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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来而又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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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来临的时候,余念已经跟店里辞掉了工作,今天再去办完交接手续就可以。
林起一早就开始起床收拾,他们学校今天早上举行毕业典礼,领完学位证他们跟这里所有有关的事情就可以结束了。
余念认真的在屋子里收拾着行李,房间被堆得很乱,余念提醒着林起早点回来,还有很多东西要他帮忙收拾,他心不在焉的连声应着好。
“余念。”他很少叫余念的名字,余念撇过脸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怎么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糖醋排骨吗?”
“还以为什么事呢,你突然这么严肃的吓到我了,”
“为什么?”余念忙着手里的事情,头也不抬的问道。
“因为,那是你给我做的第一道菜。”
“那你今天早点回来,给你加个排骨。”
余念看了看已经站在门口的林起,他站在逆光的地方,像余念第一次看见时候一样,只一个大概的轮廓。
他们陪着彼此度过了最青涩的年华,最难捱的岁月,余念看着他的肩膀一天天的厚实宽阔,看着他的脸一点点的轮廓分明。
他们从陌生到熟悉,余念们彼此搀扶,互相陪伴。
此刻看着他的身影,余念突然有些钦佩自己的坚持。
“余念。”
“又怎么啦?”余念突然觉得他今天看起来傻傻的。
“没事。”
“傻瓜。”余念继续低下头收拾东西,听着他的脚步声一点点远离。
十点钟的时候余念去店里办完了交接,顺便买了些东西请店里人吃。
余念跟余念师傅丁朗俊聊了一会,去老板那里简单的道了别,赶在中午太阳最热的时候,余念已经从菜市场买了一大袋菜回来。
东西已经规整的差不多了,房间看着比原来宽敞了很多。
余念睡了一会,等最热的时间过去,又开始做晚饭了。
七月的热气在这间房子里不断的蒸腾,残旧的风扇慵懒的摇着三根大叶片,屋外是干燥晴朗的阳光,余念一门心思放在下午的晚饭上,时间很快把太阳拉到肉眼看不到的地方。
已经晚上八点了,林起还没回来。
余念怕菜被捂坏把风扇开到最大,可是又怕菜被吹干。
打了林起的电话,电话关机了。
他很少这样,余念觉得心里很毛躁,锁上门快步向他们学校走去。
过去的几年余念始终过的很忙碌,虽说当初夜大是在这里上的,却从来没有静下心来看过这所学校的景色。
盛夏的风在夜里还是卷着一股又一股的热浪,脚边的空气流转的很快,茂盛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通往宿舍区的主路边上是一大片草地,余念闻到淡淡的啤酒味顺着风飘过来,草地上坐着三五成群的学生,人行道上有人跑步经过,也有人喧闹的聊着天,余念好像错过了很多东西,但是,余念来不及细想,来不及感悟,很快就走到了男生宿舍楼下。
余念偷偷溜了进去,照着林起说过的宿舍房号找了过去,隔着门听见里面很热闹,应该是在喝酒,余念用力敲了几下门没有人应声,直接便把门推开了。
余念第一眼没有看见林起。
里面的人瞬时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齐整整的看着余念。
“林起,是住这里吗?”余念率先开口打破了怪异的沉默。
“是啊,你是?”一个光着膀子攥着酒瓶的男生问道。
“他不在吗?”
“中午领完毕业在就走了。”
“走了?”
“对啊,着急赶飞机,散伙饭都没吃……”那个男生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坐着的人扯了扯胳膊。
后来还有谁说了什么,余念好像都没有听见了。
余念能理解着急赶飞机是什么意思,但是,余念需要时间好好帮自己捋清楚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余念拿出手机,一遍遍的拨着林起的电话,电话却再也没有打通过。
余念应该是忘了帮人家把门关上吧,记不清了,腿脚变得很沉。
余念一步一步的向外挪去,楼管好像在耳边咆哮了几句,余念觉得脑袋嗡嗡的,没有作声,走出了那栋楼。
在靠近那栋楼的地方有一排长凳,余念瘫坐在那里,心神慢慢的追上了身体。
他离开了?他会去哪里呢?
余念还在等着他吃晚饭……
那桌饭菜注定要放坏了!
他从来都没跟余念说过要自己离开?余念们不是说好一起走的吗?余念还在担心林起吃不到新鲜的饭菜,他却毅然决然的把自己留下了?
是该赞颂自己从不猜忌,还是该咒骂自己迟钝的觉察力?
各种各样的想法在余念心里剧烈的窜动,理智很难帮余念遏住那一刻复杂交织的情感,余念突然没了方向,要不是血肉还粘黏着,余念会瞬间土崩瓦解。
余念就那么坐着,余念在想他为什么会离开,余念告诉自己他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余念帮他想了很多理由,可是余念仍然接受不了他选择不辞而别。
余念静静的他宿舍楼下坐了一夜,一遍遍的想起他告诉余念的最后一句话。
原来,那是他与众不同的告别。
慌乱潦倒的人生早就教会了余念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善始善终,余念却还相信至少每一件事情都会有始有终,余念不禁嘲笑自己真是天真的可怜。
那天晚上夜风吹得格外起劲,深埋在余念心底的孤独和落寞再一次奔涌而回,被刻意压制的扭曲自余念冲破了理性的束缚卷土重来,它们终于回到了被驱逐已久的领地,疯狂又贪婪的侵蚀着余念的心脏。
那些附着在余念心底的性情被放逐的太久,这一次的席卷更加变本加厉。
余念多希望林起能在某一刻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告诉自己刚才只是做了一个并不美好的梦。
余念不惜低下头祈祷盼望,这样的想法对余念来说有多卑微,余念对他就有多么的不舍。
他曾经不离不弃的陪伴让余念相信了这个世界,然后又连本带利的亲手收回了自己的付出,可惜余念并不富裕,只能用抽筋拔骨的方式偿还所有他给的东西。
还有什么是值得信任的呢?余念还以为自己是他的命运,到头来不过是短暂的遇见,当做信仰一样迷信的东西,原来根本不存在。
人生多严肃啊,为什么会容得下这样的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