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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二章第七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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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黑影
“张伯,我们又来了。”
“嚯嚯嚯我看是谁家可爱姑娘啊,哈哈哈快快进来,现在人少,随便坐!”
谢秋从包里拿出伞来,递出手。“上次谢谢张伯了,没张伯我们可就成落汤鸡了。”
“哈哈哈不用谢。”张伯拿过伞憨实地笑起来。
白澄刚准备掏伞,张伯突然转过身去。
“那个!张伯!”
“啊?”张伯转过头,“小伙子你不是找人来还了吗?”
白澄和谢秋愣在原地。
谢秋不可置信地看向白澄。白澄微蹙着眉,对着谢秋轻轻摇了摇头,拿伞的手慢慢缩了回去。
白澄在原地思索了一秒,暗道不好。
他打量了一下这家店门前的大路,现在还没到下工时间,路上人烟稀少。反倒待在这里更加安全。
“我们上去吧。”
“好,阿澄,你怎么先还伞啦?”谢秋似有不悦。
白澄摇了摇头,凝重地说了声。“我真没有。”
朦胧的雾气中,白澄好像看见一个黑衣人在街边拿着那把伞似乎在等什么。一个老人慢慢走过来,说道这不是我借给别人的伞吗?哦?哦!我就是他找来还伞的,不过我第一次到这边,你能告诉我他家在哪儿吗?那孩子我也是第一次见,不知道。但他应该会回来吃我家串串吧!老人自信地笑道。
黑衣人露出一个笑来。“好。”
“阿澄?阿澄?”
白澄清醒过来。
“想什么呢,你看着你的碗一分多钟了。”谢秋一脸疑虑,“还有你今天去魏杰家到底为什么啊。还有,他……”她压低声音,“杀人是什么意思?”
“我随便说的。”白澄吃了口郡肝,“味道真不错……”
“是吧!”谢秋意识到白澄不想谈下去,也没再追问。
她注意到,白澄选在这个靠窗的位置,似乎一直在朝窗外看去。
窗外的那条大路,点亮了昏黄的路灯。
这家串串店也慢慢热闹起来。白澄估摸着差不多也该走了。
“嗯……阿澄?”谢秋低声道,“我总觉得……那桌人一直在看我们。”
白澄没有四处打量,慢慢把头低下去一点。
“我身后那桌吗。”
“嗯!”
“我刚才去拿串时注意到了。”白澄浅声道,“你先走。”
“啊?是魏杰那件事的吗?你不会有事吧?”
“不是他们。跟你没关系,你别害怕。正常走出去就行。”
目送谢秋在路口消失,白澄喘了一口气。
“张伯,结下账吧。”
“诶,服务员过来。”
张伯和小王分别走过来。白澄来不及等找零钱便把钱全递给张伯,低声说了声多了的下次用。张伯一听也乐了。这小子下次还要来啊。连忙拉住白澄的衣袖,“是吧,好吃吧。以后常来啊!”
白澄一脸黑线。
那边的几个男人冷峻地看着他。白澄克制住看过去的冲动,对着张伯笑了一下便夺门而逃。
谁知逃过店里的,还有店外的。
被夜色淹没的灌木丛间窜出几个黑衣男子,朝着白澄冲过来。四周的人都吓了一跳,不过白澄也不畏惧,他早在窗边便打量好了逃跑路线——东区的地产大多分散错杂,只能绕路了。
不过更要紧的还是往人多的地方跑!
