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5 章 （8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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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赵麟努力回忆着昏迷之前的事情，一点一点找回记忆。
在一片漆黑前能追忆起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她在模仿他，东踩踩西踩踩，然后好像一下子地表开裂，接下来就没有了意识。
毫无疑问，自己又闯祸了。
“展大哥……你怎么也会掉下来？”难道真的整个地道都被她踩坍塌了？
展昭无奈，叹口气。“你坠落后，那机关竟然渐渐闭合，我怕将你困死在下面，便追了下来。”
“我……我昏迷了多久？”
他沉默一瞬，轻声道：“不到一个时辰吧。”
伸手不见五指，看不到他的表情。赵麟只知道听他的声音柔柔的，没有责备的意味，只有一场担惊受怕过的心有余悸。
又各自沉寂了一会，赵麟心道：总要做点什么，这么下去，周遭的一片黑暗就能将人活活吞噬掉。
站起身来，只觉得头重脚轻，几乎跌倒；赶忙扶住墙壁，才勉强站定身子。
展昭察觉到她站起，忙搀扶住她：“麟儿，你需要休息。”
摇摇头，执拗地推开他，扶着墙壁一点点试探着前行。
地面很平整，几乎没有坑坑洼洼；墙壁也算的上光滑，赵麟判断这间密室应该是故意修建，而不是急急忙忙挖出来的大坑。
“金燕子命令村民建地道，为何要修建如此一间地下密室？”
展昭道：“依据规模，应该是间囚室。”
是什么用途她不关心，她只考虑怎么才能出去。
“展大哥，会不会有什么机关可以将我们送出去？比如通向外面的通道什么的。”
“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展昭迟疑了下，“方才我细细摸索过，墙壁的石板后面都是土层，唯一的出口大约就是上方。”
赵麟抬头想看看所谓的出口，才发现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这密室有多深？”
“十丈有余。”
赵麟吐了吐舌头。真是福大命大，居然没摔死，要知道从三层楼掉下来，摔断脖子是很正常的事情。
“老天保佑麒麟大仙的身子骨，没摔出个好歹。”赵麟由衷地感慨。
“你能走路活动，骨头都还无恙。我便放心了。”
赵麟闭起眼睛，企图用法眼看出些机关端倪，努力了半天毫无所获，郁闷道：“目不能视物，法眼也看不出究竟，这该如何是好？”
展昭道：“我随身带了些火折子，只是数量稀少，省着用才是。”
赵麟道：“先等等。”深呼吸了几口，发觉这间密室空气流通还算不错。若是真的像张龙所说的红薯窖那样，点起火折子无疑是在催命。
确保有足够的氧气支持，赵麟道：“展大哥，先燃起一张吧。”
火光亮起，足足能将光源周围三米见方的位置照得一清二楚。
赵麟和展昭俱不说话，仔细查看周遭的情况。墙壁基本上是由石板组成，偶尔有剥落的地方，露出坚实的土壤。
赵麟的目光被一面墙壁高处的几个孔洞吸引去，手指指那位置，道：“展大哥，你看那些窟窿是做什么用的？”
展昭顺其手指地方看去，只见对面墙壁较高的位置上有三个碗口粗的洞，大致一般高度，间隔约莫三丈。
两个人看了一会，谁也不知道这些窟窿是做什么用的。
片刻，赵麟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你不是说这是间囚室吗？这大概就是给囚犯呼吸用的通风口。”
见展昭毫无反应，赵麟又道：“别去想这几个洞了，反正我们要感谢它才是。要不然早憋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了。”
展昭一时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想想麟儿说的也许对，便不再去理会。
手持火折子绕着密室转了一圈，没看见任何可以出去的希望——哪怕是一个耗子洞也没有。
赵麟一屁股坐下，失望道：“看来这间囚室就跟这地下暗道一样，只有一个出口。这下只有想办法从上面出去了。”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麟儿。”
赵麟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凭借你的轻功，不能将顶上的石板打开吗？”问完这问题自己都想抽自己大嘴巴子——那覆于顶上的石板不是一块简单的封口石，而是一个机关，岂是那么容易从下面打开的？
见展昭流露出无奈和惆怅的神情，赵麟忙走到他身边安慰道：“展大哥，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们坐下来冷静想想别的办法。”
