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同人]麒麟劫》玉麒麟

97、第 97 章 （97）

　　（97）

　　赵葵原本咧开的嘴角和神采飞扬的表情，在听到赵麟那三个字之后，刹那间定格，凝固在脸上。
　　她说，你是谁？
　　头脑中噼里啪啦响了一阵，赵葵傻笑道：“麟儿，好麟儿，一醒来就逗我发笑，真是坏丫头。”
　　赵麟目不转睛地看着赵葵，眼神没有温度。
　　“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喃喃地重复着。清醒之前，那神兽与她的对话仍旧在脑中浮现，它说，不要再让他等待，“他”指的是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会是眼前这个人吗？
　　赵葵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带着迷茫、不安和不信任，打量着周围，仿佛第一次来到这里一般——而这，是她每天生活起居的家。
　　赵葵心中猛然一抖——麟儿的表情不像撒谎，如果她不是在拿他寻开心，那么就是真的忘记了他，忘记了他们的情谊。
　　不会，绝不会。她一定是在开他的玩笑，一如既往。
　　“麟儿，你欠揍。”强自扯开一个笑脸，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头；赵麟却急急向后闪躲，眼神中露出惊惧。
　　那目光，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的目光，一下子刺痛了赵葵。
　　从第一次见到她，在开封府，她披散着头发，眼中却充满了活力和斗志，如同阳光般耀眼。而此时，她的眼睛中除了惧怕和戒备，没有别的。
　　赵葵心中的某些东西开始碎裂，听到自己身体中卡啦啦的响声。那大概是心脏爆裂的声音，他想。
　　“麟儿……这是你的家，你忘记了？”强颜欢笑着，赵葵知道自己的脸一定很难看。
　　八王爷向管家交代完用药的事情，迈进屋里，刚好听到“你忘记了？”这句话，步子一惊；快步走到床前，只见赵麟呆呆看着自己，眼神茫然。八王爷忙看向赵葵和娟儿，发现各人均是一副错愕不已的表情。
　　“发生何事？”轻声问赵葵。
　　“爹……麟儿不认识我们了。”赵葵嘴角翕动着，艰难地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小姐……小姐，你不要吓娟儿啊！”小丫头扑上前，泪眼婆娑：“小姐，你好容易醒过来，却怎生变得如此糊涂，连你的父亲和兄长都不认识了啊？！”
　　父亲？兄长？赵麟闻言看向床边立着的两个人。他二人俱凝视着自己，满脸不可置信。
　　“我……我是谁？”赵麟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名字，竟然想不起；想唤声“父亲”，却不知如何开口。
　　仿佛时间凝滞了一般，屋子中一时没有声音。直到八王爷第一个打破平静。
　　“这究竟……莫不是撞坏了头？”八王爷皱眉。
　　“还是让小姐早点休息吧，睡一觉醒来或许就恢复正常了呢。”娟儿抹了一把眼泪。小姐待她情同姐妹，看她现在这个样子，真令人心疼。
　　八王爷道：“唯今之计只能如此了。若明日还这样，还要传太医来细细查看。”
　　赵羲站在八仙桌旁冷冷看着，心中暗喜。
　　赵麟的样子绝不是装出来的，不管在地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总之她先是昏厥不醒，现在又是认人不得，这岂不是一个大好机会？赵羲头脑中构想着如何利用她来令赵葵痛苦，他是那样期待着见到赵葵被击垮、失去理智、痛不欲生的场面，以泄他心头之恨。
　　而她此时的失忆，简直是上天都在帮自己。赵羲心中暗笑，嘴上却搭话道：“葵弟，不可急在一时，还是早些让麟儿妹妹歇息了吧。”
　　就在众人无计可施的时候，院子外传来管家的喊声：“展大人，今日天色甚晚，王爷已不见客，您还是回去吧，择日再来。”
　　声音越来越近，脚步声也由院子外急匆匆踏来，转眼便到了赵麟房门口。
　　赵葵心中无名火起，冲出房门，见展昭一袭蓝衫站在院内，神色焦灼。
　　“你先退下。”扫了一眼管家，赵葵静静开口。
　　“赵兄……深夜造访，请恕在下失礼。”展昭抱拳行礼。
　　“你——”四下看看无人，爹和赵羲也没从房中出来，赵葵几步上前，在展昭面前站定，压低声音怒吼：“密室中，你到底怎么刺激麟儿了？”
　　展昭闻言一愣，随即一阵狂喜：“她醒了？”
　　“醒了！却还不如睡着！”
　　“赵兄此话何意？”展昭错愕。
　　“她现在……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我们都是何人。”赵葵组织了一下语言，发觉自己头脑乱的一塌糊涂。
　　“……”展昭一时间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赵葵不说话，只是怒视着他。
　　见他只是站在那里发愣，赵葵火起，干脆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压低声音斥责道：“你毁了麟儿的名节，这笔帐还没跟你清算；现在麟儿又成了这个样子，你倒是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到底在地道中还发生了什么，你有所隐瞒？！”
　　正在剑拔弩张的时候，八王爷低沉的声音在门边响起：“葵儿，怎生如此无礼？”
　　赵葵闻声忙放开手；展昭躬身施礼：“参见八王千岁。”
　　“免礼。”八王爷心中素喜爱展昭，但今日家中发生如此多的事情，令他心情烦躁，皱眉道：“展护卫深夜造访，所谓何事？”
　　“回千岁……属下担心麟儿病状，心急如焚，悖礼前来，请千岁责罚。”
　　八王爷叹了口气。虽不成规矩，可眼下麟儿的情况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八王爷也略感手足无措。若是见到展昭能令她想起些什么，倒也是件好事，事到如今也顾不得什么寻常礼数了。
　　“爹，已值深夜，让外人闯进麟儿闺房，成何体统？”
　　“葵儿！”八王爷喝斥，怒视赵葵。平日里这孩子挺分得清轻重缓急，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此毛躁？
　　八王爷当然不知地道之中发生了何事，因此他的嗔怪，使得赵葵倍感委屈。愤然跺脚，道：“死马当活马医了，你进去探望便是！”
　　展昭心中苦痛，勉强压抑住，轻声道：“谢世子成全。”
　　这是他第一次进到麟儿的院子，更是他第一次进入他的闺房。展昭深知此举不合礼数，但奈何他心中的思念快要将他逼疯，凄苦难耐，令他难以自制。
　　快步踏入房门，赵葵紧随其后。八王爷沉吟了片刻，转身出了院子。
　　展昭踏进房门便看到赵羲一脸阴晴不定，躲在墙角；娟儿坐在床边，脸上挂着两串泪珠，端着碗，一勺一勺在喂赵麟喝参汤。赵麟的表情有些局促，但还是乖乖任由娟儿喂着，一小口一小口下咽。
　　赵麟此时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不知为何，虽然记不起眼前的这些人都是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甚至连自己的身世都回忆不起，但身处这个房间，却令她感到平静、有安全感，渐渐忘记了紧张和害怕。
　　小丫头说，他们是她的父亲和兄长，这令她一下子放松下来。细细观察每个人的表情，均是担忧、急切，眼神中却充满了对她的爱护，令赵麟本来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心脏很快便安静下来。她没有骗自己，这些人一定是她的亲人。
　　因此，小丫头含着眼泪端来参汤，喃喃道“小姐，喝了补补身子”的时候，她乖乖张开嘴，任由她一点一点喂着。
　　因此，那个白衣青年，他坐在床边紧紧握住她手，焦灼地一遍遍说着“麟儿，你怎么可以忘记我”的时候，她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只是凝视着他，回报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
　　她也想快点想起所有的事情，不想让亲属们如此忧心。
　　然而，当那个蓝衫的男子踏进房间的时候，赵麟听到自己心脏猛然一跳，一下子被揪紧。她完全不明白为何甫一见他，便有如此奇怪的感觉。
　　自从她醒来，对所有的事情和人都感到疏离，甚至对自己都感到陌生。
　　可是他，却令她感到莫名的惊慌，心口一颤一颤。那种陌生又熟悉、模模糊糊的感觉，牵扯着她的心，叩击着她的脉搏。

