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之寒烟仙子》紫薇望月

5、寒烟舞凌波

　　将离看着紫薇蹦哒着出去，叹了口气。
　　“小妹顽劣，令陆公子见笑了。”
　　“无妨，紫薇姑娘天真烂漫，亦是性情中人。”陆谨傻笑了一下。
　　将离看着陆谨小心措辞的模样，心想，紫薇啊紫薇，你瞧把人家小正直为难的。
　　“陆公子...”“将离姑娘...”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将离姑娘先请。”
　　“小女子亦想去逛逛，不知陆公子有何打算？”
　　陆谨见将离没有半点矫情便接了话，不见小女儿姿态，想是常年混迹江湖所致。
　　“英雄所见略同，不若结伴同行如何？”
　　将离略一颔首，并无异议。
　　两人信步山庄，一路走来，过往奴仆皆是有礼有节，将离看了不禁暗自点头。
　　“将离姑娘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行至一处，陆谨忽然出声。
　　彼时二人站在抄手游廊，环绕着池水假山碧树，夏日里想必是清凉无比，尽头的垂花门隐约透出几片花叶，像是一个小花园，而游廊左侧靠着个院子，看不到院门。一阵风吹过，眼前的花叶与隔壁的花叶一起摇曳，沙沙作响。
　　将离虽是没闻到什么味道，却也感觉不对劲。
　　静。太静了。将离与陆谨对视一眼，齐步往垂花门走去。
　　甫一进门，便有一道劲风袭来，亏得陆谨反应快，拉了将离一把，否则还不知如何。
　　将离抬眼望去，却是没人。只有中心一大丛的木芙蓉开的妖娆。

　　“然后呢？”紫薇见将离不说了，急急追问。
　　将离点了紫薇额头一下，才不慌不忙的说：“然后就被管家请出来啦。”
　　“那道风虽是惊险，却也并无恶意。”陆谨从容而来，并不见岛主。
　　“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啦？”紫薇心直口快，一下子就蹦出来了。陆谨对其已毫不见怪，兀自倒了杯水，沿着桌子坐下。
　　“若有恶意，依照掌风的力度，你我周围的景致不可能毫无损伤。”原来，他亦是把将离一闪而过的挑眼角一并收入眸中。
　　将离略一回想，确是如此。只是，那人是谁，为何会突然袭击？是守卫花园的还是...
　　“阿离你想什么呢，那么出神？陆谨问你当时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并未听到有奇怪的声音。”将离回过神来，“倒是你，可有找到你说的味道？”
　　“血腥味，但是很淡。我猜想，是混在泥土中，前两日下了雨，表面的土被雨水冲走，露出了混有血的那部分。”陆谨大胆提出他的猜想。
　　狗鼻子吗，这样都可以的？紫薇看了陆谨一眼。“那血土培养的该不会是木芙蓉吧？”
　　“看来紫薇姑娘也有发现。”
　　紫薇遂把她下午的举动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公孙仪那段。然后得出一个结论：“这花有问题！”
　　将离白了她一眼，瞎子都看得出来这花有问题！何止这花，萧谦韶怕是也大有问题。偌大个寒烟岛，要说岛主不知道血芙蓉的事，我怎么就不信呢。

　　“我也不信！”
　　将离远远就看到紫薇忽然跳起打了陆谨一下，人小正直都僵硬了，近了就听到这一句。
　　“不信什么？”陆谨看到将离来了，松了一口气。要知道明镜司的组训是，“不打弱女子”的！而紫薇...怎么看都手无缚鸡之力好吧！
　　“小正直，啊不，陆谨说他不信寒烟湖没古怪，我自然也是不信的。”废话，就是来看这湖有什么古怪的好吗？
　　“这倒简单，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走吧。”将离说完，率先走去，紫薇紧跟其后。
　　而此刻的陆谨...脑海里正满屏滚动着“小正直”，仿佛还带了音效。好不容易挥了出去，徒然发现罪魁祸首正向他招手，喊他快跟上。
　　而她明明喊的是陆谨，他怎么就感觉紫薇浑身都在说“小正直”？
　　一定是魔怔了。

