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银魂同人]》甘总

6、[叁、叁]（完）

　　高杉抓着佐音，捂着脸，死命的跑着，希望能找到一个出口。可是不管高杉去哪儿，出口都被烈火埋没。二人现在可算是无路可逃。
　　高杉绝望般的坐下，一点一点的感受着因为烟熏而迎来的不适。“豆丁…有办法出去么？”
　　佐音早就感到身体的不适，而这个时候，她已经没力气回答高杉的问题。

　　“……你觉得，我们会死在这么？”

　　“……”

　　“要是老师在就好了。”
　　高杉慢慢感到视线变暗，而松阳老师的脸庞逐渐拢聚在他眼前。

　　高杉是在深山中见到的松阳老师。当时他无依无靠，对谁都怀有一份戒心。在他眼里，有人的地方就不是个好地方。
　　后来，松阳老师偶然地看到了他，并在寒冷的山林中给了他一块馒头。
　　高杉说，他很久没有从别人手中感受过温暖了。
　　松阳答，如果高杉想要，他可以随松阳而走。
　　‘跟你走，你就会给我馒头么？’高杉问道。松阳笑了笑，然后开始往前走。
　　‘我会教你怎么得到那块馒头，也会教你怎么保护它。’
　　高杉不解，而松阳最后说了一句：
　　‘在你学会之前，我会保护你的。’

　　我会保护你的。
　　我会保护你的。
　　这句话在高杉心里回荡了多少年，到现在，高杉都忘不了。

　　他闭上眼睛，然后放弃般的开始回想一路走过来的点点滴滴。跟大家的打闹，夜晚自己出去瞎混混，以及松阳老师所教过的一切。思想上的教育，身体上的教育，那一字一句都包含着恩情二字。
　　为了，好好保护他的恩情。
　　为了让他对世间重拾希望的恩情。
　　高杉感到，自己的大脑逐渐被白色占领。

　　在高杉快要失去意识时，一股清凉扑面而来，而一双手将高杉和佐音抓起，然后把二人放到其双肩上。
　　高杉所感触的清凉快要散去时，杂碎的声音朦胧的在耳边响起，而他眼前出现了刀光剑影。
　　光影过后，便是一片沉静。
　　高杉和失去意识的佐音被放下，而站在他们眼前的便是松阳老师。

　　高杉左右看了看，遍地都是天人的尸体，而松阳老师的身上也染了血。
　　“老师……”

　　“你做的很好。”松阳老师对着高杉还是如常的笑着。“你学会怎么去保护那馒头了么？”

　　高杉看着松阳老师，萌生各种心情。他点了点头，眼眶红润。松阳老师拍了拍他的头，然后听到后面的动静便再次拿起刀。
　　“你把佐音带到山下，去和——”

　　‘嘭——！！’

　　一声巨响吵醒了昏迷的佐音。佐音发现自己在草丛上，旁边坐着吓坏了的高杉。血腥味在空中蔓延，佐音意识到，自己周围都是天人门的尸体。她在看了看高杉，然后沿着他的视线看去。

　　松阳老师捂着小腹，血从指缝中流了出来。站在松阳老师身后的则是猪头天人——也就是，佐音在山半腰看到的天人。
　　佐音一下子慌了，那天人手上拿着之前会射出子弹的东西，出口还冒着烟。她想要出声，去救松阳老师，但是恐惧成了一切行动的阻碍。

　　“你就是吉田松阳？”天人指着他那悬殊的武器，步步靠近。

　　高杉看到了流血的松阳，像是那根筋断了似的，突然大吼：“小子！！我杀了你——”

　　‘嘭！’

　　天人朝天空又射了一枪。佐音急忙将高杉拉住，而高杉也只是开着口，没办法啊再言语。

　　“你这个小人类…要杀我？”天人靠近高杉。“别说笑了，人类。”
　　他伸手，然后拿着武器指向高杉，越走越近——

　　刹那间，他那拿着枪的手瞬间被砍下。松阳捂着伤口站了起来，然后再挥刀；天人瞬间倒下。

　　“……老师……！！”高杉跑去松阳老师那儿，然后紧紧的抱住他。“老师你流血了！”高杉开始流泪。

　　这时，佐音听到在火烧的屋子内又出现了动静，而且是非常大的动静，简直就像那火场内包含着满满的活跃的天人。“老师……”佐音靠前，想要告诉松阳，但是火场内的动静越来越大，越靠越近。
　　松阳看着不安佐音，微微一笑，示意让她不用担心。可是佐音还是沉浸在不安中。

