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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阿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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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城溪只在贤宗呆了两日,想调戏弥伽,但是那位高冷大小姐并不配合。他喜欢见谁都调戏两下,谁也不是用心调戏,多是姑娘投怀送抱,所以弥伽不吃他这一套,他也并不放在心上。想着他已多年未尝过肉味了,于是向两人打了声招呼,下山逛青楼去了。
此刻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路上的人少了很多,陆城溪撑着一把纸伞,信步走在街上,闲情赏雨,青楼楚馆还如往常一般热闹,陆城溪走到了大门前,楼内灯火通明,两位花枝招展的姑娘向陆城溪招着手,姣笑道:“公子进来坐呀,哎呀不知哪家公子,长得真是俊俏。”
陆城溪正要迈步进门,余光却瞥见一抹青色身影从身边走过。之所以觉得那抹身影特殊,是因为满街的人要么打着伞,要么行色匆匆,而那人却雨中踱步,神色从容。释放灵识去查探她的修为,却没有任何异常。
陆城溪转过身再去打量时,却只看见了背影,于是他不顾风流姑娘的召唤,跨步跟了上去,将伞举到了那位女子的头顶。女子转过脸来,看了他一眼,表示谢意的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陆城溪得到默许,缓步跟在她的身后,走得近了,才发现此人虽然淋了雨,但衣服并没有打湿。
“姑娘意欲何往?”
“赏雨。”
“可否同行?”
“与我同行,你的良夜春宵可就化成秋雨孤枕了。”
“庸脂俗粉不值留念。敢问姑娘芳名?”
“叫我阿青便好。”
那位叫阿青的女子说着,走进了一家书肆。
“老板,有地图卖么?”阿青虽然极力隐藏自己的气息与实力,但语调中的沉稳与威严让陆城溪猜测这定是一位呼云唤雨的首脑。如今凡界大乱,各方势力出动,却都各怀心思,此人恐怕必是一个关键人物。
听到呼声,从内堂走出一中年人,看打扮颇有书生风范。
“姑娘需要哪种地图,我们这有凡界全图、霞山地图、夜境地图,甚至还有西境地图。”
“将凡界、霞山和西境的地图都拿来我看下。”
老板答应了一声,从背后的柜子里取出三个盒子摆在柜台上。
“这是凡界地图,这是霞山地图,这是西境地图。”老板一一向阿青指认道,阿青随手拿起了那份西境地图,激活盒子上的咒语,盒子立刻在桌子上打开来,形成一道黑色的平面底板,随即底板上泛起了微微绿光,绿光逐渐由弱到强,由下至上依次出现了山川大河的模样,地图现毕,在山河城镇的上方又出现了注解,阿青推拉着地图,一会放大,一会缩小的看了几番,摇了摇头,问陆城溪道:“你去过西境么。”
“未曾去过,听说西境都是些吃人的东西,我总要爱惜些小命才好。”
阿青不置可否的笑了一笑,关掉了西境地图,又拿出霞山地图看了一番,最后叫老板将三份地图打包,又去了下一家书肆。
“这三份地图与之前那家店的地图有所差异。”阿青道:“你能分辨得出哪份才是正确的吗?”
