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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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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以暴制暴
若平静的心抚不平这暴躁的社会,那唯有以暴制暴。
贺齐提着一个黑色背包,慢悠悠地走进一家外表不怎么起眼的酒吧。尚在黄昏,几个酒保还在准备晚上的生意,看到贺齐,纷纷迎了过来。“白哥你来了,太好了!”贺齐愣神,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代号是白起。“你再不来,我们蜃楼就完蛋了。”几个男酒保这时脸苦得像几个失恋的怨妇。贺齐看着他们,不禁皱了皱眉。
“什么事。”贺齐推开他们,径直走到吧台。酒保识趣,连忙给贺齐倒了一杯咖啡。贺齐点点头。喝酒误事,他深知其道,所以看场子他很少喝酒,一般都喝咖啡,有精神。
递酒的汤姆把其他人叫去继续工作,又把脸凑向贺齐。“最近有人砸场子,也不说干什么,一来就砸,我们给J哥说了也跟没说一样,人手也没派过来……”汤姆叹了口气,双手按住额头,压乱了刘海。“白哥你不在这儿,我们这儿真的备受欺凌啊。”
贺齐眯起了眼睛,汤姆咽了口唾沫,看气氛不对,就想要走开。“贺哥我先忙去了……”
贺齐有些生气。先不说西区的人是没有不知道白起在这里看场的,居然还有人敢来闹事;居然这里的人给J报告居然没人手来?贺齐眉头紧锁,乌黑的眼眸中闪烁着锋光。
白澄与程兮在公交站分别。程兮很努力地在挥手,白澄在公交车里也向他挥着手。白澄有时会想,如果不会分别就好了。他马上又摇了摇头。这种想法还是算了吧,人世无常,聚少离多。自己经历的离别还少吗。
到了东区,灯光都变得昏暗许多。白澄提着要拿回家的行李,基本还是凭着记忆寻着路。东区并不是个太平的地方。若是说西区是包裹着金玉的腐朽,东区就是直面的肮脏。在国家边境的M市自然是得不到国家什么援助,什么建设,北区的力量也不足以带动东区,出来的孩子大多都选择离开,这片就变得愈发落后。
“救命啊!”
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白澄屏住气,压低声音走了过去,绕过巷角,橘黄的灯光下,一个面相凶恶的大汉正威胁着一个女孩儿。那女孩年纪与白澄差不多大,和他穿着一样的校服,正抽泣着靠着墙慌张地翻找着包。白澄贴在墙后,眉头皱了皱,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准备走,那个大汉又说——
“就这点?干脆把你也交给我算——谁啊!”
大汉松开扭着女孩手腕的花臂,捂着头狠狠向白澄那边看去,只见一个少年瘪了瘪嘴,无奈地摊了摊手。
“臭小子,敢暗算我?你俩今天都跑不了!”
白澄心里叹了一口气。刚才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把手里的行李扔过去了,他直直地看着那个大汉,一脸嫌恶。“真让我恶心。”
大汉被激怒了,忙抄起腰间的打棍,向着白澄猛冲过去。白澄向女孩使了个眼色,女孩会意,撒腿就跑。白澄心里松了口气,向大汉冷哼一声,扭头就跑。少了行李白澄行动轻松了许多,可大汉穷追不舍,白澄带着大汉绕了几个圈子又回到了原地,一路上往后摔着东西才勉强没被拉近。可再跑,体力终是有些不支。拉倒一辆自行车,白澄刚绕过一个巷口,正想回头看,却正好被大汉扔过来的打棍砸中额头。
整个大脑都沉闷着一声轰响,白澄疼的脚步顿了一下,连疼都喊不出来,下一秒就马上被大汉扑倒在地,两只手被一只花臂锁住动弹不得。“敢坏我好事,看你长得不错,那就拿你凑合凑合吧!”大汉狞笑着一把撕开白澄的领口,露出白澄嫩白的脖颈,贪婪地伸着舌头舔了下去——
砰——
白澄手脚刹时间解开了枷锁,他猛地一睁眼,血红的眸光狠狠瞪着那大汉,向上猛地一踢,正中大汉要害。大汉吃痛偏倒在一边,一手撑地,一手捂裆,恶毒地看过来。下一秒又是一声金属重击的声音,大汉终是撑不住身子,晕厥在地上。
白澄还没缓过气,凌乱的领口后面是鲜亮的血渍。女孩颤抖着松开手中的打棍.