　　老师他……还在流血啊！

　　松阳将高杉推开，然后对他说：“这是最后的恩情。你，可以回报我么？”
　　说罢，便把高杉推倒佐音那儿。佐音还是不知所措。高杉流着泪，看着松阳，而松阳对他笑了笑，然后跑去了火势强劲的学堂。

　　“老师！！”佐音冲上去要跟着老师，但是被高杉拉下。未等她反应过来，她就被高杉拉着手，朝着山下跑去。佐音不停的回头看，想要再找到老师的身影。但是，除了那大火，就什么都没有了。

　　“佐音……”高杉道。“要相信老师。”

　　佐音看着高杉，然后一下子急了。
　　最担心的，明明就是高杉！

　　……

　　云武拿着金刀，在火海中左砍右劈，留下了不少血路。然而身后的天人总是能够再次站起来。
　　云武明白，他已经没有力气在去杀人。

　　“可恶！”云武大吼，然后又朝着天人攻击，但是金刀被天人徒手抓住。

　　天人赞叹道：“真是一把好刀。”
　　他将刀往前一甩，令云武连刀带人的打了个滚，撞到了火烧的墙壁。
　　云武赶快离开那墙，但是后背的灼热已经变成了刺痛，而烧到了后背的云武疼的无法动弹。他颤抖的伸出手，将衣服上带有微微火种的上半部分撕掉，然后忍着剧痛站了起来。

　　“来呀……”云武紧紧地握着金刀，全身抖瑟着。“有种你就来呀……！”

　　天人们笑了笑，然后操起刀来朝着云武砍去。千钧一发之际，云武感到自己被谁朝后扯，而眼前一个银色的身影将最前面的天人一刀砍下。

　　银时看着前方的天人们，无视着云武的惊讶，准备对着天人们在攻击。 “云武，朝着你的右后方一直走就能走出去。”

　　“哼，不让你逃！你小子砍了我一个精锐部队队员，算你厉害……”天人开始喋喋不休，好像这大火对他们的身体完全不成影响。

　　一方被烫伤又在火场中呆太久的云武，渐渐感到呼吸上的不适。但是眼前的银时，脚上有伤，云武无法让他一人对一个部队。他无视着天人在一旁的话语，只是想着：是该照着银时说的，跑出去，还是留下帮助银时？

　　“云武，我不是来给你时间思考，我是来给你活路去找松阳老师他们。”银时打断了云武的思路。云武顿时明白了，银时在说，找到了他们之后，再回来帮银时。

　　“喂！你们这帮人类，又没有在听啊！……”天人们重新拿起刀，而云武看着银时，握紧着金刀。他点了点头。
　　“等着我回来！”云武落下一句话，然后朝着右后方的方向跑去。
　　天人们准备去追云武，但是其手全都被银时利落的砍了下来。

　　银时因为脚上的伤，所以没有多动。他将刀放到肩上，然后对着天人们笑了笑。

　　“你们这些天人们，听说过一个在尸体堆里成长的孩子么？”

　　……

　　云武拼命的跑着，动作越大背上的伤就越疼。眼看前方就是空旷的出口，没有被火焰吞咽，然而那出口突然被一个庞大的身体挡住。

　　糟——糟了！云武看那身体迎面而来，本想做出防御，但是一瞬间就被击倒在地。
　　云武看着那身大肩宽的天人，面临了很久未有的感觉。

　　就如，当年，自家被天人灭门的那个时候——

　　另一边，佐音突然打了个颤。她看了看高杉，还是焦急的跑着，皱了皱眉，然后拉了拉他的手。
　　高杉转过头，慢慢停下脚步。
　　“干什么，豆丁？”

　　“你这是…怎么了？”佐音察觉到高杉的不安。高杉厌倦的叹了叹气。

　　“现在不是扭扭捏捏的时候，豆丁。我这是在保护你，和其他门生们。”

　　佐音看着要再度开跑的高杉，然后急忙的拦下了他：“你这家伙一说这话就知道是假的！门生们对你来说一点不值得保护吧！”她拉住高杉的衣服。“你真正想保护的呢？你露出这么不安的神情，让我也担心啊！”

　　高杉不语。佐音意识到，自己可能惹到了高杉，就乖乖放开他，等他的答复。沉默过后，高杉转过头看了看佐音。“豆丁，你说的对。”

　　对于没有发火的高杉佐音倒是挺惊讶的。高杉又言：“豆丁，你愿意陪我冒险在回学堂么？我想保护的，就在地下室里。”

