戚陌然的长相在卸去妆容之后很白净,脸蛋清瘦却不骨·感,典型的东方美人,自带气场,台下看着的无论男女都咽了咽口水,简直……惊鸿一瞥,不是人类应有的长相。
漂亮妹子用很神圣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戚陌然思索片刻:“大家好,我是戚陌然,未来三年请多关照。”
很官方的套话,可除此之外她也没话好讲了。
下面很给面子地响起了掌声,正当她想给这场尴尬的…演讲做个结束语时候,台下突然有几个小女生发出哇的叫声,她还没反应过来,手里一空,麦带着线被一把扯过。
一个清脆明朗的声音响起:“大家好,我叫柳残末,也请大家多多关照。”
明明是对着全班讲的话,她却莫名觉得左侧脸被盯的有些灼热,她缓缓将头偏过去,撞上一双明亮的黑眸,对方脸颊两侧的酒窝陷的很深,咧着嘴露出了两颗虎牙。
她愣住了,仿佛被一双狐眼吸去了魂魄。
——这张脸,好…媚啊。
这是男生吗?分明是只化身为人的狐妖,美的不可思议。
而且,为什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对视了一分钟,她却觉得恍若一个世纪,时间过得比自己来到世界的这十六年都要长。
她鬼使神差地轻启唇:“同学,你有点眼熟。”
———
柳残末顿了下,收起笑容,弯下腰认真看着她,眼尾上挑,曜石般的眸子逐渐变得深邃。
——果然,她还是不记得他了吗?
——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去了哪里,有没有…喜欢的人,他有太多问题想要问,但人到了眼前,话却说不出口。
——不过……也好,重新认识,这一次,轮到我保护你。
戚陌然没有觉察到他的异样,专注地盯着他思考,她身边异性不少,也不缺长相出众的,但都是白晟那帮道上混的兄弟,每个人都无一例外地抽着浓烈的烟,喷着刺鼻的大众款男士香水,就像流水线生产下来的食品一样粗质劣造,令人反感。
戚陌然不受控地屏住呼吸,心脏不受理智管束地肆意跳动。
男孩靠的有些近,周遭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香,不浓,却让人感觉很舒服、干净。
她有些唾弃自己这样的花痴行为…果然,人类都是视觉动物啊。
他嗓音清澈:“当然眼熟。”
随即笑容展露,别着手悄声说:“可能是我,太迷人了,看了一眼就今生难忘。”
戚陌然殷·红的嘴角抽·动,攥拳努力抑制住自己想要行凶的冲动,她有生之年…竟然也会有看走眼的一天。
忽然耳边响起顾军以前常叨的那句“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她面前便摆着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美丽外表下暗藏妖孽。
她翻了个白眼:“妖孽。”
男孩露着皓齿,不知为什么笑得更厉害了,倾身注目着矮了一截的女孩,男孩有着万千少女在青葱年华里暗动春·心的那款长相,女孩气质清丽,五官精致隽秀,两人的惊世容颜毫不违和,像极了一道风景线。
两个人沉浸在无形的世界里,对外界发生的事浑然不知。
那几十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们,女生分成两派,一派互相感叹着这偶像剧般的世纪时刻…另一派的女生们悄声议论着相似的话题。
女A:“呜呜呜!再盯下去我的男神就要被新同学抢走了!”
女B:“啊?你认识这同学啊?那…这算不算早恋啊?学校不是管早恋管很严的吗?”
女A眼泪一下就框不住了,小声抽泣:“你再说下去我要失恋了!”
女B本想问,还没恋爱就失恋了,见女A啜泣便急忙安慰:“不会的吧…前几天还有几对情侣去学校后边的小树林约会被抓了,叫了家长还给了留校察看的处分呢。”
而文科班男生虽极少,却都是有梦的,为数不多的几个男生本沉浸在与女神同班的欣喜里,憧憬还没捧热乎,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美男子”毫不留情地碾碎了梦境,渣都不剩。
有几个男生已经低着脸自愧不如,但还有几个愤愤不平:“这男的也长得太没人性了吧?让我们怎么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