陆城溪年少时虽常往来于凡界,但多是游玩取乐,并没有仔细研究过凡界的人文地理,如今阿青见问,只好硬着头皮看了一眼凡界的地图,乍看之下并无其他,仔细一看,不禁有些惊异:“九龙朝天。”
阿青闻言,同样看了过来,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对身边这个男子的看法也多了一些欣赏:“好眼光。”
“不敢不敢。”
“那么今日你便同我一道研究研究这凡境的地图吧。”
“乐意奉陪。”
阿青将这三份地图悉数买走,又逛了几家,将与之前有别的地图全部买下,此刻雨下的愈发大了起来,阿青却仍旧不疾不徐的在街上走着,从东街走到西街,从南走向北。逛完了小城,她已神思倦怠,寻了一家客栈,两人同上了顶楼雅间。
关上门的一刹那,阿青突然转身,将陆城溪按在了门上,随后温润的双唇压了上来。这一切来的太快,让陆城溪措不及防,两眼仍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双眸。美人的吻非常霸道,充满了侵略意味,直到她撬开了他的嘴,他才回过神来,闭上眼睛,拥抱着她。佳人主动送上门来,他又哪里有不解风情的道理,陆城溪将她拦腰抱起,向床上走去,一面吻,一面去解对方的衣物,两人渐渐意乱情迷,渐入佳境。正难解难分之际,房门却被敲响。
“两位客观,打仗了,快逃命吧。”
“出什么事了?”阿青从陆城溪的胸前探出头来。
“有一只魔族军队不知从哪里串出来,已经打到来喜镇,直奔这里就来了,城中的百姓都在逃命,两位客观还是快走吧。”
“知道了,你先走吧。”
脚步声远去,阿青问道:“怕么?”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阿青对陆城溪的回答很满意,手指在他的下巴处勾了勾:“你很像一个人。”
陆城溪却像是没有听见,继续在她的身上吻着。
“你为什么不问像谁。”
“我若是相问,你必会告诉我,如此我便得猜到了你的身份,岂不败了意兴?不如就此这般,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一别过后,各自欢散。”
“哼,好一个各自欢散。你要知道,我的男人,我不会让他再拥有第二个女人。”
“看来你的男人很多咯?”
“不多,一二百个总是有的。”
“正好,我也有过一二百个女人。”
“包括那些青楼女子吗?”
陆城溪却不说话,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第二日,陆城溪醒来,阿青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子上,将三张凡境地图打开,仔细的研究着。陆城溪伸手打了一个哈欠,套上衣物,下了床,走到她的对面坐下。
“这些地图画的都极不严谨,许多关键地方大相径庭,这些语焉不详者倒是实在。”
“这些地方多为禁区,二百年前天核作难,天界大损,受天庇佑的王室衰微,各方势力大起,为了对抗外来入侵,甚至改变了地理布局,所以这些地图难有一份详尽准确的不足为奇。而且,有件事情我很好奇。”
“何事?”
“按说九龙朝天的中心为帝都之所在,天下的灵气理应汇聚于此。可是帝都我去过,其灵气与别处并未多出许多,那些多余的灵气去了何处?”
“以你之见呢?”
陆城溪摇了摇头:“不知。”
“你方才说……天界大损?”阿青回味了一番陆城溪的话:“区区一个天核就能让天界大损?”
“三年前,天核可是一夜之间灭光了凡界百万大军。”
“凡界百万大军竟然只有这点能耐,一夜之间就悉数灭亡?”阿青继续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
“除非……”阿青望着桌子上的地图沉吟了一息:“除非天界早已实力空虚了。”说罢,阿青将桌上的地图全部收了起来,道:“我要去探查这九座山,你陪我去。”
“我……你我仅是一面之缘……”
“那又如何?”
“姑娘如此信任我,恐怕不妥。”
“我觉妥便妥,走,先吃了早饭。店内已空无一人,你会做饭么?”
“厨艺不精,勉强入口而已。”
“只要不在饭菜中下毒,我不介意。”
陆城溪到了厨房,简单做了两份粥与小菜,两人吃毕,陆城溪道:“既然已到了霞山境内,且霞山亦属九龙之一,我们便从此处开始吧。”
阿青点了点头,随陆城溪出了客栈,却正巧遇见了两名霞山弟子,一个名曰罗建宜,一个名曰张长栖。那罗建宜看到陆城溪与一名女子清早从客栈出来,神情暧昧,嘲讽道:“好个不知死活的风流公子,魔军都快打过来了,还在这里逍遥快活。”
陆城溪知道他不是能说话之人,便问张长栖道:“出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大事,一小队魔军不知从什么地方串了出来,还没打破结界已经被我们给灭了。城中百姓不知缘故,吓跑了一半。”
“如此便好,我们走吧。”陆城溪对阿青道。
张长栖问:“二位要去哪?”
