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元夕（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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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竹一路上都在好奇宁琇究竟给他俩买了什么东西，一直追问个不停。宁琇卖着关子，凭他怎样求自己都不说。
回到书院，楚先生已然在厨房里开始忙碌了。
三人先合力贴起了春联和窗花，又把楚先生点名要的食材放在厨房，纷纷挽起袖子要帮忙做年夜饭。本身不大的厨房里挤来三个人高马大的少年，有些拥挤，但也十分热闹。
楚先生一面嫌弃三人尽帮倒忙，一面又不自觉地露出微笑，心想，这才像过年啊。
四个大老爷们儿铆劲做了一席菜：白瓷盘里一坨粘连的丸子依稀能分辨出棕红色的是宁琇的糖醋丸子；四个青瓷碗里盛着飘了松子和枸杞的是楚轩做的萝卜汤；息竹随魏将军打小爱吃烤肉，便在灶台上就着用罢的一点火星烤了半只兔子，精心剃了骨做成手撕兔肉；楚先生整晚没有取得发挥空间，只将就做了一个炒青菜。
四人以茶代酒，共同举杯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尽管少年们厨艺不佳，但还是互相颇给面子地狼吞虎咽着。尤其是宁琇和息竹，为了不伤楚轩的心，硬是把那清汤寡水盐味不够的萝卜汤暗自较劲地各喝了三碗。
楚轩虽然心里高兴，但还是在二人准备去盛第四碗时拦住了他们：“这么好喝吗？莫要积食啊。”
息竹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道：“好喝，特别好喝，我能把锅底喝完。”
宁琇赶忙拦住他：“锅底是最鲜的，我们虽然同龄，但我月份比你小，不该留给我这个最小的吗？”
楚先生看到二人佯装争执，哈哈一笑：“子亭过年都要十六了，宁琇和息竹今年也该十四了。”他颇为感叹地摸了摸胡子，冲着宁琇比划：“我记得你刚来时，个头小小的，只有笋尖高，现如今都长这么大了。”
听到此话，宁琇也嘿嘿笑道：“那可不呢，我现在可比子亭哥哥还要高呢。”
楚轩有些挂不住脸，挣扎道：“胡说！明明差不多……”
息竹夹了一筷子炒青菜，略有些反应迟钝地悠悠问道：“子亭是谁？”
宁琇惊讶地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睁大双眼：“你不知道？”
息竹诚实地摇摇头：“不知道。”
楚轩在饭桌下踢了宁琇一脚：“我觉得我这字像个小姑娘似的不好听，就没和他说过……”
听罢这话，宁琇噗得一声喷出半口饭来，指着楚轩哈哈大笑：“你竟嫌楚先生给你起的字像姑娘哈哈哈……楚先生您可听到了？如此不恭不敬，还不罚他抄写三遍《道德经》！”
楚轩急的耳朵都红了，想和父亲解释却又无从辩驳。好在今夜是除夕，楚先生也没做计较，任由他们三个孩子闹去。
但后半场年夜饭，楚轩就没再给宁琇好脸色过。
吃罢饭，宁琇说有大礼相送，且老板说要一二好友一齐分享。楚轩虽不愿意和宁琇说话，但还是为了礼物好奇地跟着二人来到宁琇房间。
宁琇神秘兮兮地从今日买来的一大堆包裹中先抽出三包米花糖，三个拨浪鼓，又拿出一把皮质的小鞭子，和一册有些泛黄的书。掏完东西，宁琇甩手开始分赃：“米花糖和拨浪鼓每人一个，小鞭子是息竹的，书是楚轩——哦不，子亭的。”
楚轩瞪他一眼，伸手在他背上打了一下：“你没完了？”
宁琇怕他更恼，连忙笑着摆摆手道：“不敢不敢，再不说了。”
息竹拿起那把皮质小鞭子，心里有些感动。
从小到大，除了父亲还没人送过他礼物，他也习惯了与众人格格不入。这把鞭子，虽不是什么能工巧匠制作，实战中也几乎没什么杀伤力，但却是宁琇的一片心意。他觉得珍贵，便充满感激地看着宁琇，眼睛里亮晶晶的：“多谢你想着我。”
宁琇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肉麻，连忙口是心非地压下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少来，我可没那么好心。送你鞭子是想让你再教教我鞭法。”
息竹笑笑，知道他这话不真，所以颇为感激地又道了声谢。
楚轩拆开一包米花糖，吃了两口拿起桌上的书。
说实话，他了解宁琇的鉴赏水平，所以他并未对宁琇挑的书抱有什么期望。谁知他刚拿起来，便一把被宁琇抢过去说道：“老板说，要一二好友一同观赏才有乐趣。我们三个坐下，一起看。”
楚轩拿他没办法，便和他们一起席地而坐。宁琇为了营造读书氛围，还特意多摆了几盏灯在身边。
三人并肩坐着，宁琇坐在中间捧着书。“来来来，开始了啊！”宁琇有些激动地说道。
谁知他刚翻开第一页，三人便傻了眼。
书页上是一副工笔画，画上两位身着儒衫的俊美书生正在竹林中相互依偎，地上摆了一架古琴。画的右上角题了一行字：“君知吾音，吾知君意。”整幅画气氛之暧昧使得三人呼吸都有些乱了起来，却都呆呆看着，迟迟没有反应。
良久，宁琇打着哈哈缓解尴尬气氛：“哈……这只是个意外，意外。老板可是亲口和我保证说这书特别有趣了……”
他赶紧翻到第二页试图挽回自尊，可没想到第二页内容竟更加露骨：两位书生竟赤着膀子卧在竹林间，一人倾身把另一人压在地上。下半身虽画的隐约，被几片竹叶遮盖，但动动脑子总能想到是什么事。
楚轩半晌红着脸腾地一下站起来，颇有些气愤地嗔怪道：“我就知道你挑不来什么好书！我要去告诉父亲，你竟看这些腌臜东西！”
宁琇一时无从辩白，虽气愤老板骗人，还叫自己出了一两银子，但也只得无限哀求地抱着楚轩的大腿乞求道：“好哥哥你放过我吧！我再不看这些书，也不叫你子亭了！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啊，只要你不告诉楚先生！”
楚轩一时恼火，偏不听他的话，执着地要去告诉父亲。
宁琇看求他不成，便动之以理道：“你若去告诉楚先生，我便告诉他你也看了，大不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受罚。”
楚轩听到这话，虽还在恨恨地看着他，但也收回了脚步。宁琇看他意志动摇，便继续道：“现下断袖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哪家书院里没几个同窗断了袖，有那么……”
“有！”楚轩怒目道，“不准看！”
二人争执不下，全然没注意息竹此刻坐在地上，嚼着半口米花糖不咽，已呆呆地出神了好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元夕（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