说着拉他坐在身边，轻轻把身体靠向他一侧。
展昭嗅着肩膀处飘来的她的花香味，心中的急躁稍稍平息。“依照目前的情况判断，我们只有等张龙赵虎他们前来营救了。”
外面的几个人现在丝毫不比里面的人好受。
“展兄怎么还不出来？”一向沉稳冷静的赵虎都有点憋不住了。眼看着展昭和赵麟进龙王庙一个多时辰了，一点动静也没有。更奇怪的是，金燕子那伙贼人也没有出来的迹象。
张龙道：“该不会真像我说的，被闷在红薯窖里了吧？”
马汉搡他一把：“别胡说，安静等着吧！”
“我等不下去了，要等你等。”张龙站起身来，“我得去看个究竟。”
谁知还没迈出脚，便被赵虎一把薅住裤腰，直直拽倒。
“展兄叮嘱过多少次，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在这死守，你怎生如此鲁莽？！”赵虎怒视张龙。
张龙有点委屈，但还是气哼哼地坐下，继续盯着龙王庙，嘴里嘟囔着几句家乡方言。
赵葵和赵羲都不说话，也静静看着龙王庙那边的动静。
赵葵心中十分不好受，不知道麟儿在那地道里是否安然无恙，更不知她和展昭两个人在下面干些什么，竟然去了如此长的时间。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有非常不好的预感。就似和麟儿心灵相通一般，他总觉得周身一阵阵恶寒，心中更是鼓噪难安。
密室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墙面冷冰冰的石板吸收了所有的热量，火折子微弱的光芒已经难以满足眼睛的需要。
赵麟轻轻摩挲了几下自己的胳膊。秋天的温差比不得夏天，说冷就冷。尤其在这阴暗、幽冷的地窖，温度低的可怜。她只身着纱裙，渐渐感到肢体簌簌。
展昭紧挨着她坐着，很快察觉到她的异常。
“麟儿……觉得冷？”
“嗯。”她点点头。火折子的温度完全不足以用来取暖，她不由得更加倚向他怀抱。
“也许白天太阳出来就好些……”赵麟喃喃自语。
“这密室深埋地下，怕是白昼黑夜都这个温度。”展昭皱眉，更要命的是潮汛期将至，当渗水开始的时候，只能比现在更冷。
展昭忽然心中一紧——想到墙壁上方那三个碗口大小的孔洞。当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大致猜到了那些孔洞的作用了。
那根本不是囚室的通风口。如果他没有猜错，那是地下暗道的排水系统——中空的通道地势越来越低，直到将潮汛期可能溢出的湖水排到这间密室来。
“展大哥？你在想什么？”赵麟发觉他一言不发，神情严肃，心中有些不安。
沉默了瞬，展昭将自己的设想和她说了，没想到她听后并不慌张，咬了咬嘴唇，道：“若是真如你猜测，这是排水设施的话，我想我们反倒该感谢这几个窟窿。”
“此话怎讲？”
“其一，它们使得密室中空气保持流通；其二，在大规模渗水开始前，它可以为我们提供水源。”赵麟站起身，摸索着墙壁：“这些光滑的石板会将空洞里流出的水传递到我们嘴边，而不是被泥土吸收。也就是说，在潮汛到来之前我们不至于被渴死——像两条离开水的鱼那样，只能靠相濡以沫维持生命。”
说到这，赵麟脑子忽然闪出他和她相濡以沫的画面。心中大笑，其实那样也不错。
展昭完全没有浪漫细胞，去幻想相濡以沫的场面，而是不无担心道：“话虽如此，可是从潮湿的程度判断，大规模的渗水至多就是这两三天的事。”
赵麟知道他担心什么，笑道：“展大哥你放心，你带来的人和我哥哥都不傻，我们若长久不出去，他们定会寻进来。我们在这水牢里呆不多久的，更别提耗到潮汛了。”
展昭忧虑地摇摇头。令他真正担心的是她的情况，而不是要在这密室里耗多久。对于他来说多久都无所谓，但是她呢？不多时，他们就会陷入饥寒交迫的境地，她的身子骨能支持多久？
“麟儿，还冷吗？”
赵麟其实冷得想跳脚，又怕他担心，只得笑笑：“还好，比刚才似乎好些。”
展昭想脱下外袍套在她身上，给她保暖；但是如果仅着中衣与她独处暗室，实在过于不雅，心里上那层道德教条死死制约着他。思量来思量去，一横心：反正伸手不见五指，这个节骨眼也就别在意那些大道理了。遂站起身，脱下蓝色的外袍，拉她到身边。
直到带着他体温的宽大衣衫罩在自己身上，赵麟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忙拉住他手：“展大哥，这样你会冻坏的。”
“不妨事。”他轻声道，执意为她系好衣襟，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赵麟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登山运动员在低体温症时候的急救措施。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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