　　三人还未走到寒烟湖，先穿过一片桃花林。
　　时值三月，正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紫薇高兴地这边摸摸那边看看。
　　走至一处，紫薇忽的被将离拉住，她不解：“阿离，怎么了？”
　　“没什么，慢点，小心摔了。”
　　紫薇果真不再乱跑，很快的到达了寒烟湖。
　　只见湖面晕染，湖心亭一点，像一幅层染的水墨画，又像误入了仙境。地接水，水接天，浑然天成。
　　晨光熹微，周围的景致一下子飘忽起来，恍惚便是人间仙境。不多时，有美一人似是从对岸走来，又像自湖心而起，而她竟是且走且舞，淡紫色衣裙映衬着寒烟，纤纤柔夷灵巧地变换着姿态，所过之处涟漪澜澜。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没想到紫薇姑娘还有这般舞艺。”陆谨不禁赞叹一声。
　　“贪玩罢了。”将离虽是这么说着，却也满眼宠溺。
　　紫薇尽兴而归，低声说道:“岛主正往这来。”这是提醒陆谨不要说多余的话。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姐姐棒吧~”紫薇一脸嘚瑟。
　　“没大没小！三人中只怕你是最小的，还自称姐姐，羞不羞。”
　　“羞什么羞，我年纪上大不了，假装一下还不行吗？”
　　“这是自欺欺人！”陆谨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开心我乐意，你打我呀~”紫薇毫无改过之意，甚至有点得寸进尺。
　　将离看着陆谨气的不知道怎么做才好，横了一眼紫薇：“淘气！还不赶紧向陆公子赔个不是？”
　　这声音真是天籁。陆谨想，明明是同一个娘生的，这么就差这么远呢？
　　得亏这话没说出来，否则早被笑死了。
　　紫薇听话地福了福身：“小女子失礼了，冲撞了陆公子，还请陆公子雅量，不与小女子计较。”
　　...陆谨只想求放过！“姑娘言重了。自古长幼有序，姑娘莫颠倒了就是。方才不是说了岛主往这边来了，这会又不见人影，在下去瞧瞧。”后半句是对将离说的。
　　将离微笑颔首。看着陆谨走出一段距离，才缓缓开口：“说吧，发现了什么，这么开心？”
　　“咳，哪有。”紫薇辩解道。
　　是是是，没有没有，只是周围的空气自己在开花而已。将离懒得戳破。
　　“但我的确知道了寒烟为何而来！”紫薇还是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兴致找到了理由。“湖水的温度比水面的温度要高，我想是水汽发散成了水雾，这才成了寒烟。只是这水里不止这处玄机，不知和桃花林有没有关系。”
　　收到将离赞赏的眼神，紫薇更得意了。开玩笑，多少年的交情了，还不知道你吗。
　　“人心不足，有违天道啊。”将离看着湖水似是而非的说了一句，看着紫薇满脸不解，也不解释。
　　紫薇正准备追问这句话的意思，忽觉耳边风声异动，正欲开口提醒将离，却见她早已跳开一边，手上握着一把长剑。
　　“喂，阿离，你是从哪里变出这么一把剑的啊？”紫薇惊奇的盯着那把剑，仔细一看发现是把上好的软剑，剑身薄如蝉翼，剑柄雕刻的精美异常。
　　“...我的大小姐，现在不是关心这个问题的时候吧？”将离手腕一动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看向来人：“又是你，你到底有何目的？”
　　此人正是在小花园袭击她和陆谨的那人，大白天的穿着一身夜行衣，看身形应该是个男子，算起来比陆谨似乎还要高那么一点点。
　　那人冷笑一声，开口说出的声音却是雌雄莫辩：“明明是高手却要装作柔弱女子，居心不良。”
　　“咳。”将离一口血哽在心口，装柔弱？那分明是他们武功太低瞧不出她们的深浅好吧！