“霞山。”
“你要带个野女人回霞山?我们贤宗可不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罗建宜道。
阿青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陆城溪已经感觉到了身边人散发出的怒气,将她的手握了握。对罗建宜道:“她是我妻子。”
“喝,那你老婆头上可是绿的很呢。也难怪陆公子爱拈花惹草,有个这样的老婆。”言下之意是阿青样貌丑陋,而陆城溪却知道这毕不是她的本来面貌,如此高深的实力相伴随的也必是高于常人的美貌,此刻的阿青相貌连普通人都算不上,掩人耳目却是上好。
张长栖忙怼了怼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太过分了。罗建宜也不再言语,对二人说了句:“走吧。陆公子武艺低微,还是不要出来乱跑为好。”
几人回到霞山,两人别了霞山弟子,径自离去了。阿青隐藏实力之事能被自己看出来,自然也能被其他人看出来。他原本便是隐藏了实力在贤宗来往,如今若是又带来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恐怕会惹人怀疑。
“霞山前山是贤宗所在,后山山路陡峭,鲜有人迹,多为一些清修之人在此悟道,守护霞山下的灵矿。”陆城溪边走边为阿青介绍道。道边有条溪谷,流水潺潺,清幽微冷。阿青从小路下去,来到溪边,伸手从溪中探了捧水,尝了一尝:“此山中灵矿年岁颇久,储量极大,是座好山,只是为何不见开采。”
“灵矿乃是一座山的根脉所在,岂是轻易能开采的。”
“如果他们愿意,这半座山的灵矿便能灭了西方魔境。”
“若是那样,今日用半座山灭了西方魔境;明日用半座山灭了东方夜境;后日用半座山灭了南海水境。直到九座山灵力空虚,这个世界恐怕就此灭亡了。”
“怕什么,不是还有天核么?”
“天核?”陆城溪心中一颤:“与天核何干?”
“天机不可泄露,除非你能悟到。你有没有听过两句截然相反的谶语,一是‘天核灭,天地亡’;一是‘天核灭,天地生’。我倒是可以告诉你,这两句谶语,都是真的。”
“之前闹出这么大动静,此刻天核身在夜境,却安静的很,不知怎样了?”陆城溪意欲多套一些有关天核的消息,继续话题道。
“想来夜境那个所谓的‘少帝’还是有些本事的,能将那个小孩安抚住,也是免了夜境生灵涂炭。”
听如此说,陆城溪心中小小得意了一把。
“但是那小孩心魔已生。我听说那少帝乃噬魂剑传人。噬魂血脉常年与鬼为伍,堕落混乱,戾气甚重。那少帝自身心性残缺,恐怕压不住小孩的心魔。且那少帝原本天赋甚高,有成帝之志却失了成帝之资,此时心内定然愤恨不平,稍有偏差,不仅自我堕落,亦会将那小孩引向地狱。”
陆城溪面目表情虽不动声色,然而内心却震惊异常,眼前这位女子完全说出了自己目前的状态。溪家血脉一千年来被噬魂剑护佑,噬魂剑成就了溪家,也毁了溪家。无论天赋再高,一旦握住了那把剑,就将自己的灵魂卖给了它,从此再与成帝无缘。他纵然无法再成帝,然而自信心智没有被噬魂剑吞食,没想到早已堕落,更让人意料不到的是那番将天核引入地狱的话。他与此人并不相熟,但那人句句能说到他的心底深处。
“如此又该当若何呢?”
“一切皆有天意,冥冥之中变数若何,又岂是你我这般凡夫俗子所能预料的。”
“阿青,你到底是谁?”陆城溪突然严肃道。
“你又是谁?”
陆城溪看着阿青的眼睛,沉默不语,片刻,哈哈大笑:“我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好强大的气场,有绝世仙家高手来到了霞山,正往千门山而去。”
听如此说,陆城溪亦察觉到了一股毫无遮掩的剑意直压过来,恐怕是为了对付魔军而出动的大人物。他以为当初一百万凡军陨灭已让凡界元气大伤,如今看来,恐怕他是小瞧凡界的力量了。
“他是为了对付魔军,与我们何干呢?”
