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若彩虹》杜甫的诗

14、哥哥 手里

　　手里的文件放下，他揉了揉太阳穴，抬眼看见推门而入的江明思，他不紧不慢的呷了口桌上的茶，因为一直看文件的缘故，茶放的有点凉了，在公司的时候都是喝咖啡，回家突然一换口味，还有些不习惯，“最近怎么样？”他对着江明思开口。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江明思也不回他，又抛给他别的问题。
　　江明远放下手里的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又重新坐下。“我刚巧回来检查店里最近经营情况，冬天是淡季，H市也正好没那么忙了，就想着回来看看你和奶奶。”
　　江明思点头，“我就说你也没那么好心，特意回来看我们。爸妈还好吧？”他的脸迎着阳光，睫毛轻轻地抖动，像镀了一层金。
　　“都挺好的，只是太忙了。”江明远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他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小臂，是很结实的颜色。“这会儿才几点，你逃课了？”江明远的语气重了一分。
　　江明思正打算张口解释，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着那个名字，他抽了口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江明远将江明思纠结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的眉毛挑了挑，“怎么了，接？”
　　“喂。”
　　“你好了没？我在你家楼下。”
　　“......”
　　“让她上来。”江明远的声音很轻，也不知道那边的杜甫听见没有。

　　江明思坐在江明远的对面，看不出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只是一直淡淡的望着杜甫。
　　杜甫整个人都僵了，这可怎么说，逃课都让家长逮到了。这也怪不得别人，谁叫她好好地往枪口上撞呢。
　　江明远的眼神在他二人之间游离，半晌嗤笑一声，出声道，“谈恋爱了？”
　　听见江明远说话，杜甫打了个激灵，看起来江明远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不像是江明思的父亲，听江明思说有个事业有成的哥哥，那想必就是面前这位了吧。不知道怎么回事，江明远给她的感觉和江明思是略有不同的，在江明远的身上，她感受不到那种温柔，但在这兄弟二人面前，她都感到压抑，不能够完全地做自己。“不是...没有没有，”杜甫磕磕绊绊的解释，“我们就是朋友。”
　　“那逃课总是真的吧？你叫什么啊？”江明远见杜甫瞥了一眼江明思，没有接他的话，就接着补充，“你别紧张，我不跟你们老师说。”
　　杜甫心里恼着江明思，明明看到江明远为难自己也不出声，可她在这种情况下又不能明说，只好闷声回答江明远的问题，“...杜甫。其实，”她辩解起来，“江明思是为了帮我才逃课的。”
　　江明远的眼神快速掠过江明思，发现后者的眉眼都敛了起来，静静地坐在一旁，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江明远站了起来，没接她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走到冰箱旁边，一手打开，“照顾不周，喝点什么？”
　　“......”她现在哪儿还有心思喝东西啊。“不了，谢谢啊。”
　　“嗯，就喝牛奶吧。”江明远的下巴抬起来了一点儿，“你呢？”仿佛是刚想起来江明思也在，于是也问了他一句。
　　江明思倒是没什么不自然，接了一句“我也喝牛奶”。
　　对自己的话有选择性的听，在这一点上，两个人倒是出奇的一致。杜甫心想。
　　接过牛奶，江明思开口，“杜甫，这位是我哥。哥，你也别吓人家了。”从江明远让杜甫上来的时候，江明思就知道他没生气，所以也就松了一口气，自己也就想着干脆就让江明远逗逗她好了，眼看杜甫被江明远吓得一愣一愣的，他的心就软的稀巴烂，于是及时开口阻止江明远继续。
　　杜甫这次算是被整懵了，她缓缓开口，“啊？”
　　江明远看杜甫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你这么紧张啊，你也叫我哥就行。”他又重新坐到沙发上，由于刚回来没一会儿，只将外套脱下，现在窝在沙发里露出牙齿的样子，也多了几分慵懒。“明思，我还是要问，真是逃课了？”
　　“嗯。”江明思也就实话实说，两只眼睛都盯在杜甫身上，他啜饮一口牛奶，太浓。不是他喜欢的味道，看了看杜甫，似乎也不喜欢这个味道，他在心里更讨厌牛奶了。
　　外面的太阳渐渐落了，一点一点没过屋外的几棵榕树，折射出来的红色光芒全部洒进阳台，就变成一地金子，星星点点，惹的人想去拾起装进口袋。还有几缕带着温热的，全部洒在江明思脸的轮廓上，他好像更温柔了。杜甫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我怎么听杜甫是吧——听杜甫说，是因为你帮她？”江明远问。
　　杜甫一听他这么问，赶紧接道，“因为我最近画画，参加一个比赛，找他给我出出主意，所以耽误江明思的时间了，真的不好意思啊，明远哥。”这么叫还真是拗口，杜甫的心里如是想。至于为什么她要替江明思说，那自然是因为这个借口是她瞎编的。
　　今天是因为江明思问她想不想逃课出来放松放松，好不容易参加比赛的事告一段落，也是时候歇歇了。况且，杜甫也实在太久没有逃课了，禁不住江明思的诱惑，他们决定出来打电动。说好的她回家拿点书就来他家汇合——没想到被逮了个正着。她不想江明远觉得江明思是因为她变得不好，所以才拿出这样的理由说给江明远听。
　　江明远点点头，倒没有很惊讶的样子，淡淡的说，“这有什么，能帮上别人就帮，一个男孩子就该这样。不过，你应该是明思很不错的朋友，不然，他这样的人是不会牺牲自己的时间来做这些的。
　　杜甫正打算开口，却被江明思抢了先，“哥，你行了，别这么跟杜甫说话。她就是我很好的朋友，特别好。”
　　“好，我不说。”江明远摆摆手，又转头对杜甫说话，“不要放在心上，我没有恶意。你们不是要讨论画画的事吗？在家还是出去？”
　　听江明远这么问，江明思扔下手里的牛奶，站起来一把拽过杜甫，“我们出去，晚上奶奶回来给你做饭吃，我们就在外面吃了。”
　　江明远嗯了一声，就也站了起来，走到书桌旁处理文件了。
　　江明思看着杜甫，“真是叫你受委屈了。”他的声音不大，她却听得清楚。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肯定已经泛红了。“走吧。”说完他就拉着杜甫到玄关换鞋子。
　　换好鞋子的杜甫，想了想，还是冲着书桌旁背对着他们的江明远道了个别，“明远哥，我们走了。”
　　回答她的依旧是淡淡的一声嗯。
　　看来是她多此一举了，杜甫耸了个肩膀。
　　“你哥看起来很不好接触啊。”出了门的杜甫就立刻向江明思“告状”。
　　江明思看着杜甫，满眼温柔，“所以让你受委屈了啊。”杜甫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又自顾自说了一句，可杜甫也没听清是什么。她撇了撇嘴，一直都爱说她不懂的话，从来也不改。
　　“以后不会了。”江明思的声音全部揉进了深秋傍晚的风里。温柔，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