　　佐音没有回绝。高杉抓住了佐音的手，然后二人又朝着学堂的方向跑去。

　　……

　　云武看着逼近的天人，感到眩晕。他觉得，周围的烟雾开始慢慢的将他啃食殆尽。

　　而就在这时，天人就在他眼前，被劈成两半。

　　等尸体倒地时，云武才看到被血染遍全身的松阳老师。松阳看着云武，然后笑了笑，宠溺的摸着他的头。“你赶快逃吧。”

　　云武弯着背，烧伤的疼痛早已麻木。“……但是，高杉和佐音他们……！”他在为自己找借口；找不让自己成为逃兵的借口。

　　“他们已经逃了，没关系。”松阳老师注意到了云武背上的上，便将他往出口处推去。“你受了伤，赶快下山找桂吧。”

　　“老师也受伤了！”云武逞强道，他不想再留下重要的人然后自己跑走。但是，松阳老师只是转过头，轻言：“我的伤，不足挂齿。”
　　云武明白，松阳老师在忍他的任性。他咬了咬牙，然后跑去出口。不管了，不管了，现在只有相信老师了。

　　“老师，”云武道。“银时还在里面。”

　　松阳点了点头。

　　在山下的桂，看着火势强大的山头，焦虑的想要跟着上去。此刻，从树林中隐隐出现了一个单薄却闪着金光的身影。
　　是谁？桂拿起一把破刀。是天人？看那身体的块头，不像……
　　桂近看；原来过来的，是拿着金刀的云武！也许云武没注意到，但是桂能看出，云武的虚弱以及身上许多微小被烫伤的痕迹。
　　“云武回来了！”桂对着少许还醒着的地门生们道。许多门生们已经睡着了。一个门生很开心，想点灯去迎接云武，却被桂拦下。“不要点灯，怕招来天人的注意。”

　　云武看到了招手的桂，然后不禁热泪盈眶。他跑去桂所在的屋里，然后虚弱的坐到地上，将刀扔一边。桂撕开衣袖准备包扎云武的烧伤（因为他不知怎么处理烧伤），但是被云武回绝。桂注意到了云武身后的烧伤。
　　“云武……这是很严重的伤啊！”桂看着云武背上那大块的暗红色。而云武只是摇了摇头。

　　“不用管我。”云武左右看了看。“高杉和佐音呢？他们不是已经回来了么？”

　　桂犹豫道：“……他们还没回来。”他比较担心云武身上的伤，也以为云武会做出很大的反应。但是云武很意外的非常冷静，他只是‘噢’了一声，便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桂觉得应该去打点清水来对付云武的伤，便开始往后门的方向走。而这时，他注意到了另外一些身影，正在朝着他们跑来——
　　就是全身脏兮兮，提着两个大袋子的高杉与佐音。

　　高杉与佐音，喘着气，衣服破烂不堪的站到桂面前。
　　“……我们回来了。”

　　另一边的银时，因为脚上的伤而故意跑到离出口较近的地方，这样情势不妙就可以赶紧逃。那一队天人中，只有三四个被他干掉，银时其余的精力用到防御上面了。
　　果然……我一个人对付一大队天人太勉强了么……看着一大队天人的银时想着，而一瞬间，银时的脑袋突然变的一片空白。

　　“……啊啊——！！”银时倒在地上大叫，胸口被天人砍出一道伤。他捂着胸口，不敢到处乱滚，怕像云武一样烧到哪里。天人笑了笑倒地的银时，一步一步逼近。

　　银时看着那天人们的身后，原本被他砍掉的三四的天人，也全都开始开始站了起来，看戏般的望着银时。他忍着伤痛，准备再去拿他的那把破刀，却被天人一声制止。

　　“哟！自大的小鬼。真的以为，你一人能够打我们一队？就凭那把旧刀？”

　　银时不敢动；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害怕过。这股怕意更是被胸口上的疼痛提升。“闭……闭嘴！任何刀那到我的手上，都是把好刀！”
　　话虽是这样说，但是银时却没有胆量再去拿起他的破刀。

　　天人们都笑了笑。银时感到体内的血液慢慢的流着。这时，银时身后出现了一个声音：
　　“说的好，银时。”

　　“哼，找到了。”天人道。银时正要转过头时，那人自己跑过去，一刀挥过，将天人斩成两截。
　　银时看着前方，松阳老师的背影，目不转睛。他此刻才明白，自己的害怕完全没有根据，因为松阳老师答应过的，他会保护银时。

