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的瘾》艾屯儿

5、第 5 章 保护好实验

　　殷小果最终没有赴菁菁的约，因为刚到校便被楼明一个电话叫走了。

　　到了办公室，看到神情肃穆的楼明和脸色不善的李敏，小果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楼明手里拿着小果准备投稿的文章，圈了几块数据，开门见山问这些工作主要是谁的功劳。小果懵圈了，啥意思？楼明是老徐底下的一个小导师，也是李敏的直系指导老师，与小果交流不多。

　　楼明啪的把签字笔扔在桌上，语气有些不耐：“李敏说，这几块的原始数据和实验处理过程主要是她完成的，如果是真的，按比重，理应是她一作。当然，你的部分也很重要，我建议你俩共同第一作者。你放第二。”

　　小果怒了，她控制情绪，尽量平静地辩驳：“楼老师，您圈的数据，大部分是我的。MTT和BrdU的实验参数是我经过预实验确定的。后来正式试验，我们一共进行了三次重复，前两次是我独立完成的。最后一次交给李敏，而且，她也是按照我给的实验步骤做的！”

　　李敏冷笑，有种有恃无恐的自信。

　　“这样啊？”楼明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女学生会反驳得那么理直气壮，但总归得护着自己人，“李敏的预实验原始数据记录得明明白白，你说是你做的，有什么证据吗？”

　　“。。。。。”虽说学术圈尔虞我诈的事情不少，毕竟年纪小阅历不够，这种怀疑带来的羞辱感，冲击力是巨大的。小果再开口，声音便有些抖了，“有的，您稍等。”

　　她转身走向隔壁。中间实验台旁边靠窗的就是自己的办公桌。小果从头顶架子上抽出几本黑色实验数据记录本，快速翻阅着。她平日做事条理分明，总是按照进度和实验内容分门别类贴好标签。不过数分钟，便认清一个现实——整个体外细胞毒理试验的记录本不见了！

　　小果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有种虚浮的脱力感。看到尾随而来的楼明和李敏，她怔道：“老师，有人偷了我的数据本。”目光指向李敏。对方眼圈一红，“殷小果，你含血喷人！”

　　“胡闹！”楼明呵斥，怒意是对着小果的，“保护好实验数据是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 小果指甲抠着桌子边缘，百口莫辩，只能小声维护自己的尊严，“老师，我一直就放这里的。。。实验真的是我做的。。。”

　　楼明不想在学生矛盾问题上浪费时间，交代了句，文章先不要提交，等老徐回来，一块商议下再做决定。临走又含沙射影地告诫小果，作为一名合格的研究生，要想走得远，应该专注于科研，而不是动歪脑子想着如何侵占他人的劳动成果。

　　。。。。。平白无故被扣上这么大顶帽子，从脚底板升起的寒意和无措几乎吞噬了她。。。。

　　赵允是在A大教职工食堂和同事就餐时接到小果电话的。小姑娘一开口就觉察出不对。举着电话跟同事示意自己有事先走，便下楼朝西门方向疾步而去。

　　今儿周少爷有点丧，这货心情一不美丽，身旁的人也跟着遭殃。这不，大好的假日，周少爷往微信群里丢了条：本部球场，8点集合。迟到者后果自负。不得了，京城大院里平日嚣张跋扈的二代们，纷纷从家里、从温柔乡里、从不知哪个私人会所里，提着裤子匆匆赶往A大。

　　大胖在篮下被连续爆扣三次，摊在地上死活不肯动了。
　　“哥！哥！我叫你一声大爷行不？！我说你有啥事能明示不？弟兄几个二话不说，利利索索就帮你办了！咱，咱能别搁这折磨自己人行不？！”周慕没反应，依旧打了鸡血似的虐得场上众人抱头鼠窜！

　　一轮下来，人仰马翻。周慕扯起球衣抹了把脸：“行了！都散了吧！”
　　瞬间引起群怒，此等过河拆桥行径也太令人发指了！

　　大胖见周慕脸色暗沉，不像是间歇性抽风，大约是真有烦心事。于是对其他人摆摆手，“行了，该干嘛干嘛去，晚上攒个局，地点随便定，记阿慕的帐！走吧走吧，留着还想继续找虐不成？”一群人这才骂骂咧咧离开。

　　大胖再一转头，周少爷压根没理他，自顾往西门走。得，这好人算是白做了！白做也得跟着呀，谁叫他是穿同条裤衩长大的兄弟。

　　两人就近找了间餐馆。周慕撩起门帘，脚步一顿。里边儿靠墙端端坐着的，可不就是让自个儿心情不爽的罪魁祸首嘛！

　　女孩没看见他，正望着对面的男人，神情专注地说着什么。周慕窜起一股无名火，他刻意忽略心脏处涌起的酸涩，把这股无名火归咎于殷小果早上不辞而别的忘恩负义！额。。。忘恩负义性质太严重了。。。反正周少爷第一次尝到被抛弃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小胖强行出镜：阿慕啊，嫂子忘恩负义，你过河拆桥。一个无情，一个无义，你俩天生一对呢。
　　周慕：这组cp，听上去还蛮般配的嘛！
　　小果：。。。。。】