落地清脆一道金属声。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却还努力颤抖着向白澄伸出手去。“没事吧。刚才多谢。”
白澄被声音惊醒回来,脑海翻涌起方才发生的事,就像吃了一整勺油一样,从心里翻涌一阵委屈的腻来。女孩默默地垂下手,看着抱着膝抽泣的白澄,抹了抹自己还没干的泪痕,“还好我来得及时,对吧……”
白澄抬起头,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你刚才真的很勇敢了,我当时都吓傻了。”
白澄没有说话,整了整衣服,默默起身,向女孩伸过去手。
女孩微笑地接过站了起来,“谢谢。”
“晚上别自己出来…”白澄低声说,别开眼神,转头去拿自己丢在路上的行李。
“今天是开完家长会去送妈妈值夜班嘛…下次再也不敢了……”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对啦,我叫谢秋,秋天的秋。你叫什么呀。”谢秋凑了过来,白澄有些难为情。
“白澄……澄净的澄。”
“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吧。我是高一二班的。”谢秋看了看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校服,笑着说。
白澄下意识地去遮住领口,有些红脸。“我是一班的。”
“原来这么近,之前都没怎么见过你呢。我到家啦,我下次再来好好谢谢你!”谢秋笑着说了再见,便噔噔噔地上了楼梯。
白澄皱了皱眉,苦笑了一声。
贺齐浅浅地喝了口咖啡,静静地坐在酒吧门口的沙发上。
酒保们今天也格外的谨慎,丝毫不敢在外面多待。他们知道,这次若发生什么事,必须赶快逃开。DJ打的碟摇撼着整个场子,人群或舞或笑,或醉或癫,但没有人生事。
看来这个酒吧似乎跟自己走时没有两样。蜃楼不算什么大酒吧,当时J指派下手时贺齐就看上了它,是因为它干净。正是这种不怎么大的酒吧,才没有什么无常鬼神,来客大多都是西区中间一点的阶层,高一点看不起,低一点来不起。而自己最喜欢的清净之地却被无端闹事……
贺齐抚了抚指尖下的短刀,刀鞘隐传来一丝冰凉。
夜入深了,舞池里还跳动着音乐。一个酒保颤抖地拍了拍贺齐的肩膀,示意他看门外。
三个男人,如往常般耀武扬威地闯进门来。领头那个寸头手上的钢管刚挥起来还没砸下来,就看到门口的贺齐缓缓站起身来。酒保在贺齐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便快步逃开了。
DJ的碟还在打,但贺齐的声音却没有被压住分毫。“干什么的?喝酒进去,打架奉陪。”
“呵,看场子的回来了?我以为这儿已经没脾气了。”寸头笑了笑,用钢筋猛地一砸身边的铁门,重重的钢筋声后,全场寂静下来。DJ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贺齐向藏在吧台只露个头的汤姆使个眼色。汤姆会意马上打开后门,所有或痴或颠的人都跌跌撞撞地逃走……
“本事挺大?不报警给你壮壮胆?”
贺齐挑衅地挑挑眉,“知道我是谁吗。”
“白起!”一个酒保探出头来说道,又马上蹲下。
“三个人?真没排面。”
那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顿时怒火冲天。寸头旁边的刀疤脸恶狠狠地掏出匕首冲了过来,贺齐却先人一步,一个膝踢快速近身,正中小腹,就着刀鞘猛地锤向他胸口,拉开距离猛地一踹,那人疼的嗷呜一声飞出了门外。
“垃圾。”贺齐啧了啧嘴,冷冷笑道。“一起来吧。”
寸头死咬着牙,两手握紧钢管照着贺齐的头狠狠打去,旁边的中分也掏出匕首;贺齐架住刀鞘,接住那狠辣的钢管,冷哼一声侧过身,抄起长腿扫踢正中寸头膝盖,寸头吃痛,只得半蹲咬牙挺住,收回双手后退一大步,还不罢休,单手持管狠狠扫过去,贺齐顺着方向移去,寸头吃了个空,贺齐拿准时机近身一把压垮寸头的肩膀,另一只手举着刀把正打算朝后脑勺砸去——可突然想起了什么。
贺齐顿了一刻,说时迟,旁边伺机的中分突然抄了近身,猛地一喊直刺贺齐的脑门。贺齐被刀尖的寒光惊醒,歪过头去,匕首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贺齐眼前飞过闪着刀光的黑丝。中分一愣,不小心撞见被误割耳发瞪着眼的贺齐,吓得惊叫一声。寸头这时也得了力,挣脱开贺齐的手,滚闪到一边,撞碎几瓶红酒,渗出赤红色的酒液。
“有意思。”贺齐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声音冷若冰霜。
“混账……”寸头快把牙咬碎了,重重摔飞钢管,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纵身过来。贺齐拿着刀鞘硬接,钢管被弹开的气浪震起贺齐额间的碎发,亮出银冷的眼眸。他往旁边地上侧身一滚躲开寸头扑击,调整好位置蓄力一踢,正中扭过头来的寸头脸上,一脚踢飞,撞到铁门上晕厥过去。中分见寸头倒下正想逃跑,被贺齐一把揪过衣领,重重按在墙上,眼中写满不屑,“想跑?”“大哥大哥我错了!!放过我吧!!”中分被吓得泪流满面。“大哥大哥!!后面!!”
贺齐愣了一下,把人甩到一边,转过身一看,一道寒光闪过——那个刀疤咆哮着拿着匕首狠狠向贺齐砍过来,贺齐下意识用手上的刀去挡。可为时已晚,锐利的匕首已经染了血,在刀刃间绽溅开来。贺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那手臂,殷红的鲜血从贺齐的小臂上不断渗落下来,血流如注。
一瞬间贺齐仿佛丧失了痛觉,眼中映入一片惨白——刹那间整个酒吧撞入他的眼帘,铺天满地的痛争先恐后地从伤口迸发,用锋利的爪撕开破碎的血肉。贺齐死死地咬着牙,红涨的眼睛活像一匹发怒的猛狼。那个刀疤砍中的得意还没过去,便被目睹这盛满愤怒的眸后满溢的恐惧占领了头脑。贺齐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匕首,想都没想,一把朝着刀疤的胸膛刺去再猛地收回——刹时间,一枝妖艳的梅花从他胸膛盛然绽放,染尽血红。贺齐微眯了眯眼,抹去脸上淌着的血,按住刀疤的脸,重重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