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夜里的风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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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风凉，下午五点多钟还下了雨，天空中还飘着毛毛的雨丝。
左逐焰坐在窗台上，光裸的手臂摁着粗糙的楼面，风一阵一阵的凉。
她往下看：
小区里的绿化林被砍了不少，一年前还在的那棵大树已不见踪影，空落落的几棵小树孤伶伶立着，黄土露了一片。
她身心皆冷，风也算不得什么。
白涅在她自己的房间里睡着，左逐焰想起她，手指瞬间捏住了粗糙的水泥墙面。
那是她心里最舍不得的宝物。
左逐焰颤抖起来，她的手指磨破了皮，火辣辣的，但她想到隔壁房间酣然入睡的白涅，眼泪一下就掉下来。
她想从这跳下去，可她舍不得白涅。
此时已经晚上一点多了，她吹着风，毫无困意。
眼泪干在脸上，表情都扯不出，对面楼黑沉沉的，没有一盏亮着的灯。
左逐焰想撮碎心里那一丁点儿不舍，就要付予千万倍的抓心蚀骨，终究是不舍。
她从窗台上下到屋子里，双腿僵硬发麻，浑身冰凉，像在八寒地狱里走了一遭，额前碎发却又被汗浸湿，贴在前额上。
她想起明早还要一早起床，到那座陌生的游乐园，心里像无底洞，空茫慌乱，又想到今后还要这样过好多年，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倒不如一了百了。
卧室漆黑，只有街上的路灯光影，她刚刚睥睨时，街上还有几辆车呼啸而过，车灯走了老远才彻底不见，躺在床上，才彻底看不见了。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流眼泪，注意到的时候，枕套已经湿了一块，颜色看不大清，总之是加深了。
深下去，深下去，深成黑远寂寥的天空，沉到左逐焰的心底去，铺成一床褥子，供白涅安安稳稳沉睡。
―――像装在涂满树脂的篮子里的孩子，沉睡着。①
她思绪恍惚，不由睡着了，梦里是在草地上与伙伴玩耍的少女，从未见过的蓝色天空，和自己，笑着，笑着，像阳光一样。
随后，一切坠入黑沉，白涅的身形和声音扭曲在无底的永恒里，与新鲜的阳光草地一起，不见了。
左逐焰的闹钟在早晨七点半响起，她迷迷糊糊把它按了，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想起今天要带白涅去游乐园，勉强爬了起来。
她打开卧室门，看见白涅已经换好衣服在阳台上看书了。
她穿了左逐焰新给她买的灰白格子裙，里面穿了薄衬衫，袖口微微蓬开。裙子下露出一双细长的小腿，双腿叠着，伸在另一张凳子上。
她的头靠着椅背，阳光在她的翘鼻头旁打下阴影。
左逐焰眼里的画面是模糊的，她只看见她背着光的胳膊举着，发着微微的光。
她的白涅，她的□□，欲望之火。
白涅听见卧室门的响动，转脸看过来。
“我去洗个头。”左逐焰道，摸了一把自己出油的头发。
白涅又转过头去，小巧的膝盖转了个方向，露出微凸的脚踝骨。
浴室传来水声，白涅伸手关了阳台的推拉门，又把裙摆往下拉了一点，恰盖住膝盖上方一小节长有稀疏绒毛的腿。
浴室里的水声很快停了，随即吹风机响起来。
白涅把书随意搁在一旁，拿起手机。
新闻里精挑细选过的垃圾新闻一条条跳出来，她厌恶地皱皱眉，随即呼喊左逐焰：“逐焰姐！你好了没？”
左逐焰在浴室里听见她的喊声，忙把头发随意梳了几下，答她：“我好了，你准备一下吧，我们出去吃饭。”
窗外正是个好天气，白涅喜欢的那种，艳阳高照，空气干燥，一派暖意。
她随意蹬上一双漆皮鞋，背着双肩包，对左逐焰抬抬下巴，“走吧？”
左逐焰很好地掩饰了自己对眼前这个少女的渴望，敛了眼神，冲白涅笑笑，拿起玄关台上的电动车钥匙。
①：化自米兰昆德拉《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