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唯一的你》ayuaa

16、第 16 章 两人安安

　　两人安安静静地看着《宋氏笔录》，顾城忽然感觉胸前一湿，低头一看，怀里的女孩早已哭成了泪人，温言道：“怎么啦？”
　　秦苜抹了把眼泪，嘤然说：“小满死了。”
　　“傻瓜，都是假的。”顾城轻轻捏了捏她脸上的嫩肉，安慰着，打从她初中第一次在他面前哭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拿她的眼泪没办法。
　　秦苜自知是个容易泪水泛滥的人，从小到大看电视，只要是电视上有人哭，她就会跟着哭一场，每每这个时候，妈妈都会嫌弃她：“人家是演员，掉眼泪有钱挣，你又没钱挣，瞎哭什么，浪费眼泪。”
　　不过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哭戏过去，她也很自觉地将眼泪开关关紧。
　　“顾城，你去换件衣服吧。”秦苜才发现顾城的白T恤湿了一片。
　　顾城不以为然：“屋里暖气很足，一会就干了。”
　　秦苜揪起这一块衣料，看了看：“会留痕迹的，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好一会儿，顾城看着她通红的眼眶，道：“我想洗澡。”
　　秦苜不露痕迹地躲开他炙热的眼神，说：“你脚上有伤，不方便，反正也不出门，再忍忍吧。”
　　顾城思忖片刻，也不再为难她：“那你去帮我拿件衣服吧。”
　　“得嘞。”秦苜站起身，看着唯二的两扇门，问，“你房间在哪？”
　　“右边那间。”
　　顾城这个家不如上阳那个大，走的是欧式风格，客厅里铺着精致的大地毯，墙上贴着暗花壁纸，又挂着浓厚的巴洛克风格的油画，就连天花板的吊灯也是设计繁琐，一进屋就感觉富丽堂皇的。
　　秦苜以为打开他的房间会看到什么华丽的装饰时，结果画风一变，他的房间刷着白漆，简简单单地摆放着应有的家具，没有什么繁琐的装饰，就连床上四件套都是沉稳的暗灰色。墙上挂着几幅画，秦苜没有凑近看，远瞧着画风跟上次在他上阳的画很像，估计是同一个画家画的。
　　她将眼神从他的床单上收回来，又将房间上上下下看了个遍，除了正对着大床的卫生间，再看不到什么可以藏衣柜的地方。
　　“顾城，你衣柜呢？”秦苜探出房门问了一句。
　　“衣帽间在左边那间。”
　　“你又骗我。”
　　“你问的是我的房间呀。”
　　“......”
　　秦苜一阵无语，转身开了左边的门，纳入眼底的是满屋子的衣柜和鞋柜，衣柜是开放式的，衣服按颜色季节悬挂整齐着，一目了然，没有过多参观，刚想伸手拿下一件黑色T恤，就看见上面还明晃晃挂着吊牌，立马缩回手换了一件。
　　“你怎么买那么多衣服又不穿？”秦苜将衣服丢进他怀里。
　　顾城边脱着衣服边说道：“我很少买衣服的，基本上都是人家送的。”
　　秦苜再次闭了嘴，果然是云端上的星星啊。
　　“回头我让佳意他们把衣帽间清一清，再把你的东西搬进来。”
　　“顾城，我没有常住的打算。”他们才刚刚决定试试，同居未免太快了些，更何况她的家人和工作都在南方，怎么也没有来北京的理由。
　　顾城穿衣服的手一顿：“也是，北京太远了。”
　　“嗯。”
　　“那就搬到红林吧，离你画室也近，上课方便些。”
　　秦苜眨了眨眼睛，她是不是应该再跟他说清楚一些？
　　“顾......”
　　“叮咚～”门铃很不适时地响起。
　　秦苜走到玄关处，从猫眼望去，门口站着的男人一身休闲服，脚上随意穿着家居鞋，一手插着口袋，一手摁着门铃，直到看清他的脸，秦苜一时没抑制不住内心的小激动，小跑回了客厅低声说：“李一寒诶。”
　　顾城淡定地点了点头：“嗯。”
　　“我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秦苜刚想去开门的脚顿了一下，又问了一句。
　　“开门吧。”
　　门一开，外面的人看到是一个陌生女人站在门边，第一反应就是，他走错了。
　　“额，请问......”
