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三禾木

5、礼物 “糟老头了

　　乔非的好嗓子有先天优势也有后天培养，当这个便宜主唱绰绰有余。一个组合一旦有了主唱就有了灵魂，有了可以倚靠的主心骨，三人行后来挑战的歌曲难度大幅度提升，配合得有模有样，叶青汪辉两位“和声”唱得不亦乐乎。

　　进村的路多弯多坡，不过还算平坦。乔非在后座上几次跃跃欲试地站起来，每次双手一搭上叶青的肩，叶青就撇一个大弯，乔非赶紧收回手，几次下来乔少爷怒了，“我靠！叶青！不会骑放着我来！”

　　“呦呵，您这不是金贵吗！”
　　“别废话，我要骑！”
　　“好，到前面缓坡地儿换你，”叶青冲前面汪辉吹了个口哨，“辉孩儿，慢着，你乔哥要骑车。”
　　汪辉慢了下来，“不是不会骑吗，乔哥别逞强啊，万一摔了。”
　　“没那么夸张，一大小伙子，到前面缓坡让他试。”

　　到了缓坡，叶青下车开始指导教学，汪辉辅助。
　　“我坐在后座上给你稳着，”叶青跨上了后座，“乔非你上来，辉儿你在前头控车头。”
　　第一步到位后，叶青喊着节奏让乔非踩踏板，他自己的脚在地上滑着。顺溜之后汪辉就放开了车头让乔非自己控制方向，到能正常走直线叶青就渐渐收了脚。这样骑了一会儿，叶青下车让乔非单独骑，小车歪歪扭扭激情向前，乔非的自行车也就这么学会了。
　　“小哥我学东西就是快。”乔非挺得意。
　　“小弟，大哥我幼儿园就会了。”汪辉跨上车笑着对乔非说。
　　叶青也坐上了自行车后座，“接下来这条路你骑顺当了算出师。”
　　“没问题，出发！”

　　行程的整个上坡都算顺利，下坡小朋友们放飞自我，轮儿踩得飞快。乔非估计是人生头一次，学会之后就膨胀，一会儿站着一会儿坐着，甚至开始解放双手，然后就冲下了马路，摔进了路边的田野。

　　“嗷呜！”叶青屁股先着地，痛得嗷嗷叫，“乔非你丫特么敢放手！”向前一瞥乔非摔了个狗啃泥，撅着屁股，脸蛋儿和大地母亲亲密接触，立即放声大笑，“胆儿肥吃土了吧！”
　　乔非翻过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两肘子土，也开始哈哈大笑。
　　汪辉着急跳下车来就看到了两个狼狈的傻子在大笑，“没事儿吧，脑子摔坏了？”
　　叶青笑得停不下来，“乔非，个傻子，根本没抓车把。”
　　“哎呦，飞一样的感觉吧。”叶青转头笑看着乔非。
　　“得意忘形了吧！”汪辉笑着拉两个人起来，“拍拍土，乔哥那个大花脸得用水洗。”
　　乔非边搓手臂上的土边笑，“一个字，就是爽，爽！”
　　经此一摔，乔非同学在骑车技艺以及态度上都有了进一步的提升，一摔一乐呵，安全更重要。

　　重新上路，换成稳重的叶青骑手。路经小水涧，几个人都洗了把脸，又是清清爽爽好少年。
　　最后一个大转弯就看到了村庄，星星点点几栋房子，粉墙黛瓦。再往前，房子就更多了，一个巨大的稻草人矗立在田间，福来村到了。

　　“前面，拐两个弯，就是了。”
　　“变化真大，稻草人什么时候扎的？”
　　“就这个暑假，当时看到在筑基。”
　　福来村风景很好，看惯了的人早已习以为常，新来的乔非却觉得非常新奇，眼睛都亮晶晶的。
　　路边有几个婆婆在聊天，小孩儿在玩滑板，看到叶青老远就招呼。
　　叮叮当当按着车铃骑到家门口，喊着，“爷爷奶奶，我们到了！”
　　奶奶听到车铃就出来迎，欢快响亮地应着，“到了就好，乖孙子！”走到院子里看到三个小宝贝，“都是乖孩子，外面热，快进来坐，奶奶做了凉粉，先吃一碗降降温。”