　　赵允了解了来龙去脉。于私，他是百分之百相信小果。这姑娘从大三便跟着自己做实验，后来保研又是他推荐给自己的导师，人品如何再清楚不过。于公，赵允却不可能直接出面替小果出头。这种纠纷在学术圈太普遍了。以他的经验，学院和导师肯定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事想彻查，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实验室人多，谁负责哪块谁勤奋，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人一牵扯得多，事情就变得复杂，口口相传，以讹传讹，小事也容易变成丑闻。而且，闹大了不好收场，最后总有一人会被认定成说谎，追究起责任，得背个处分以儆效尤。

　　赵允往小果碗里夹了块鱼：“我私下找李敏试着协调下。”
　　小果戳着饭，开始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大师兄入职两年，有独立的课题组，和这边几乎无交叉，牵扯进来委实不合适。

　　于是小果暗暗收拾情绪，恢复往常开心的样子，表示在师兄的分析开解下，觉得这事儿也没那么严重，相信自己能够解决。

　　赵允看出她的拒绝，倒也不勉强，心想私下总归要找李敏谈一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姑娘有多固执。况且，李敏对小果的敌意，往深了想，恐怕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事情聊得差不多，俩人便专注吃饭。赵允时不时为小果布菜，添茶，小果也不客气，欣然接受。在外人眼里，这是最普通不过的恋人间的甜蜜与默契。

　　周慕的脸色越来越差，大胖心惊胆战，怕这货是不是得了精神分裂症。刚才还挺丧的，这回又酝酿着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氛。这种寒意在赵允虚搭着小果肩膀结账离开，而小果全程对自己视而不见的时候达到了顶峰。大胖犹豫着要不要先走避避风头，周少爷却像漏了气的皮球，蔫儿巴拉靠在椅背上作颓废状。

　　。。。大胖觉得事情大条了。这种大起大落的情绪波动，比自己那个更年期的母上大人还要恐怖！。。。可是不能够啊，周家大少爷众星捧月、顺风顺水，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能够惹得他如此心绪不宁！。。。如果不是事情，那么。。。就是人喽！大胖忽然一拍脑门，犹如打通了任督二脉，醍醐灌顶！

　　他兴奋了！周大少肯定是动了凡心，看上了某位姑娘！而人家姑娘没搭理她！！

　　这可是特大新闻！虽然阿慕从小长得俊，招蜂引蝶，但大胖拿人头担保，这家伙干净得很，前后交的女朋友屈指可数，而且顶多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儿，没两日腻烦了就分，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更别说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情绪波动了。

　　大胖觉得自己的猜测非常在理，问出口后，在周慕失落、默认的眼神中得到印证。

　　这下，大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内心深处自然是想落井下石嘲笑一番。但头回见到周少爷如此失魂落魄，大胖动了他那被脂肪挤得七零八落的恻隐之心。

　　“哪家姑娘这么不开眼，找抽呢吧？！”
　　“。。。。。” 你再说她一个字试试。
　　“电话有没？我帮你约。不不，来个微信号，先瞧瞧照片。我跟你说，她要不长得跟天仙儿似的，都对不起你现在半死不活的德行！”
　　“。。。。。”你再说我一个字试试。

　　没有联系方式，看来周少爷这回真的是踢到铁板呢！周慕此刻脸更黑了。不提微信还好，一提他就想起帝壹城那回，送小果回A大后问她要联系方式。小姑娘犹豫半晌留下个号码。可怜周少爷欣喜若狂，回家洗簌完毕躺在床上，心情紧张、颇具仪式感地点了添加。对方顺利接收。

　　。。。。这是什么鬼？小姑娘私底下难道是这画风？头像是半裸某娱乐圈当红小鲜肉。点开朋友圈，一天七八条全是“哎呀妈呀，xxx小亲亲，老阿姨的小心肝哟！”、“谁他妈说xxx平分头瞅着像汉奸的！汉奸若长这样，我第一个倒戈投诚！”

　　。。。还有没有节操了！周慕压着惊吓往下翻，终于看到微信主人公：“新学期新气象，在这秋高气爽的日子里，跟着二丫，寻找A大帅哥的足迹！”配图是个举着打了马赛克记者证，笑得一脸憨傻的姑娘。。。

　　。。。。还好不是她，虚惊一场，周慕把人拉进黑名单，抚抚胸口。。。。这么一惊吓吧，连找小骗子殷小果算账的煞气都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