　　“呵，我们装柔弱，那也比你这个不敢露面的缩头乌龟强啊。”紫薇毫不示弱的反击回去，论吵架还没有能干的过她的。
　　“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劝你们还是赶紧离开的好。”黑衣人警告道。
　　将离看对方并无恶意，收回手中的剑，拱手谢道：“多谢提醒，不过我们还有些事未完成，暂时不会离开的。”
　　“你...”
　　“将离姑娘，你们在和谁说话？”陆谨的声音远远传来，黑衣人重重哼了一声便不见了，速度快得紫薇都惊叹不如。
　　将离笑着往前迎了两步：“陆公子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岛主呢？”
　　紫薇看着一秒变脸的将离，用眼神问道：你的剑呢？
　　将离用眼神神秘回道：藏起来了。
　　紫薇上上下下找了一番也没找着，按理来说都是藏在腰间，可将离腰间的腰带明显不是那把软剑。
　　陆谨走到她们面前一摆手：“别提了，我刚与他打了个招呼，就有人来把他叫走了。对了，我刚才听见你们在和什么人说话？”
　　“你听错了吧，这里就我和紫薇，我俩在讨论这湖水呢。”
　　“可能吧，紫薇姑娘呢？”
　　“嗯？她不是在我身后吗，她...”将离的声音戛然而止，本该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紫薇此时却不见了！
　　“这丫头刚刚还在和我说话，怎么不见了？”将离走回刚才两人站立的地方，在原地看了一圈。
　　陆谨也跟着她走过来，“你先别急，她可能是看着什么好东西被吸引过去了。”
　　“不是的，你不了解那丫头，虽然看着大大咧咧的，但是她绝对不会这样不声不响的就离开。”将离说着便低头仔细看地上的脚印，紫薇轻功很好，将离虽然不及紫薇却也过得去，加上两人皆是女子，因此两人脚步轻盈，脚印也是极浅。
　　好在将离素来观察入微，细细看下来发现一行脚印直指寒烟湖边，他们站立的地方离湖边只有十几米远，她跟着脚印往前，发现脚印在湖边变得凌乱，呈下滑拖拽模样，不禁心中一沉。
　　“陆谨，你会水吗？”将离黑着一张脸盯着湖面，眉头轻轻皱起，也不再跟陆谨客套直呼其名。
　　“怎么了？难道紫薇姑娘掉到湖里去了？不应该啊，掉进湖里那么大动静我们没理由听不到吧。”陆谨看着将离一路走到湖边，盯着湖面，隐隐猜到了可能性。
　　“所以这才是奇怪的地方，这水下一定有什么东西，这个岛上到处都透着古怪，紫薇现在很危险。”将离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拳。
　　陆谨点了点头，“我会，只是憋不了多久的气...哎哎哎...”
　　陆谨剩下的话淹没在了湖水中，他是欲哭无泪了，这都惹上的什么人啊。说好的温柔端庄的将离姑娘呢，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人拖下水是什么毛病啊？
　　在落入水中一刹那，将离反手塞了一颗药丸在陆谨嘴里，入水之后陆谨惊奇的发现自己在水中能闭气很久，而且丝毫没有窒息感。寒烟湖很深，水下光线很差，几乎不能视物，反正陆谨是什么都看不清的，只任凭着将离拉扯他往下。
　　越下到深处前行越困难，好不容易到了湖底，将离拍了拍陆谨的肩示意他待在原地，自己四处游了一圈，回来后脸色微沉的带着陆谨上去了。
　　“呼，将离姑娘，你在水下发现了什么，有看到紫薇姑娘的踪迹吗？”陆谨在水面上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回房再说，这一身湿衣服你也不嫌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