　　娟儿见展昭来到身前，便站起身子，端着碗退到桌子旁。
　　展昭心潮澎湃。从他一进门，眼光就牢牢烙印在麟儿身上，怎么也离不开。令他牵挂到难以自拔的、他心爱的情人，此刻倚靠在被子上坐着，同样，直直凝视着他。
　　在床边站定身子，他微微弯腰垂首，靠近她的脸。
　　“麟儿……”多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想呼唤她的名字，借以舒缓心中难以自制的相思之苦。
　　通过方才大家对她的称呼，赵麟已经知道自己的名字，唤作“麟儿”。不知为何，同样都是这两个字，可是从眼前这个人口中唤出，便多了一些不同的意味。和其他人关切、疼爱的语气不同，他唤她名字的时候，渗透着一种渴望，一种占有，一种强烈到不可忽视的归属感。敏感的她立刻觉察到他炙热的感情，这令她有些慌乱。他给她的感觉有别于房间中其他的人。
　　可是，她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又怎么去判断眼前的他。
　　因此，只有定定看着他。他的眼睛格外的深邃，如同高山上的内陆湖一般清澈、澄净，纤尘不染。
　　不管他和她曾经是怎样的关系，她都爱极了这对若同黑曜石的瞳孔，凝聚着深不见底的温柔。
　　“麟儿……”他又轻轻唤了她一声。
　　她的目光与他胶着，他却看到了陌生与挣扎。难道真的如同赵葵所说，她忘记了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乃至于他，乃至于她自己？
　　可是为何，她看向自己的目光，虽不似以前般活泼，却仍旧充满信任？
　　她真的忘记了他么？他心中狂跳，试图呼唤她，让她有所反应；却失望地发现，她对于自己名字，仿佛没有任何的印象。
　　“别为难她了，没用的。”赵葵不耐烦道：“任凭我们怎么叫，她也没有反应。”
　　她只会呆呆听着，看着。赵葵心中痛不欲生。究竟他做错了什么，上苍要如此责罚？
　　谁知展昭并未放弃努力，依旧痴痴地轻声呼唤着：“麟儿……”
　　“嗯……”她微不可闻地回答了一声。
　　这一声虽然小如蚊蚋，却如平地惊雷，一下子震住了每个人的意识。
　　娟儿又惊又喜，再也忍不住，放下碗，捂着脸径直跑了出去。
　　展昭强自压抑着喜悦，生怕动作太猛烈吓到她，克制着想要拥她在怀的冲动，蹲下身子，握住她一只手，放到脸颊边，贴着他的嘴唇。
　　这一动作在其他人看来过于亲密，甚至点燃了赵葵的怒火，展昭却丝毫未觉察。
　　他握着她的手，在自己面颊上抚摩着，不时碰到唇边。眼神柔和而坚定地看着她，道：“麟儿，再答我一声……”
　　“嗯……”她的手被他吐出的气息撩拨的痒痒的，却不讨厌这种感觉。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小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