　　“顾城在里面。”秦苜见他一脸尴尬，急急抢先说道。
　　李一寒在秦苜的注视下，茫然地走了进屋，直到看到沙发上坐着的顾城，才稍稍松了口气，他没有走错。
　　“伤得怎么样？”
　　“就那样。”顾城说得风轻云淡，虽然他确实只是撞伤了腿，但当时的情况多少凶险只有他自己知道。
　　“怎么突然回来了？”李一寒好不容易回趟家，刚刚和自己家媳妇好好温存了一番，就听到媳妇说对面的顾城回来了。
　　趁着媳妇睡下，过来看望看望那个劫后余生的人。
　　“医院麻烦，回来舒坦些。”
　　“闯了那么多红灯，真是不要命。”
　　出事前顾城和李一寒在同一个片场，对戏时顾城的脸色就很不好。他原想着收工后约他去喝一杯放松一下，没多久一下戏顾城就走了，再之后就是听到他车祸的消息。
　　顾城没有说话，李一寒回想了下最近的新闻，随口又问了句，“为了沈暮？”
　　“为了秦苜。”李一寒话音刚落，顾城就沉声应了句，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方才就一直站着的女孩。
　　秦苜捕捉到了他的视线，露出笑容对上他的眼。
　　李一寒的脑子简直平底一声雷响，他一直没敢把凭空出现的女人往顾城女朋友身上想，认识他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他身边有过女人，一起出去聚会什么的，也从来都不多看那些女孩一眼，过得跟和尚似的。现在突然就真爱出现了？
　　看着两人完全无视掉他的对视，忍不住轻咳了一声，重新和秦苜打过招呼：“你好，我是李一寒。”
　　秦苜遂朝他礼貌一笑：“你好。”然后在顾城身边坐下。
　　李一寒忍不住多瞧她几眼，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这句话在秦苜身上十分适用，一眼望上去，李一寒就觉得她是个美人，但细看下来，她的五官又没有一处谈得上特别好看的。
　　他见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美女，还真想不起哪一个比她更有东方美人的韵味了。也难怪顾城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
　　“我老婆。”顾城不满李一寒的目光一直逗留在秦苜身上，大手一揽，拥住秦苜的肩宣示主权。
　　李一寒面不改色，眉毛微挑，这撒的是哪门子飞醋，他自个儿有媳妇，谁稀罕了他老婆了：“证呢？”
　　“迟早的事儿。”
　　秦苜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男人，示意他收敛一些。
　　长夜漫漫，这两个男人从剧本聊到了角色，然后不知怎的又扯到了篮球，不亦乐乎，秦苜在一旁听得晕晕乎乎的，再醒来已经是天亮的事了。
　　她迷迷糊糊地醒来，身边多了只巨大的“人形抱枕”，缓了许久才想起自己多了个男朋友的事实。
　　这个男人不仅把她弄回房间还擅自做主给她换了件短袖，屋里暖气本来就足，顾城又像个巨大的暖炉贴着她，热得她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过回到了夏天。要不是突然想起他现在是个伤残人士，准把他揪起来好好骂上一顿。
　　最让秦苜好奇的是顾城昨晚怎么做到瘸着一只腿把她弄到房间里来的。
　　秦苜将他横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挪开，蹑手蹑脚地爬了起来，这一次顾城睡得很安稳，没有被她的动静吵醒，还在秦苜起来后抓过被子往自己的怀里抱了抱，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抱着被子蹭了蹭，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继续睡着。
　　她洗漱完久走到客厅，将一直紧闭的窗帘拉开，落地窗的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丝，阳光透过玻璃上的冰层射了进来，整个客厅霎时亮堂了不少。
　　站在落地窗前往外望去，不同于昨天的灰朦，今天的天空一碧如洗，整座城市白茫茫的一片，昨日还在寒风中瑟瑟的枯树银装素裹，仿佛穿上了一层保护甲。
　　偶有雪花落下，悠悠扬扬，像鹅毛似的。
　　腰身被人从后面环住，熟悉的气息顷刻传进她的鼻腔。他借她的身子撑着自己，下颚恰好抵住了她的脑袋，将她整个人尽数揉进自己怀里：“下雪了。”
　　“嗯。”在这片宁静的洁白里，秦苜一直惶恐不安的心难得平静了下来。
　　顾城在餐桌前坐下，秦苜在他对面的厨房里捣鼓着咖啡机，顾城看着她微垂的眼睫，突然开口问道：“我把头发剪了，你觉得怎么样？”
　　秦苜微怔，确定他是在说剪头发的事，才停下手，抬起眼眸，看向他那头杂乱无章的卷毛，唔，真的太长了。
　　“剪成什么样？小贝那样？”
　　“我想剪个板寸。”顾城将自己的头发往后捋了捋，“你喜欢小贝那样的？”
　　以前读书时顾城万年不变毛寸头，也是清清爽爽，俊朗帅气。