“说的也是,我们上山去吧。”
两人在山上逗留了大半日,陆城溪却突然接到了阿邪寄来的虚空飞信,言他的好友洛阳重伤归来,陆城溪忙向阿青道:“朋友受伤,在下实在不能陪姑娘游览其余几座大山了。姑娘若是强留,陆某只有冒犯了。”
阿青却道:“你去吧。”
陆城溪猜测以阿青喜怒无常却说一不二的性子来看会强留他,没想到竟轻易将他放走。陆城溪冲她抱了抱拳,飞身下山去了。
陆城溪回到贤宗,众人皆在忙碌,才知前两日千门山有一大战,凡界伤亡惨重,却死守关口,不断有伤员被送回救治。好在今日出现了一位战神,帮众人一起抵御魔军,情势才得以好转。
陆城溪询问了下洛阳的伤势,知无性命之忧,总算放了心。阿邪见他这副样子,嘲讽道:“你对你这些朋友还真挺情深义重的。”
“交友贵乎真情实意,与种族无关。你们感受到大地震颤了吗?”
阿邪与弥伽互相对望一眼,都低头看地,果然有微微颤动之感。忽然,千门山方位青白之光大盛,一道巨大的冲击波撞的霞山上的结界嗡嗡作响。
“好强大的力量,青帝亲自出马了!”陆城溪道;“谁有那么大能耐敢与青帝一战?”
“听说此次惊动了在凡界大地自我流放的天行战神。说是犯了天规被天界追杀,没想到凡界有难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凡人的却是个逃犯而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天神。”
“天行战神?传说拥有至刚至阳乾君剑,天界排名第二的战神萧鸿凌?阿影?”陆城溪看了眼忽然站在他身边的少女与少年,对少女道:“你爹受伤了,你不去照看你爹,跑这来做什么?”
“你没看见我也受伤了吗?”陆城溪仔细打量,才看见少女胳膊上缠绕的纱布。
“你就是喜欢逞强。”
“哼,我去找爹爹了。”少女娇嗔了一声,拉着身旁的少年走了。
又是一道冲击波袭来,大地震颤的更加厉害了。
“天界排名第二的战神,竟然与青帝打的难解难分,这个青帝究竟是有多厉害呀?”阿邪无不惆怅的问道。
“青帝原本就是以武成道,与文公成帝之路大相径庭。”陆城溪道。
“那他们还能成为夫妻?”
“这个我怎么知道。”
“文公没跟你说过么?”
“文公可没你这么八卦。”
突然,一道人影从远处撞来,落到了结界之上,那人在淡蓝色的光幕上滚了两圈即稳住了身形,长剑一挥,又飞了出去。
“哇!不愧是战神,他是怎么踩在结界上的?”阿邪睁大了眼睛叹道。
弥伽也甚是奇怪,素来得知结界有形无实,一般人触到结界回被弹开,而那人却踏结界如履平地,究竟是这结界有玄机还是此人功力太过出神入化。
“不对啊,他手上拿的不是乾君剑。”陆城溪道。
“你怎么知道?”阿邪问。
“剑气不对。如果是乾君剑,它的剑气应该更强烈才对。而且,他用的是左手。”
又是一道震荡,千门山一座山峰轰然倒塌,巨大的石块砸地之声隆隆传来,撞击着每个人的心鼓,让人莫名生出一种末世之感。
“你说他俩谁会赢?”
陆城溪摇了摇头。
大战持续到了晚上依旧没有停息,夜深月出一些人已经睡去,一些人犹自仰头观望西方,陆城溪看得无趣,亦睡去了,一觉醒来,竟然还在继续。周围的山峰全被削平了,听说一些结界不劳的小镇村庄全部坍塌,百姓死的死逃的逃。驻守在千门山的凡军与魔军全部撤退,诺大一座山峰,只剩下了一神一帝扑朔迷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