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kabor

2、第 2 章 [三]

　　[三]
　　老肖跟大多数班主任一样管理班级实行小组学分制。余渔家很远，上学总迟到，小组里的学分很多都扣在了这里，程圳满不在乎，上课多回答几个问题学分不就回来了嘛。余渔于是也回答问题，扣分扣太多，可能会被调到后排坐去，还会拖累小组总分。
　　一个星期过去了，睿智小组因为分太低，终于被发配边疆，搬到靠窗的第八组。老肖早就看不惯老迟到的余渔，让她把位置搬到了第一个。她和程圳还是前后桌，她变成了前桌。
　　程圳每下早自习，就呼朋唤友去食堂买早餐，包子或者煎饼。有时包子里也有余渔一份，她太迟了，总没时间吃早餐。程圳深沉的对余渔说，“以后我考上大学，一定好好请你好好吃一顿。”余渔泪流满面，大佬，就跟你混了！
　　轮到睿智小组打扫清洁区，都快扫完了程圳还没出现，余渔挥舞着扫把在心里吐槽他不负责任，好歹是个组长吊儿郎当一点没变。
　　程圳神神秘秘从巷子里拐进来，神态猥琐，余渔斜他一眼，“我们都扫完了你才来。”
　　程圳摊开掌心，里面乖巧的躺着两只棒棒糖，说，“你要哪一个。”余渔拿了蓝莓，另一只是荔枝味，程圳爱的味道。
　　其他小组成员看到他终于来了，纷纷把武器丢了声讨组长，他含着荔枝味的棒棒糖笑地很狗腿，“我去倒垃圾我来拿工具。”
　　余渔留下来帮他一起拿工具，程圳说：“早上在小卖部买了泡面阿姨说没零钱找，要我再点拿东西抵。”
　　“哦哦。”余渔应着，吐出蓝莓味的气息。

　　余渔有一只MP3，上课偷偷把耳机挂在老师看不到的那一边。程圳拍拍余渔，找她分享耳机，余渔拒绝了。实际上，耳机只有一只是好的。程圳瞧一眼滔滔不绝的历史老师，怂恿她，拔了耳机外放，“老师声音这么大，放心听不到的。”
　　余渔将信将疑，把MP3放在窗台上，自己往后仰程圳往前倾。那时候已经初夏了，教学楼后面种了会开很大一朵白花的白玉兰树，味道说是香不如说臭。余渔稍微侧过头就能看到程圳蓬松的发顶，她竟然有点想睡觉，晕晕乎乎。
　　历史老师一声叫骂吓醒了余渔，老师说，“后面的同学不要太嚣张！听歌还外放？以为我没有听到吗！不要以为你们是理科班就可以不用学历史！高二学考考不过一样拿不到毕业证！”
　　后排的同学一脸懵，什么也没干就突然被骂了。余渔吓得赶紧把窗台的MP3收起来，转头碰上笑的很欠揍的程圳。余渔在他眼里看到了夏天，闪着细碎的明亮的光。

　　[四]
　　睿智小组颓完了以后又崛起了，把小组搬到讲台下面，余渔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生活着，第8组是单组，前后桌自然互动多。然后程圳有了一个漂亮的女同桌。女同桌说，何帆和程圳这一家人长得都跟娃娃似的，眼睛大，脸型好。余渔心说，得了吧你，看程圳坑你的时候你还说的出这话来吗。
　　余渔睡了午觉起来，听到女同桌和程圳讲话，女同桌的声音充满了心疼，“哎程圳你疼不疼啊”。余渔转过头，皱着一张脸还没睡醒，用手揉眼睛，“你怎么了。”
　　程圳笑了起来，说，“没什么打篮球磕了一下。”女同桌接一句，“都磕出血啦。”
　　“啊。”余渔目光在他胳膊肩胛逡巡，没发现哪里挂彩，程圳抬手指指自己的嘴唇，一个大血泡子歪在那里。看着挺疼的，余渔咧嘴嘶了一声，他却不怎么疼的样子，眼睛里盛满笑意。
　　余渔觉得神奇，“怎么还能磕到嘴呢？”
　　程圳从桌面上抽出下节课要用的书本，顺手一甩余渔的马尾，满不在乎，“有什么可疼的，不疼。余渔给我张纸，满头汗。”
　　女同桌看余渔低头找了一会儿没找到，说，“我有。”程圳说，“没事，用她的。”
　　余渔没有找到纸巾，有点丧气，“我今天好像没带纸巾。”
　　“好吧。”程圳接过女同桌的好意。余渔愣愣的看他擦了汗才回过身子坐好，怅然若失。

　　晚自习下课前半小时老师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教室里窸窸窣窣，女同桌在和程圳玩游戏，好像是盯着对方的眼睛看，谁先笑谁就输了。程圳百战百胜，赢了女同桌很多钱。余渔低头看着书，盖在白纸上密密麻麻的铅字都飞了起来，围着她转呐转，她头都晕了。余渔的男同桌说，“我们也玩游戏吧。”
　　“啊，”余渔茫然抬头，“不了，我看书。”
　　程圳的声音传过来，“余渔一起玩吧，她太没意思了，每次都输。”女同桌脸上飞起一片红，嗔怪的拍了一下他。
　　余渔转过身，说，“好。”
　　女同桌说，程圳的眼睛好看，以前不觉得，现在这么赤裸裸的盯着，也不觉得，但是他的眼睛很亮，余渔在他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三十秒，三十五秒，四十秒。程圳好看的眼睛越眯越小，一阵风吹过来，窗帘都掀到空中。余渔的额发落到眼睛里，扎得她有点疼，在她准备要闭眼认输的时候，程圳笑了。他输给了余渔。
　　“不可能！再来一次！我不信！”程圳难以接受他居然输给了余渔，拉着她的校服不放手。余渔拿过钱一脸冷漠的转回身，低头看书的背影仿佛入定似的，一动不动。战局越拉越大，那一天的晚上大家热衷于这种透着暧昧气息又似乎有正当理由暧昧的游戏，追逐着彼此的眼睛。
　　余渔捂着耳朵，听见自己心跳如雷，一声接一声，震得心肺俱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