贺齐靠边停下车。慢慢摘下头盔,打量了一下四周。他很少来东区,更不熟悉这周边的路。若不是周邦常带他在周家东区的老宅讨论交流,估计他上次在雨幕中也找不到周煜在哪儿。
这边的屋舍说是白的,不如说是灰的。墙上爬着绿苔,红锈缀饰,墙壁的水泥皮剥落掉渣儿;屋厦间的瓦沟里堆满了落叶,还散发着残秋的气息,楼下还有几家人堆着玉米垛。河边苍红的芦苇长得快有一个成人高,浑浊不堪的河水还漂浮着雪白的泡沫,散发着令人不悦的恶臭。
贺齐皱了皱眉。
本来对东区的印象就不怎么好,没想到能差到这样。可能因为这边比较靠近南区吧。不过靠近北边平原的东区也都太多是工厂、工地,居民楼很少。
这家伙,居然住在这种地方。
贺齐看了一下手机,联系人里没有白澄;记忆里也没有白澄的家的地址。他微蹙了蹙眉。
总而言之,他迷路了。
绕过一个街角,白澄快步上了一栋楼的楼梯,藏在柱子后面。
尾行的黑衣人也都快步走过来,派了几个人继续沿着路追,留下了两个人在这里搜出。一个在院子徘徊,另一个正往白澄这边的楼梯走。
白澄无奈扶额,只好悄声爬上楼梯——
这片的建筑大多都是老房子了,破旧的墙皮一碰就破。
白澄尽力稳住被自己蹭落下去的白灰,可为时已晚。那个黑衣人吃了满嘴灰——
“有人!站住!”黑衣人猛地一抓扶手冲将上来。白澄暗道糟糕,连忙转身逃跑,这一片的房区都是统一的格局,楼顶相距不宽,如果跳过去,也许还可以拉开距离,顺便找到回家的路!这样想着,白澄一把推开通往房顶的铁门,漫天的星空撞入黑眸,留下几颗明亮的星星在眼角闪烁。
“站住!”
粗暴的叫喊声夹杂着子弹上膛的声音,白澄紧张地跑到屋顶的边沿,这里依稀还能听见河流流淌的声音。房顶上面有很多户人家在晒被子晾衣服,绑的乱七八糟的。趁着他们被被子挡住视线还没看见自己的影踪,白澄纵身一跃,从四楼高的楼房间隙间跳了过去。
贺齐一脸震惊地看着远处屋顶上一个黑影跃了过去;不久后又两个黑影追了过去。
抓小偷?那倒是司空见惯了。
贺齐慢慢靠着摩托车,躺下身子,一簇星星在头顶上破碎的砖瓦缝隙间闪着微光。他看过很多夜空。北区的像彩虹的绸缎,西区的像不落的白日。而东区,晚上有很重的玫瑰色雾霭。细碎的朦胧中,一轮月,几颗星,便沉沉睡在柔软的云中,惬意而温雅。
这让他想起那天一个人的笑来。
虽说那时候的笑让他觉得很可耻,却后来想起又天真地让他觉得可爱。
人真是这样一个矛盾的生物。念着他的好又说着他的坏,说着他的坏心里却想着他的好。
如果他现在能出现把我带回家就好了。贺齐看着渐渐被云雾隐去的那轮蓝月,心里默默想到。
“我去……完蛋了。”一个黑影忽然慌了神失足似的,从楼顶跌落下来。不偏不倚刚好砸到地上的玉米垛里。“我命大……”
贺齐皱了皱眉,从车上跳将起来。只见在点点星光下,一个摔得满脸尘灰的少年咬着嘴唇慢慢仰起头。
贺齐屏住了呼吸,没有一点预兆,他心底便涌起一片泛着月华的银白色潮浪。在蒙着尘的草垛里,半跪着站起来的正是他刚才想见到的人。
“祝,祝正?”白澄大声惊呼。
贺齐猛地捂住他的嘴,“你在被追吧。小声点。”白澄很快反应过来,拿开他的手。
“你怎么在这。”
“那小子去哪儿了?”贺齐刚想开口,便听见楼顶传来几声咒骂。“继续追!”
脚步声飒踏渐远,白澄方才垂下头大喘了口气。
“吓死我了。”
贺齐把他扶起来问道,“他们是谁。”
“估计是上次来抓你那些人,拿到了些线索找到我这了。”
贺齐愣住了,没想到还是自己害了这家伙。
“话说回来,你怎么在这。”白澄拍了拍胸口,抬眸看向贺齐。
“我……”贺齐有些说不出口,“我被赶出来了。”
“……”白澄似乎懂得了贺齐的来因。“你给我打电话啊。”
说完才发现,他俩好像也没有对方的号码。
“迷路了?”
“嗯。”贺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白澄在心里说了声笨蛋。“跟我走吧。”
“嗯。带我回家。”
“……是我的家!”
贺齐无奈,一把抱上白澄跨上摩托车,给他仔细戴好头盔。“坐好了,在前面给我指路。”白澄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玩偶,自己会走。”
贺齐愣住了,回想起上次好像也是直接扛着他就走了。“哦。”
白澄无奈地端了端头盔,“前面先转弯吧。”
“好。”贺齐轻轻贴上身、慢慢把头靠在白澄肩上。“走吧。”他扭动发动机,载着两人从夜色中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