　　要说小贝那样的莫西干发型，秦苜凭着自己画画多年的经验，在脑海中给他扣了个小贝同款发型，想来好像也是挺好看的。
　　很快秦苜就总结了一下，五官长得好，就算是留个犀利哥的发型也是帅气十足的。
　　“你喜欢就好。”秦苜就算在心里给他安了千百种发型，到底是没好意思提不同的意见。
　　“我要你喜欢的。”
　　秦苜蓦地笑了一声：“那我喜欢光头。”
　　“好，那就剪光头，出家当和尚去。”
　　“和尚好呀，和尚不需要女朋友的。”
　　“施主，让贫僧劫个色。”某个伪和尚勾起手指轻轻抬起她的脸，说着脑袋就要凑过来。
　　秦苜急急捂住他的嘴：“还是不要光头了，大冬天的，冻死你。”
　　吃完早餐，顾城还真就从衣帽间的某个抽屉中找出一套剪发工具，郑重其事地将他剪发大业交给秦苜。
　　秦苜只给家里的小胖子剪过头发，因为年纪小，随便她怎么折腾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可顾城就不一样了，这颗头一出现，多少人盯着呢，她哪敢随意下手。
　　一手拿着手机里的标准寸头照，一手举着剪刀在他的脑袋上犹豫许久，终于踏出了零点五毫米的距离。
　　顾城看着镜子中洋洋洒洒掉下的碎发，伸手揪起了一缕头发，抓这她拿剪刀的手，毫不犹豫地从根部剪掉。
　　有了这一开头，秦苜咬咬牙，顺着他给自己剪的长度开始剪。
　　好在有给小胖子剪发的经验，剪着剪着就来了感觉，刷刷几下，就把他的小卷发尽数剪去，又用理发器将参差不齐的发梢理平整。
　　剪完他的头发，秦苜忍不住在他的脑门上吧唧一口，顾城的面部轮廓清晰，五官精致立体，几乎贴近头皮的发型将他脸上的优势完完全全地展露出来，比他的小卷发不知道好看多少倍。额角处的创伤也显得十分帅气：“超A。”
　　顾城没明白超A是什么意思，但看到秦苜的星星眼，应该是在夸他帅吧。顿时觉得镜子中的自己也愈发顺眼。
　　手机蓦地震动起来，秦苜放下理发器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就匆匆地走到客厅，确定顾城没有跟过来，才接了起来。
　　刚放到耳边就差点被电话里的声音震聋：“外婆，阿苜接电话了！”
　　“肉肉，你小点声，我耳朵都要聋了。”
　　“阿苜，你怎么都不接视频啊？”秦苜可以想象得到秦书墨小朋友现在是怎样一本正经。
　　“微信吗？我没有看到诶。”
　　小胖子还没说话，电话就被秦妈妈接过去：“今天冬至，你外婆做了很多汤圆，要托人给你带过去，还是你有时间让你爸去接你回来？”
　　秦苜的心猛地抽动了一下，苦涩泛上心头，上阳到A市不过2个小时的车程，可今年她回家的次数掰着手指头就能数得过来。
　　犹豫再三，说：“最近比较忙，画室这边请不了假。”
　　“你们这画室真的是，做完这学期别做了，回咱们上阳来，咱们上阳学校那么多，不愁没有工作。”
　　“我知道啦。”她有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没有反驳，又看了眼外面的飘雪，说，“妈妈，最近天气开始变冷，你们要多穿点，不要感冒了。”
　　“嗯，你自己也要注意保暖。我们都好好的，不用担心。”
　　“外婆，要视频，要视频。”小胖子在旁边急切地呼唤着。
　　秦苜看了眼自己身后的环境，又担心那个随时会出来的男人，赶忙说道：“妈妈，有学生要问问题，我得挂掉了。”
　　顾城正巧从屋里推着轮椅出来，秦苜还未等电话那头的应允，就匆匆把电话挂了。
　　“我出来喝口水，你打你的，不用理我。”
　　顾城看着突然挂掉电话的秦苜无辜地说道。
　　秦苜摇摇头，打开了微信：“已经讲完了。”
　　她的手机习惯性不开声音，总会错过很多消息。
　　微信里有很多人群发冬至快乐，秦苜在消息界面找到妈妈的聊天框，看到妈妈给她打了两次视频通话，她都没有接到，叹了口气，思索了一番接下来的节日，好在，元旦快到了，画室有一天的假期：我回去跨年。
　　“一寒昨晚叫我们一起过去过冬至。”
　　把消息一条一条地划掉，只留下熟悉的人，听到顾城的话，轻轻点了点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宿舍群里已经有了胡思嘉和王可月的冬至祝语，秦苜敲了句“冬至快乐”发出去。
　　蓦地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问道：“你刚刚说谁约我们过冬至？”
　　顾城喝了口水：“对门的。”
　　“李一寒啊。”秦苜瞬间舒眉展眼，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许若宁。
　　“过来。”
　　秦苜走到他的轮椅前：“怎么？”
　　“蹲下。”
　　秦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眼带笑，半点没有听话的意思。
　　顾城挑了挑眉，突然抓住她的手，将她扯进自己的怀里，不带犹豫地贴上自己的唇，长驱直入，攻城略地，直至秦苜缴械投降，他才松开她，看着她水润的双眼：“不许提到别的男人那么高兴。”
　　她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