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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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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大一的课排的很满,余渔在食堂找到一份兼职,过的忙碌又盲目。程圳已经不太找余渔聊天,却会跟她视频,下了晚自习的时候,小灯一亮,湖天海地的瞎聊。
程圳说他寒假会回家过年,回他们相遇的那座小城。余渔心里有点雀跃,却知道和她没有太大的关系。这个时候程圳有女朋友了,还是高三时她听到的那个女生。那个女生似乎是他的初恋。初恋,对男人来说都是特殊的,就算是又拽又帅又自恋又喜欢说别人很丑的程圳,他心里也有一颗朱砂。
余渔感叹,回家得有好多行李呢。
程圳说,“那我帮你拿些回去吧。”
余渔有点惊讶,想想还是答应了。程圳放假稍微比余渔早,他放假前来了余渔的学校拿吉他。余渔带他去学校转了两圈,就把他送上了公交车。
晚上程圳跟余渔视频,问她吉他要怎么玩,余渔笑笑,小老师一样教他指法。手机里面程圳低着头笨拙地拨琴弦,这样子总算不太讨人厌了,余渔抬手,截了屏。
放了寒假,余渔去找程圳拿吉他,本来说好了一起吃点东西,程圳说,“请女朋友吃了一次大餐,哎呀穷死了。”余渔直接把他送到了家门口,接过吉他回去了。
大晚上的吹着寒风骑小电驴出门,老爸已经对余渔颇有微词,打开门看到余渔的脸色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余渔摸摸自己的脸颊,含含糊糊说,“外面好冷啊。”
吉他的琴头断了,歪在一边,断裂的伤口长出锋利的木屑。余渔盯着破碎的琴头发愣,根本听不到老爸奚落她的话。
破碎了就是破碎了,不管怎么巧夺天工都不可能恢复之前的音色了。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破碎了,或许碎在她手里,或许碎在程圳手里。但是她懒得去想了,这把吉他已经废了。她的第一把吉他,废了。
[十四]
程圳在大一下学期突然加入了一个团队,总让余渔参加各种活动,填写资料,余渔相信他,但害怕他走入别人的陷阱。余渔开玩笑说“你怕不是搞传销了吧?”程圳回她,“是啊是啊,快点报警来救我。”余渔瞬间无语,不知道该怎么跟上他神奇的逻辑。期间余渔还是见了程圳几面,程圳在他们学校附近的驾校学驾照,练了车后请余渔吃饭。余渔睡了午觉起来就去赴约。程圳在校门口的大樟树下等她,看到她走过来,说“余渔你怎么还是这么丑。”
“哦。”余渔说“这不是间接衬托你的帅气嘛。”
点了很多,吃的很少。
吃完饭下了点雨,程圳从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把雨伞撑在两个人头顶上,余渔觉得程圳好像又长高了似的,抬头只能看到他的下颌线。夏天的雨说停就停,程圳把伞留给了余渔,回自己学校去了。
伞是一次性的质量,开始余渔想把它留下来,后来不知道被她丢了还是不见了,反正找不到了,就跟没有来过余渔的手上似的。
大二上学期是余渔又见到程圳,那时候结束暑假一个月了,余渔每学期给程圳带一罐家乡的果酒。十一假期余渔带着果酒去到程圳的学校,虽然在一个城市,但这还是余渔第一次去到程圳的学校。
她抱着一壶果酒站在国旗台上等他。他在背后喊她的名字,她应了一声,从台上跳下来,把怀里的酒递过去。程圳指着她,终于不说她丑了,他说,“你剪头发了?”
余渔把被风吹乱的短发拢在耳后,说“嗯。”
“吃饭了吗?”程圳问,他们的学校之间有两个小时的路程,余渔到的时候天色就已经暗了。
程圳又带她去吃饭,他们把果酒开封了,一口菜一口酒,大多数时候程圳说着自己,余渔像是饿坏了,一直往嘴里送东西。
程圳说,“你是不是化妆了。”
余渔咬着筷子笑了,“你是谁呀,见你为什么要化妆。”
余渔又吃撑了,揉着肚子在学校里乱转。程圳学校里有几截高价回收的废弃高铁车厢,余渔觉得好奇,往黑暗里走了过去。程圳喊她几声,她已经走进了黑洞洞的车厢。
车厢只有几截,但足以让细小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无限放大,回荡在头顶的铁板上。程圳一脚跨到余渔面前,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又中奖了,一把将她拖出了车厢。
“怎么说不听你呢?你非得进去干嘛!”
“我好奇……”余渔红着脸,滚烫的话斟酌几番才问出口,“刚刚……那个……”
“你说呢?还不明显吗?”程圳笑了,玩心大起,决定逗一逗余渔,“所以才让你不要进去,黑灯瞎火小情侣最喜欢去里面办事了,你突然进去,吓坏了咋办。”
“啊…”余渔还是愣愣的,脸颊更红了恨不得钻进花坛里。怎么就被她碰上了呢……程圳笑得夸张,几乎弯了腰。
转了几圈程圳陪余渔在校门口的公交站等车,余渔的心砰砰跳着,公交站只有他们两个。程圳在玩手机,显得沉寂,可是不远处的烧烤摊传来一阵阵夸张的哄笑声。余渔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年轻的学生,程圳惊讶道:“你不会还没吃饱吧?”
余渔摇摇头,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她好像有点醉了,往程圳身上扶了一下。程圳没心没肺笑着,“你干嘛,占我便宜啊?”
余渔深呼吸,鼻子胸腔里的气息热得都快灼伤她的心肺了,她后退几步靠在站牌上,闭上眼昏昏欲睡。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睡着了,耳畔边脑海里的音像折磨着她,她突然想起来很多和程圳有关的过往。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睛里已经一片清明。
的士慢慢滑到两人面前,余渔站上来对程圳说:“程圳,抱一下吧。”
程圳皱眉,不知道余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发什么神经。”但余渔已经张开手,他低头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很短暂,余渔马上脱身,跳上了的士车。关上车门,车厢里一片黑暗,只有路灯惨白的光落在余渔颤抖的手上。程圳拍下车牌号码,喊住司机,嘱咐要把余渔送到宿舍楼底下,最后对余渔说:“到了给我打电话。”
余渔双手扒在车窗上,仰头看着程圳,说不清是留恋还是决绝,她说:“程圳,谢谢你,拜拜。”
程圳被她悲壮的表情弄笑了,挥挥手说:“拜拜。”
的士车颠簸着前行,师傅跟余渔唠嗑,“男朋友挺帅啊。”余渔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说,“是挺帅”,那声音像哭过似的。
师傅一路上和余渔聊天,已经把余渔的学校年纪专业爱好甚至祖籍都摸了个底。车开到学校门口,余渔说,“我就在这下吧。”师傅连忙喊住她,“这离你们宿舍还远呢,这么晚了不安全,省这点钱干嘛呢,你男朋友还说……”
“大哥,”余渔又笑,眼睛铺满水雾,“他不是我男朋友,只是我喜欢他而已。”
余渔喜欢程圳,终于有人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