　　“老……”银时话音未落，松阳就将他手上的那把刀扔到银时身上。松阳道：“拿着刀下山，保护该保护的吧。”

　　“可是……我要保护的是老师啊！”

　　松阳笑了笑，然后伸手去拿银时的那把破刀。后来，他掏出一本书，交给银时。
　　“你应该把这书弄丢了吧？这是老师最后的心意，希望你能好好拿着它。”未等银时回应，松阳便拿着那把破刀去攻击天人。其间，松阳道：“在这里，就让我保护你。”

　　“我是不会让老师一人在这里的！”不断反驳的银时，紧紧地抓着老师给的刀和书。

　　因这句话而分心的松阳，差点就成了天人的刀下魂。他毫不留情的往回一砍，将偷袭的天人砍成多块，然后冷冷的回头看了一眼银时。
　　……
　　“银时，我知道我会死在这场火中。在这火中，我们都这样留着的话，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活下去的。”
　　……
　　“所以，在这场火里，老师的烂摊子，就让老师来收拾吧。对你，我只有最后一个要求。”
　　……
　　“走。”
　　……
　　看着差点因为自己而被砍的松阳老师，银时感到了恐惧，他也从来没有看到过松阳老师如此的眼神。
　　他咬住下唇，眼眶湿润，然后拿起刀和书。

　　……
　　请让我最后一次的去守护，我的武士道。
　　……

　　跑出学堂的银时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头看着眼前那昔日曾是学堂的火场。
　　那火场里面站着的，则是拿着破刀在战斗的松阳老师，而银时眼前更是看到了过去的种种。

　　他看到了初次见面。当时，还在尸体堆里的银时，也是像刚才一样被赋予松阳老师手中的刀，也是为了去保护比自身更深层的东西。
　　当时，松阳老师说了：
　　“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灵魂。”
　　而那次后，银时就不再用死人的刀来防卫，不再拿死人的食物来填肚子，不用拿死人的衣服保暖。
　　他收到的，是一个活人的厚爱，那种不再言语中却处处能够感觉到的温暖。

　　记得有一次，银时在外玩的一身泥巴，脏兮兮的回来，被门生们都嫌弃道：“银时总是这样，这么肮脏。”
　　而松阳老师却是如常的笑了笑。“银时在外面不管有多脏，里面的一些东西，却一直没有被玷污过。那样东西，比白纸要洁，比水要清，不管在泥巴里滚多久，都无法脏掉。那就是你一直要守护的东西；你的灵魂。”
　　老师说完后，看着银时，然后摸了摸他的头。
　　“银时的灵魂，应该是美丽的银色吧。”

　　美丽的银色。
　　不管是第一天跟随他，到现在离开他，松阳老师就如父亲一般，一直保护着银时。
　　以为自己已经跟那些死人差不多的银时，被松阳老师赋予那把刀的同时，也被赋予了灵魂——
　　——能够让他活下去的意义，令他希望能够活下去的意义。

　　而现在，那银色的灵魂，或许松阳老师无法再去保护了。
　　就如一直帮忙撑着重担的一只手放开，留下另一只手去承担全部的重量。
　　就如一直遮着自己，抛开外面的寒冷而给与自身温暖的屋顶，一下子塌了。

　　现在的银时非常心慌，害怕，伤感，寂寞，也非常的愤怒。他跪下，两眼不断渗出泪水，默默地感受着在心里交错的各种悲观心情。
　　没了老师，我该怎么办？
　　没了朋友，我该怎么办？
　　没了父亲，我该怎么办？

　　在绝望中，银时仰头大喊，彻响整座山头。

　　“松阳老师——！！”

　　……

　　在山下的门生们，等到了银时，手上多了把刀，也多了本书。
　　而他们盼到的银时，同时也带来了吉田松阳的死讯。

　　高杉第一反应是跑去银时那，然后揍了他一拳。桂则是制止着高杉，同时嚎啕大哭，言语不清。云武绝望的盯着银时，一脸不敢相信。其他的门生们……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佐音也开始大哭，但是片刻过后，她看到了同时不知所措的大家，便拿出与高杉带下来的大袋子。
　　“松阳老师没有死。”
　　她将袋子打开——里面全部都是松阳所写的教科书，平日给与门生们的，也就是高杉想要保护的那些东西。
　　“老师还活在这些书中。”
　　银时看着袋子里的书，也就是自己手中的那本书。

　　“因为，这些书是老师用灵魂写出来的啊！”

　　……
　　…………
　　………………

　　——一切，尽在一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