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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兵临城下之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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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嬴永华和高家姐妹走出各自的营帐,仆妇们在营帐前的篝火上煮早饭。
嬴永华说:“我想进一趟京城,去娲母护国大神庙求个签。你们去吗?”
高子娇立刻兴奋起来,说:“我也要去。”
高子娟看了一眼自家七妹,没有说话。
高延书也走出自己的营帐,嬴永华看见高延书,眼神不由得黯淡下来。高延书见状道:“昨天的事情我听姐姐说了,你没有错。两个姐姐也都捐了钱去后勤军,你们一起也能有个照应。”
嬴永华道:“都到了这个关头,军营里还是这样,我也不明白大昊的将来到底会怎样了。”
嬴永华坐到篝火边,说:“吃了早饭我们就出发吧。”
嬴永华带着高延书、高家姐妹,四人骑马走进京城城门。高大的城门上刻着“坤都”两个字。路上人马来来往往,川流不息。主路上,牲口拉着车,脚夫挑着货物,络绎不绝往城里走。但是路边却坐着不少像是逃难的难民一样的人,进城的人流中也有不少拖家带口甚至衣衫褴褛的人群,像是逃难而来。
嬴永华仿佛自言自语的道:“京城里都已经有这么多难民了,真不知道朝廷是怎么打算的。”
嬴永华等人骑着马挤在人群中缓慢行走。路上忽见旌旗招展,一队人马敲着铜锣,打着“雍亲王府”的旗号清道前进。卫兵们一边推开人群,一边叫嚷到:“走开走开!”
路边几人小声嘀咕:“这是雍亲王的车从,离远一点。”
嬴永华众人与这浩浩荡荡的车队擦肩而过,目送他们远去。
雍亲王嬴善忠的马车行驶到皇宫门口,宫外已经停了几辆车马车,几个大臣站在一起等候。
嬴善忠理了理一身华贵的王袍,从马车里下来。
几个大臣立刻赶上来见礼。
吏部尚书平安时一脸谄媚的说:“殿下英明,只要能说服圣上将二皇子嫁给丽国皇太女,以丽国皇太女好色的秉性,一定会出兵助我等驱逐驮奴。殿下能想出这种一石二鸟的妙计,真是英明神武,聪慧绝伦。”
嬴善忠道:“嬴然是皇姐身边最亲近的人,这件事情并不容易。”
礼部尚书周玉玲道:“如果不将二皇子支走,他就会一直在圣上身边照料她的病情,将来还不知道会被许配给哪个女人来辅佐小皇女,给殿下的大业添麻烦。”
吏部尚书平安时一脸的不赞同:“当今的大昊,还有谁够资格给殿下添麻烦。”
嬴善忠道:“好了,万事谨慎为上,进去吧。”
嬴善忠带着大臣们一起走进皇宫。
宫侍小秧一路小跑进敛玉殿。
二皇子嬴然正坐在内殿里抹胭脂,小秧压低声音急道:“殿下、殿下,十一亲王又去见皇上了。”
嬴然一把将胭脂拍在桌子上,嘟着嘴气呼呼的说:“哼!又是这个不安好心的。我们走!”说罢向殿外跑去。
嬴善忠带着几位大臣走进御书房,向坐在书桌后的皇帝嬴善贤跪拜行礼。皇帝形容瘦削,面色苍白,但依然透着逼人的气势。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嬴善忠的人后脑勺,肃然道:“平身吧。”
御书房外,嬴然蹑手蹑脚的跑到墙边,贴在窗户上偷听。小秧躬着身子跟在他背后。
御书房内,嬴善忠说:“驮奴的祖先是不服灵女管教的男人,他们逃到极北苦寒之地,又聚集起来抢走一部分凡女繁衍后代,才形成了今天的驮奴部落。据说在驮奴的部落里,一旦有灵女出生,立刻就会被杀死,这样的蛮族是我们所有灵女的公敌,我们理当联合所有文明国家一同剿灭他们。”
皇帝神色肃穆的盯着嬴善忠,不发一语。
嬴善忠又道:“与丽国联姻,请丽国出兵共抗驮奴,是解除危机最好的办法,驮奴是所有国家的公敌,凭什么只有我们去抵抗?”
嬴然贴在御书房窗外听得,眼珠转了转,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御书房内,皇帝缓缓道:“理当由我们灵女守护的家国天下,却要牺牲一个孩子的幸福去换取,十一妹,你不觉得羞赧吗?”