　　叶青奶奶是个可爱的老太太，系着半身围裙包着圆鼓鼓的肚子，满头银发上别着一个黑片发卡，脸上总是笑呵呵的，笑起来还能看到两个酒窝。
　　奶奶爱美，头发每天都会抹上桂花油，爷爷奶奶年轻的时候，爷爷出门回来都会带着几朵山间小花，选一朵亲手给奶奶别在头上，用的就是这样的黑色发卡。现在爷爷依旧会给奶奶采花，但是奶奶不太戴了，说是花和银发不相称。家里堂屋有一本老字典，里面压着各式各样的干花。

　　堂屋里的顶扇呼呼地吹着风，叶青三人坐在顶扇下，尤嫌不够地人手一把扇风扇。奶奶端了一大盆凉粉出来，又摆出三个碗一罐糖，给三个宝贝盛凉粉。
　　“谢谢奶奶。”
　　“奶奶辛苦。”
　　“奶奶一起吃吧。”
　　叶青奶奶笑呵呵地看着留着热汗的几个少年，去拧了毛巾给他们擦汗，又摇着扇子给几个人扇风。
　　“你们吃，奶奶在家里待着凉快，不喜吃凉的。”
　　“奶奶，爷爷呢？”叶青边吃边抬头问。
　　“上水库去喽，知道你们来，说要钓大鱼，”奶奶指着水库的方向高兴地说，“一大早就赶着去，也快回来了。”

　　叶青三个吃完凉粉没一会儿，爷爷就提着个水桶回来了，一条荷包红鲤鱼，一条银腹甩尾鲫。“青子回来了啊，爷爷钓了大鱼，”爷爷看到院子里的自行车就眉开眼笑，“还有一个小玩意儿。”
　　叶青三个听到声音赶紧出门，“爷爷！几条？”
　　“外面热，屋里去。”爷爷提着水桶进屋，还拿着个小玩意儿。

　　“哇，两条。”
　　“好大的鱼。”
　　“红色的鱼！”
　　“这是荷包红鲤鱼，我们这儿一绝，奶奶做的清蒸荷包红鲤鱼超级好吃！”说着叶青咽了咽口水。
　　“奶奶做，中午就做，叫你爷爷剥鱼去。”孩子们爱吃自己做的饭菜对奶奶而言是最快乐的事。

　　“爷爷，小玩意儿是什么？”看过了鱼，三个人的注意力终于转移到爷爷带回来的另一样东西——笋衣伞花。
　　叶青看出来了，是水竹笋的笋壳做的小花伞，或者说是小伞花。不管是鲜嫩的水竹笋还是晒干的水竹笋都是叶青的心头爱。以前帮爷爷奶奶剥笋的时候，爷爷就教过他用笋壳做花，大概是折一折撕一撕的步骤，就能用一个笋壳做出一朵小伞状的花。
　　眼前的这一大坨，或者说是一捧，显然是经过包装打扮过的。想必爷爷拿着粽子叶和小伞花进行过多番努力。
　　爷爷从来都是个浪漫的人，在叶青的心目中爷爷能化普通为有趣，化腐朽为神奇，和爷爷一起永远不会无聊。

　　叶青和汪辉算是见过世面的，余下个乔非抱着一丛花啧啧称奇。
　　“糟老头了，还和小孩子一样。”奶奶笑呵呵地指责。
　　“青子以前就喜欢，今天在水库看到一堆笋壳，正好就折着玩。”爷爷也乐意补充。
　　奶奶做饭，爷爷打下手，孩子们等吃。
　　过了半个小时，叶青爸爸叶致远也回来了。通常叶致远中午在水库食堂吃，晚上回家住，今天中午是特地回来吃大鱼的，见儿子是顺带，可见奶奶是何等的烧的一手好鱼。

作者有话说

　　不太确定九月份有没有水竹笋，文中就当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