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若彩虹》杜甫的诗

13、小姑娘的心意 思虑

　　思虑许久，拿到这来之不易名额的杜甫还是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易清晚——她已经和易清晚互换了联系方式。
　　“是吗？那太好了，真是恭喜你。”易清晚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愉悦，“真是不枉费你的辛苦。”
　　“我哪有你辛苦，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我请你吃个饭。”杜甫把已经想好的话端出来说给电话那边的易清晚，手指在桌子上扣着已经斑驳的漆。
　　“寒假吧，我要回家过年。到时候和明思一起吧。”易清晚的语气多了几分期待。
　　“....嗯，好呀。”
　　挂了电话的杜甫苦笑一声，如果不是江明思，她们两个一定会成为特别好的朋友吧——事实上，只有她心里敏感脆弱，易清晚根本没发现她的小心思，还对她很好。当然前提是她不喜欢江明思。

　　“怎么我听清晚说你要请她吃饭？”江明思趁下课问她。
　　杜甫也见怪不怪地回道，“她这么快已经和你说了？我是想谢谢她帮我。”
　　江明思笑着说，“是啊，不过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和清晚是从小的朋友了，看到你们交心，我也打心眼里高兴。”
　　杜甫的喉咙里像堵了一团东西，如果不问出来，她恐怕会难受死的。“那个，”她开口。
　　“怎么了？”江明思看她。
　　“你...喜欢她吗？”
　　江明思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讶，随即问杜甫，“清晚？”
　　“嗯。”
　　“你想什么呢？我俩都认识了十几年了，要好肯定早就好了，哪还会等到现在啊。”江明思抬手揉了把杜甫的头发，“我怎么都闻见酸味儿了呢。”
　　“不是...”杜甫有点儿不喜欢江明思对她这样，毕竟他们也只是普通朋友，可江明思总是做一些亲密的动作，弄得她心里乱的不行。“我自从，”她又重复一遍，“我自从认识了你，我就变得不像我了。”
　　“那你说说，怎么不像你？”江明思问。
　　杜甫像是不想回答他一般，“你明明都知道。”
　　“你是说现在不像以前一样张牙舞爪？变得乖了一些？但我觉得这样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当然我不是说你乖一些才叫好，也不是说你变得随波逐流，像所有的女孩子一样才叫好，而是你变成现在的你，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有什么区别？”杜甫撇撇嘴，很是不满，江明思总爱说这些让她听不懂的话。
　　“这当然有区别了。你想想啊，人的一生，怎么可能一成不变。但是谁都不知道明天我们究竟是会变好还是变坏，而你呢，只是碰巧在变化的过程中，又碰巧呢，和身边的女孩子碰巧变得一样。就像两根线，你是一根，别的女孩子是一根，你们终其一生，只会相交一次，此后的路，就是独木桥和阳关道。这样你明白了吗？”江明思看着杜甫，眼神里竟然冒出了一丝，宠溺？
　　杜甫甩甩脑袋，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些什么啊？“你总爱说这些让人搞不清的话。”
　　“嗯，那我以后一定努力说简单点。”江明思像是接受意见一般，思考着给出了答案。半晌，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差点忘了，这个‘梵高杯’什么时候参赛？是什么形式的？交作品还是现场？”
　　“昨天郑玉给我一张参赛表。具体就是先把初稿交过去，就上次我画那个，然后筛选吧。可能要筛掉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就去A市参加半决赛，再就是决赛。具体时间的话还要等通知，郑玉也没说，我想着这么多画交上去也要选个把月吧。”杜甫心下感慨，她的事，他都没忘。
　　江明思嗯了一声，“那你终于不用太紧张了，画已经交了吧？”
　　“昨天交了，这也不用天天去画室了。”杜甫伸了个懒腰。“快圣诞了啊。”
　　“可不吗。”江明思笑了起来，有意逗她，“这几天我可没少收平安果，也不知道是哪些女孩子送的，你吃不吃？”说着将脸凑了过来。
　　杜甫看着他放大的脸，心里怦怦直跳。她朝后挪了挪，表情也立刻变成很嫌弃的样子，“我才不吃，那都不知道是哪个小姑娘的心意。要是被我吃了，估计要恨死我的。”
　　江明思正要说什么，上课铃就响了，杜甫抬了眼皮，转身回去。突然被江明思一把拽住，她吓得睁大了眼睛。
　　“其他小姑娘的心意，我才不要。”扔下这么一句，江明思就松了手，“上课了，把头转回去。”他的手轻拍杜甫的脑袋。

　　许久不和乔姗姗联系，杜甫拿起手机，约她出来。
　　“你现在都不逃课了，我可除了晚上看你往画室跑以外，就没见过你的影子。”乔姗姗像是惊讶，像是抱怨，吐出这么一句。
　　杜甫也笑，“那我不是忙吗？”
　　“是呀，我可都听说了。”
　　“听说什么？”杜甫听乔姗姗这么说，也来了兴趣。
　　乔姗姗看她好奇的样子，便毫不客气的朝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你还在这跟我装？你拿到咱市里的名额的事儿啊，都在咱班传开了，王磊据说都惊了，而且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正吃痛的杜甫听她提起王磊，也顾不上别的，就问道，“他有什么脸色不好的？”
　　“你想啊，他可是年级主任。原来你在咱班的时候，他没把你给教好，你现在拍拍屁股走了，跑到郑玉那儿才几天啊，就拿了市里的名额，这多给咱学校争面子啊，可是呢，跟王磊一点儿关系没有，倒是郑玉落个风光。”乔姗姗感慨的说着，顺势吸了口果汁。
　　“那王磊是一向瞧不起学艺术的啊，我当时走的时候，他也没给我好脸色，这也算活该。”杜甫一副小人嘴脸，笑的奸诈。
　　乔姗姗也笑，“你看你那个小人得志的样子呦。不过我可听说，你的一切光荣都离不开江明思。快老实交代，什么情况！”
　　一听乔姗姗把话题转向江明思，杜甫也笑的放肆，“能有什么情况啊？不过我跟你说，不怕你笑话，你说我平时什么样儿啊，一到江明思跟前，就乖的不行。”
　　“你真喜欢他呀？”乔姗姗撑起两只手，将头送到杜甫跟前。
　　杜甫歪头，顿了一秒，接着就点了点头。“那应该是喜欢。”
　　江明思就像四月的风，温暖和煦，吹拂到身上就会感到身心愉悦。她如此喜欢他也不是没有道理，试问谁又不喜欢这温柔的四月风呢。
　　正是因为喜欢，才会变得小心翼翼，才会患得患失，害怕失去。杜甫心想，原来喜欢一个人是真的会像书里写的那样——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

　　“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从尘埃里开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