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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他离开后的 ...

  •   第二天太阳不偏不倚的从东边升起的时候,余念已经在那里坐的很麻木了。

      余念还是不想在属于他的地方不体面,于是用力把双手撑在长凳上,慢慢站起来,缓步走出那所学校,心情跟昨天晚上走进来的时候截然不同。

      余念回到住的地方,把前一夜放坏的饭菜扔掉,关了门窗,躺在床上不分昼夜的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余念并不觉得自己有颓废的理由,她只是缺少振作起来的借口。

      顶楼的夏天很热,不知道睡了几天,余念感觉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余念知道自己的状态可能有些糟糕,却在沉默中放弃了呼救,一直到完全听不见外边的任何声响。

      余念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右手上扎着吊针,大瓶的葡萄糖水沿着塑料管送进血管。

      余念感觉眼皮很重,一点点的睁开眼睛,看见白净的病房。

      病房里很清凉伴着浓浓的酒精味。旁边的床位是空的,走廊有人经过,有护士进来看到醒来的余念,转身叫了医生进来。

      “没什么大问题了。”医生冲着身边的护士熟练又肯定的说。听诊器随手卷了起来装进白大褂口袋匆匆忙忙的走了。

      “你家属出去吃饭,马上就回来。”护士重新帮余念调整了输液器,向前追了几步紧跟着医生一起走了出去。

      房东急匆匆的走入病房的时候,余念心里有一份迟钝的感动和失落同时发生,看着满头是汗的房东阿姨,余念想说谢谢,嘴动了动,却出不了声。

      “终于醒了。”房东的话带着哭腔“你说你这孩子,大夏天睡觉把门窗关的那么紧,要不是你隔壁的人跟我说,我还以为你这几天都不在呢。要真出点事情可怎么办呢?”

      余念看着这个慈祥的老人,她的关心尽收眼底。

      “对了,小林呢,余念我怎么没看到他?”伤痛被怀着善意的房东不经意间揭开。
      “他走了。”余念的声音从嗓子挤了出来。

      “走了?走去哪?”正在帮余念倒水的房东,转过头疑惑的看着余念。

      “不知道。”余念确定自己很平静,眼泪已经沾满了脸。

      房东再也没有多问,不动声色的照顾着余念直到出院。

      余念出院不久,房东就出国了。

      离开前她跟余念长谈了一次,她说服余念接手了旅社的生意,每年只给很低的固定租费,她把很多要注意的事项在本子上写下来交给了余念,还特意带余念去了趟老杨家,拜托他们照顾余念。

      余念就这样变成了北桥旅社的老板。

      那个时候的余念的确是需要有事可做的。

      余念每天从早上起床开始打扫卫生,一层接着一层。

      余念觉得自己像虔诚的僧侣,每一砖一瓦都细心的侍弄干净。

      余念开始过得像个苦行僧,余念在自我解救——通过自行折磨的方式。

      刚开始的那一年,余念一遍遍的把回忆梳理,即使曾经轻易忽略的部分都拿出来细细琢磨。

      像牲口把吃进胃里的饲料重新拿出来咀嚼一样,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却从没有在心里诋毁过那个人。

      余念怨恨,惦念,靠着这些狼狈的感情支撑着熬过每一天。可是,却没有梦见过他。

      余念始终期待某一天那个人能回来,因为自己还在原地,可是分秒不停的时间啊,残忍的腐蚀着余念的愿望,平静的生活一遍遍的碾压过余念不肯服输的天真烂漫。

      那时候最难熬的是漫长的黑夜,房间里好像到处都是他的气息。

      他的旧衣服,他读过的书,他存在的每一个角落。

      有很长时间,余念都是睁着眼睛到天亮的。
      余念常常在夜里哭湿枕头,不是学不会坚强,只是那是自己当真了的东西,着实无法割舍。

      所谓情深不寿余念也懂得,可是那个人还是余念的亲人,朋友,同伴。

      他的离开没收了余念所有的苦心经营,余念和这个世界的纠葛被摘的一干二净。

      冬天的时候,房东养在屋外的仙人掌被又旱又冻的天气折磨的失了水分,一张虚浮的皮包裹着干瘪的肉在寒风里驯服的一晃一晃。

      余念把装满土的花盆艰难的从墙角挪到院子中间,用剪刀剪去那些完全枯掉的叶片,垫拨了新土浇上夹着碎冰的水,隔天起来盆里的土就全冻成块了。

      余念没有再去特意关照过它们,却在心里期待着它们能忍耐过漫长的严冬,在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继续不屈不挠的生长。

      余念的衣服渐渐地都换成了灰黑色,只有这样的颜色才让余念感觉踏实,不被人关注。

      余念像一只战败的乌龟,四肢和脑袋全部缩回,独留下坚硬的躯壳护住已经见底的勇气。

      后来时间再长一点,余念竟然慢慢的习惯了作为小店主的日常。

      余念时常坐在那里打量着每一个从店门口经过的路人,也会突然间觉得这样的日子没什么不好。

      余念自娱自乐,自给自足,什么未来,信仰,盼望,搞这么多好听的说辞,不还是一日三餐的苟活。

      余念知道他不会回来了,就像他那封信写的那样,他从来都不轻易做决定。

      那封信后来一直藏在一个糖果罐里。

      他的模样开始没有之前那么清晰了,余念反反复复的回忆,生怕有一天真的忘记了。

      余念以为可能等到垂垂老矣的时候,还会对他至死不渝念念不忘,其实余念心里害怕的是也许终有一天自己也会心甘情愿的亲手将和自己一起生长的感情遗弃。

      人并不都像自己想象中的坚定,余念也不例外,这个道理余念用了很长时间才看清了一点。

      余念经营这个小店的第三年开始,偶尔回头审视了过往,发现对于以前的触动并没有那么深了,即使会有情绪涌上心头,刻意忙碌一下很快就能像往常一样遮盖住情绪。

      回忆变成很遥远的事情,余念开始有些怀疑,那些事情真的是余念亲身经历的吗?

      痊愈的伤疤即使永远难以抚平却真的会在某一天忘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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