嬴然贴在御书房窗外露出笑容。
嬴善忠道:“臣明白陛下不想牺牲一个孩子,可是眼下国内却有千千万万的孩子在受苦,虽然各地将士们极力抵抗,可是每一个将士的牺牲又增添一个家庭的痛苦。圣上,请您三思。”
嬴然靠在御书房的墙上,露出哀伤的表情。
皇帝厉声道:“几个月前,你和几位大臣合力举荐平易彩统领丹铁军抗击驮奴,现在这就是你们给出的结果。如今,你就只能想到出卖孩子,换取外人来救你?”
嬴善忠勉强忍气,道:“皇姐你身体欠佳,不能继续领导群臣抗敌,小妹尽心辅佐却只收到这样的评价,哼,未免太偏颇了。”
皇帝道:“朕治国十余年,可曾有过驮奴破关、践踏天下的时候?如今病倒三年,只见到皇妹们的数量越来越少,然后便是现在的山河破碎。十一妹,你够本事向我朝的列祖列宗证明你自己吗?”
嬴善忠一时语塞,强行辩驳道:“这……朝廷积弊已久,臣妹这些年来一直在尽力破除阻碍,谁料尚未成功,驮奴便趁虚而入。”
皇帝气笑了:“你的确是在破除阻碍。退下吧!”
嬴善忠等人走出御书房的门外。
皇帝却像泄了气的皮球,虚弱的倒在椅子上。
嬴然端来一杯参汤走进御书房。嬴然朝母亲露出笑容:“母皇,孩儿来给您请安了。”
皇帝看见自己的儿子,精神有所恢复,露出慈爱的笑容道:“然儿,来。”
嬴然将参汤放到书桌上,蹲到皇帝脚边给母皇捶腿。嬴然道:“孩儿看见母皇如此忧虑,可叹自己不是灵女,不能为母亲分忧。”
皇帝叹了口气。
嬴然道:“孩儿听说驮奴十分凶残,可是他们并不是灵女的对手,为什么这仗还会打得这么艰难呢?”
皇帝摸摸嬴然的头顶,说:“只恨我自幼身体不佳,几十年来子女稀少,尤其是让这些人害死了你皇姐用德,更是让他们猖狂得无以复加。如今,她志得满满想要夺取这天下,我偏不让她如愿。驮奴入侵,就留给她焦头烂额吧,否则你皇妹用康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
嬴然点点头,却是趴在皇帝脚边若有所思。
嬴永华四人骑着马穿过京城的街道,来到位于城东的护国大神庙。入眼一片朱红高墙,金顶琉璃瓦,与皇宫别无二致,只是建筑形状、格局与皇宫不同。
四人进入神庙,却见一名身着绣金白衫的男子带着一群衣衫破旧的老人孩子往里走。
嬴永华颇为意外,上前问道:“护国大神庙不是只有宗室、封爵和四品以上官员才能进来吗?”
那名男子一回头,嬴永华和高延家姐妹却是同时睁大了眼睛。只见他面容俊雅端方,眉目平和,身材修长端正如松柏,气质清华高贵,超然脱俗。
那男子道:“每天都有许多难民逃来京城,娲母娘娘慈爱世人,我向国师商议恳请开放部分香房给无处可去的老幼居住。”
嬴永华听着这温雅的声音,有些怔愣。后面高延书不轻不重的发出一声冷哼。
嬴永华立刻回神,跑到高延书身边握住他的手,赔笑道:“想不到这位神士如此心善。”
高延书冷着脸甩开嬴永华的手。
嬴永华继续赔笑道:“神士是终身侍奉神的男仆,我们对神士只有尊敬之心。”
高延书的脸色总算好点了。
那男子笑道:“几位来神殿有什么事情吗?”
嬴永华道:“我是想来求签的。”
那男子有些疑问:“护国大神殿向来只求国运签,而且只有君王或者指定的代理人才能来求签。”
嬴永华道:“我就是求问国运的,不过不必那么正式。我自己带了龟甲,就想跟娲母娘娘说说话,问问她的意思。”
那男子笑道,“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事情。阁下把娲母娘娘当亲人挚友,想必娲母娘娘也会欣喜。不过……”男子话锋一转,“求问国运却是不必了。眼下山河破碎,大昊的未来不在神庙,而在每一个灵女的手中。”
高延书眼前一亮,仔细打量那男子,道:“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嬴永华迟疑道:“我记得神士都是身穿纯白衣衫,为什么你的衣衫上……绣着金色花纹?”
那男子笑道:“在下修号奉明,在神殿里任奉神神士。”
高子娇惊讶的叫道:“就是神士中地位最高的奉神大神士?”
嬴永华四人肃然见礼。嬴永华道:“抱歉,是我等冒犯了。”
奉明温言道:“不必多礼,我只能在神殿中祈祷,你们才是真正有机会拯救天下的人。只有你们不管面临再大的难关都不放弃,国家的运势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