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美人》君知之

4、东池宴初相见3

　　郭槐携着众夫人小姐入园，顿时园内春色如许，犹百花争妍。就是各种各样的香膏和脂粉味混杂在一起，浓郁得有些呛鼻，林昭儿揉了揉鼻子。

　　“拜见王爷”

　　司马稷先上前扶过一个妇人，道了声“姑母”，方对身后吩咐道：“都起身吧。让诸位久候，是稷失礼了”说完，他微微颔首，脸上的笑意亲切而和煦。

　　今日聚集的女眷里有不少是待字闺中的千金。兰阳王司马稷素有龙章凤姿的美名，今日一睹真容，又见其温文尔雅，那些少女们的春心更加荡漾了。兰阳王迟迟不肯完成婚事，所以这王妃之位最终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就算无法做正妃，能赢得兰阳王青睐嫁作侧妃，那也是许多姑娘家梦寐以求的美事。

　　“夫人，未经应允便在贵府墙上挥毫泼墨，还望海涵。”司马稷道。

　　“哪里的话，能得王爷妙手丹青，那是妾身的荣幸。”郭槐眉开眼笑的，兰阳王亲自为她做祝寿图，这是何等荣耀。

　　飞扬的嘴角在看见林昭儿的那一瞬间僵住了，纵使她面上被抹得乌漆嘛黑，可那道疤还是隐隐可见。犹如仇人相见分外眼睁，趁其他人不注意，林昭儿挑衅地翻了个白眼。郭槐想怒而不得怒，面色憋得极为难看。

　　“夫人，这丫头为了帮我才弄得黑头黑脸的，还望你莫要责怪她。”司马稷将二人之间无形的厮杀敛入深眸中，他倒能理解少女的愤怒，郭夫人逼林将军与她生母和离，骨肉不得相聚，所以少女破坏寿宴也在情理中。

　　“妾身明白了”郭槐依旧保持着端庄，僵硬的嘴角勉强提了上去。

　　“天哪”一红衣少女忽捂嘴惊呼道，待众人的视线唰唰聚过来，少女惊惶而跪，“合欢知罪，合欢看见王爷墙壁上的泼墨之图，实在是颇为惊叹。”

　　“合欢？喻家状元郎的小妹？”

　　“正是”

　　“你的才名，本王也颇有耳闻。”

　　其他人顿时了然，原来少女不过在趁机吸引兰阳王的注意。今日到访的女眷中不乏些才女佳人，鉴评之语随口能诌上几句，她们又岂肯放过这个搭话的好时机。

　　“是啊，瞧，王爷这鹤真是画得栩栩如生。”

　　“泼墨画技巧极难，王爷的这幅画大气淋漓，形神具备，乃是上等的佳作啊”

　　“墙壁不如横铺的宣纸，所以对墨汁的掌控尤其重要，若非炉火纯青之人，是断不能在墙上绘出这样的画作。”

　　……

　　一时间，溢美之词香飘满园。

　　唯有一双灵动的黑眼珠是在别处咕噜乱转，胆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勾搭姐姐的未来夫君。

　　林昭儿先打量得是郭槐身边的侍女，那侍女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却双耳斑点的猫，那是郭槐的爱猫，素日里形影不离的。白猫此刻正慵懒地享受着侍女温柔地抚摸。

　　她又暗自打量着被众夫人簇拥着的芳华长公主。郭槐的大女儿，即林府三小姐-林盼儿，参选了宣华公主的侍读，名义上是公主侍读，实际上不过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好借机接近太子。芳华长公主与皇后的姑侄关系甚笃，瞧这意思，郭槐是想拉拢长公主为林盼儿铺路。

　　视线微移，芳华长公主身边的侍女也抱着一只猫，通体纯白无杂色，一身蓬松长毛，据说西域有一小国将猫奉为圣兽，该国王族饲养着一种有灵性的猫，可替人消灾免难，其毛发和冰雪一样纯净无垢，眼睛和晴空一样湛蓝明亮，郭槐费尽心机寻得此猫原来是讨好长公主呢！

　　郭槐虽面上挂着灿烂的笑意，余光却时时死钉在林昭儿身上，唯恐她耍什么小动作。见林昭儿出神的模样，她不由皱眉，似乎瞧出了些许端倪，“快快下去梳洗，尽让夫人小姐们笑话”

　　“是”林昭儿敛眉低首道。为了不留把柄，她是隔了很远才弹指一挥。两粒丸状的东西滚到长公主脚下。那可是她从常年走江湖的小贩手中高价所购，特意为今日准备的，鱼肉捏做的小丸子里混着让猫狗发疯的药粉，只要用指甲勾那么一点点，就可……

　　“啊”侍女怀中两只眯睡的白猫胡须微动，忽然朝长公主扑了过去。长公主受了惊吓，一个立足不稳险些被积雪滑倒，幸亏胥安眼疾手快给扶住了。

　　白猫们吃了鱼丸后更加不安份，发疯似得在人群中四处乱窜。众人失了方寸，慌乱地躲躲闪闪，你踩了我迤地的裙摆，我扯了你摇曳的玉簪，你无意推了我一把，我无意攘了你一拳，顿时间，满园花容失色，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呼声……

　　林昭儿远远听到动静，一路使劲捂住了憋笑的嘴。直到走进自己的厢房，她和花柔才捧着腹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不但让郭槐出尽了丑相，还破坏了她讨好长公主的计划，真是一箭双雕，顺遂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