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的瘾》艾屯儿

4、第 4 章

　　周慕一路将车开至北苑。两边建筑物减少，逐渐被大片绿化替代。小果后知后觉：“咱们不是回A大么？”
　　“明天回。”周少爷落了锁，虚扶着小姑娘往电梯走，“先在我这儿住一晚。”
　　殷小果彻底清醒了：“不用不用！那个，今天谢谢你了！我得回校！我还有事，真的！”女孩眼神慌乱，往后退了几步。

　　。。。。周少爷扶额，表示非常受伤。。。。

　　“小老师～” 周慕无奈，“这边你打不到车。。。。”
　　“。。。。。”
　　“现在太晚了。听话，明天回去。” 周少爷揉了揉太阳穴，昨晚通宵写代码，再加上今儿这一遭，说不累是假的。语气不自觉就带了点轻柔的诱哄。

　　最后，当然是少爷得逞。

　　小果站在玄关，有些局促地朝里打量了一眼。正面是通透宽敞的的客厅，皮质沙发，深色地毯，左边嵌进墙面的液晶显示屏足有上课时两面黑板那么大。茶几上散着游戏手柄和几个易拉罐。全屋主色调黑白灰，即便不懂装修，也能感受到简约的大气。

　　周慕找出双女士拖鞋：“我妈的，将就下。”
　　小果默默穿上。又被动得被周慕牵至沙发前：“你先坐，稍等。”

　　不一会，周慕拎着装了衣服的袋子出来：“洗个澡，放松下，早点休息。今晚你睡我房间，我去客房。”
　　“不用！”殷小果忙推脱，鸠占鹊巢？这怎么好意思的？
　　“。。。。。” 周公子笑得有点儿坏，“主卧自带卫生间，你一女生，比较方便。”
　　“。。。。。” 哦，那好吧。

　　殷小果被镜子里的女人吓一跳，额头上不规则的红药水，左脸上隐约能见泛紫的巴掌印。想到这幅狼狈相被周慕看个彻底，另外半边脸此刻也涨成猪肝红了。

　　简单冲完澡，等抽出周慕准备的睡衣，小果彻底傻眼。男士的黑T加短裤？！小姑娘裹着浴巾，低头看看地上那沾着血的脏衣裤，纠结要不要穿回去。还是不要了吧。。。想到那血迹来自被爆头的秦昊，胃里就直犯恶心。

　　额。。。秦昊？。。。菁菁？！

　　小果脸色刷白。天呐，当时情况那么乱，完全没顾上菁菁。
　　三两下穿戴好。回房间给菁菁拨电话，提示关机。小果心发慌，本能得就往客厅跑。

　　于是，周慕此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刚出浴的小姑娘肤若凝脂，散乱的黑发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水珠顺着发丝滑落，在锁骨处晕出两块深色。宽大的短袖拢在瘦小的身子上，只露出细细的胳膊和小腿，皮肤在黑色衣服的反衬下白得发亮。左手腕处是一窜琥珀黄的佛珠，搭在细腻的肤质上竟有种禁欲的性感。视线下移，赤裸的双足踩在红棕色实木地板上，脚趾头不安地绷紧着。

　　周慕口干舌燥，只觉四肢百骸血液倒流，一股灼气冲到天灵盖，复又极速逆流下涌至身下某点。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周少爷僵硬地换了个姿势，掩饰身体变化带来的尴尬。

　　“怎么了？”声音十足暗哑，引起了小果的注意。
　　“你生病了吗？”男人脸上显出不正常的潮红，“你好像在发烧，喉咙嘶哑。”
　　“。。。。。” 周慕暴汗，真真有苦难言：“嗯，有点儿，刚吃了药。有事？”

　　小果点头，然后断断续续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前因后果梳理了一遍。
　　“所以，你说怎么办呀？周慕。” 小果发愁，“我好担心菁菁。还有，秦昊都那样儿了，你会不会有事呀？”

　　小姑娘不自觉流露出的依赖和担心让周少爷十分受用。于是，少爷决定再次展现一下男友力max。他起身将女孩按进沙发，从茶几上捞过手机快速拨了个号，一边示意小果噤声。

　　“喂，刘叔！对，是我，阿慕。。。胖子他们都出来了？。。。那就好。。。谢刘叔了。。。好，你看着办就行！反正我这边不道歉不和解。。。医疗费该多少出多少。。。行。。。对了，还有个事要麻烦王叔。。。我一朋友，叫？” 小果用口型念着‘叶菁’，见周慕一头雾水，只好凑到他耳边小声重复，“对，叫叶菁，今晚碰巧在对方包厢。。。但人家没闹事。。。还请刘叔通个气，放出来呗！。。。好类！。。。必须的。。。改天偷瓶老头子的珍藏，亲自上门感谢！。。。那行，这么晚打扰了，您休息吧！”

