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三禾木

6、星星

　　叶爸爸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后背汗湿了一大块，进门后叶青就拿着个扇子对着他后背呼呼呼地扇，叶爸爸浑身舒爽，骄傲地说，谁说只有闺女是小棉袄，我家青子一点也不差。
　　叶青扇风没停，小灰灰好笑地回道：“叶叔叔，小棉袄都不够形容青子的，至少也是个能制冷能供暖的空调，这天气小棉袄不太美好。”
　　“小灰灰，长能耐了，竟敢打趣哥哥我。”叶青边扇风边故作凶狠的说。
　　“不敢，不敢，谁能不爱中央空调呢。”汪辉冲着乔非眨眨眼，请求支援，乔非此时靠着椅子接受信号，肯定了一句，“中央空调，”又忽然反应过来似的重复了一遍，“中央空调？”
　　叶爸爸已跟不上节奏，一头雾水的尝试加入讨论，“空调怎么了？”
　　叶青接话：“没什么，夸我呢。”
　　叶爸爸不太相信，又看汪辉，汪辉笑呵呵地补充，“叔叔，在夸青子乐于助人，天热吹冷风，天冷送温暖。”
　　“那为什么是中央空调，功率大？”
　　“覆盖范围广。”
　　“也就是广泛乐于助人。”
　　“哦。”叶爸爸点头，对自家儿子优良的品行十分赞赏，甚至转过身取了叶青手里的扇子，替自己儿子扇了扇。
　　叶青知道汪辉指的是什么，叶青从小就招女孩儿喜欢，他自认为是因为他长得帅气，魅力无处可挡。汪辉则认为是他软绵绵，对每个女孩子态度都好，整个妇女之友。乔非是新来的，对叶青的空调属性还没深入了解，但他强烈要求平等待遇，冷风要，热风也要。
　　吃过饭后，叶爸爸去水库上班，叶青他们也跟着去了。水库三面环山，中央有一座小岛。叶爸爸说近期小岛在施工，灰扑扑的没趣，周围山上倒是好去处，已经修好了小路，山上的栗子也要熟了，让他们山上野去，叶青他们就兴冲冲地往山上跑了。
　　周围的这座山叶青以前跟着爷爷常来，路早就熟了，现在做了修缮，上山完全没难度，三个小伙子十几分钟就爬到了顶，站上了一个观景亭的二楼。这个亭子也是新修的，木头的漆色又新又亮，叶青不太能欣赏这种大红大绿的设计，撇撇嘴还上前嗅了嗅大红柱子，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才放心的坐了下来。汪辉一到二楼就坐下了，嫌弃地说叶青臭讲究。然而此时最讲究的那个人环视了一周，最后坐在了石桌上，公子乔是绝不允许屁股沾上油漆的。
　　三个人坐着聊了一会儿，没有登高望远，也没有吟诗作赋强说愁，就闲不住的要下楼爬树。
　　观景亭四周比较空旷，都是一些低矮的灌木，叶青就带着汪辉和乔非从另一边下山的方向走，那里是一大片栗子林。走了大约三分钟就可以看到栗子树，叶青很兴奋，向前跑着三两下就窜上了一棵树。
　　树上挂满了一颗颗绿色的栗子球，成双成三的簇着，本该是毛扎扎的，此时却觉得软绒绒，可爱极了。叶青站在树杈上，攀着一根树枝，用手指轻触绿色的小球，一点一收，玩的不亦乐乎，喊着叫汪辉和乔非跟过来。
　　汪辉跑过来就开始爬树，乔非走到树下抬起头，叶青低头对他笑，阳光从栗子叶间透出来，碎着光，乔非却觉得眼前的少年更加明媚耀眼，聚着光。乔非没见过栗子树，吃着糖炒栗子的人要怎么联想到满树的栗子球呢。自此以后，每当乔非吃糖炒栗子，总会想起毛茸茸的栗子球和逗着栗子球对他笑的那个可爱的人，从嘴里甜到了心里。
　　汪辉已经爬上另一侧树杈，抱着一根树枝在摇。叶青赶紧拉着他，“乔非还在下面，别瞎摇。”汪辉停止狂欢，冲乔非喊，“乔哥，上来啊，我们给你腾个位置，”说着就向上爬了一个树杈。料想乔非是第一次爬树，叶青往下走，打算拉乔非一把，别扭乔坚持自立自强，不允许搭手。于是叶大爷和汪大爷就靠在两边树杈上笑看公子乔学猴，乔非费劲的尝试了好几次，最后靠着腿长的优势爬了上来。
　　树上好乘凉，一阵风吹过，乔非凉快地眯了眯眼，汪辉哇哦了几声，叶青配合着蹬了蹬腿。再过几周，栗子球就该熟透落地，到时候让老爸带一些回家。叶青手一伸抓住一个已经裂开的栗子球，从缝隙剥开，露出里面的几瓣栗子，递给乔非看，“一个球球里面都有好几个栗子。”乔非接过仔细看了，“这是三胞胎。”汪辉听了哈哈大笑，让乔非尝尝，还挺甜的。
　　下山之前几个人比赛爬树，叶青冠军，汪辉亚军，乔非进步奖，获得栗子壳奖励一个。下山之后三个人都是一身灰一头汗，汪辉见着水库都想一头扎进去。叶爸爸开车把他们送了回去，先洗洗澡。
　　福来村抱山环水，山好水更好，一到家三个人就奔着小溪去了。这条小溪没有名字，叶青称她为“村里小河”，简称“小河”，叶青就是在这条小河里学会的游泳，从狗刨式发展到各类花式。汪辉也在这条小河里游过，但他比较朴素，一般就自由泳，往常在水里都是叶青虐他还要扑腾着炫技，可恨至极，这次有乔非，他就很高兴，终于可以观战。
　　乔非一看就是会游泳的，估计游的不会差，终于可以挫挫叶青的锐气，再不济乔非败了他也能有个同病相怜的心理安慰对象。
　　这边叶青在水里游了几个来回，站起来抹了抹脸，准备发起挑战，岸边乔非就出声了，“叶青，比比。”
　　叶青欣然应战，“好，小灰灰当裁判。”
　　比赛不限泳姿，两人准备就绪后，汪辉喊了开始，水面上翻起了一串串水花，两个人都选了自由泳，叶青这边水花热闹得多，汪辉在岸边贱嗖嗖的加油，“青子，慢了啊，水花都着急了。”
　　叶青化愤怒为动力，加快了速度，最后还是乔非赢了，这家伙快到终点了还换成仰泳，朝他笑。叶青肯定是不够服气的，缠着乔非又比了几次，都输了才恨恨放弃，其实乔非是训练过的，参加游泳比赛还拿过奖。
　　玩水活动结束，三个人回到家吃饭，吃完饭后躺着院子里看星星。院子里放着一张竹床，爷爷接水管浇了竹床好几遍散热，又用毛巾擦了水迹。叶青他们躺上去的时候，竹床凉凉的，很舒服，三个人都摊着，最大面积的贴住竹床。奶奶坐在床边竹椅上，轻轻给他们摇扇子，三个人都惬意的闭着眼。
　　天上的星星越来越亮，叶青眨眨眼，推旁边的乔非让他看，乔非转过头看见叶青亮晶晶的大眼睛。叶青说天上的星星特别亮，乔非想说你的眼睛里也有。
　　叶爸爸回来了也在院里坐着，爷爷开始讲经典的三国故事，又讲到抗战时候村里哪座山的碉堡。叶爸爸在旁边安静的玩手机，叶青他们听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