　　扔了电话，周慕坐在茶几上，手撑膝盖，似笑非笑地看着小果，表情有点小得瑟。
　　在女孩眼里，那副傲娇的样子，就有点儿像。。。像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与之前气场大开的模样形成可爱的反差萌。

　　“噗～”小果捂嘴笑倒在沙发上，肩膀颤动。宽大的领口露出一大片肌肤。

　　周慕小腹一紧。卧槽，这姑娘，太能撩人了。

　　最后周少爷仓促交代了声‘早点休息’，几乎落荒而逃。小果直起身，看着快速消失的背影，有些莫名奇妙。人家还没正经道谢呢，小狗狗，棒棒哒！

　　卫生间里，周慕单手撑在洗簌台上，低头看着兴致昂扬的小兄弟，苦笑一番。太快了，怕吓着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先忍忍。少爷闭眼深呼吸，努力平复心绪，许久，才把体内的热气压下去。

　　次日清晨，小果是被菁菁的电话吵醒的。菁菁在那头咆哮，日天日地诅咒着秦昊那贱人，接着又痛哭流涕（当然是假哭。。。），发誓请小果一个月食堂以表达对其□□受伤的歉意。

　　打断数次未果，小果只能保持沉默。御姐果然战斗力惊人，持续性高分贝不带重样地表达了对此次事件的愤慨！过了半小时，听那头咕噜咕噜喝水声，安静了几秒，以为这妞终于颓了。。。结果。。。

　　“蜜果儿啊！我听说后来一帅哥从天而降，英雄救美，手起刀落，秦昊那孙子就开瓢了！哎呀呀！我那个悔啊！我怎么就能醉了呢？！我怎么就能错过这么一出好戏呢？！嗷呜！蜜果儿，后来呢？他们说你的盖世英雄把你抱走了？。。。等等！寝室没人，大清早的你人死哪里去了？！。。。Oh my god！蜜果儿！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和英雄在一起？！。。。他在你身边不？我可以打个招呼不？。。。哎呀，我手机没电啦！。。。蜜果儿，中午一起吃饭啊！我在食堂等你！不见不。。。”声音戛然而止。

　　小果打了个哈欠，被摧残了半个多小时的耳膜终于得以恢复清静。

　　小姑娘从毯子里钻出个小脑袋，朝阳透过窗帘内衬的薄纱，落下一室温柔。右侧床头柜上的相框里，周慕抱着篮球，笑得无比肆意——那是这个年纪的少年特有的活力和张扬啊！

　　小果伸手点点相片。好吧！我承认，你是A大校草，名副其实的。

　　床对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柜。左边陈列着一溜的赛车模型、限量手办以及各种镶金边的荣誉证书。中间和右方则是满满当当的书籍，工科为主，也有不少哲学类的，有半数以上竟是英文原版。每层书籍前都摆了相框，镜头下的周慕朝气十足，冲浪、滑雪、登山、跳伞。。。小果的目光不自主地被吸引着。

　　正中间摆着两张全家福。左边应该是和父母的合影，周慕站在中间，双手张开搂着双亲的，意气风发，看背景大概是某个比赛得了奖；另一张里前前后后立了三排人，围绕着坐正中央的两位老人，周慕紧挨着其中一位，笑得孩子气——

　　显然，这是一个从小被爱包围，物质与精神双重富足环境下成长的孩子。这样的少年自信、勇敢，拥有路遇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因为他无惧！家庭是他的堡垒，亲人是他的铠甲，金钱是他的长矛。。。菁菁说的对，他是盖世英雄，但是，他不是“殷小果”的。换成其他‘苹果’、‘火龙果’，有缘相遇时大概都能受到来自英雄的庇佑。

　　【小胖吐血插话：“嫂子，你误会了。阿慕他。。。他的基本人设是见死不救、落井下石、袖手旁观。。。好嘛！”】

　　反观自己。。。眼里的星光黯淡下去。小果下意识地转着手腕佛珠。自卑、焦虑、敏感、怯懦，隐藏在正常面具下的自我厌弃。。。他们那个世界的人大概永远都不会了解。

　　周少爷难得起早，在洗手间倒腾了许久，等最后一根发丝服帖地立在被他指定的位置，少爷对着镜子做了个骚包的口型，“完美”。这波略显娘炮的操作若是被发小瞧见了，必定会被耻笑终身。

　　周少爷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眼神时不时往主卧瞟，想着待会儿姑娘出来该以何种表情迎接，显得帅气又不失亲和。只是当墙上的时钟走了一圈，周慕不淡定了。犹豫了一会儿，起身走近轻轻扣了几下。里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周慕顿了顿，推开房门，瞬间透心凉。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哪有半点人影！

　　床头柜上压着字条。简简单单：周慕，谢谢你，我走了。殷小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