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禁轉)》苡苡的筆記

9、第 9 章 第八章

　　第八章

　　彤洁走進位於地下室的排練場，錯落的道具間人們或站或坐，角落幾個全身黑衣的年輕男女正在為木製道具塗上最後一層亮光漆。
　　「大家早。」
　　彤洁的聲音雖輕卻傳遍整肩排練室，讓所有人都轉過頭。
　　「我們的大主角終於肯來排戲了！」
　　「聽說你住院了，沒事了吧？」
　　「小洁，你總算回來了，我再也不想跟立行排戲了啦～」
　　「她演的沒有一次一樣的～」
　　「接不出來還要被K～」
　　「我的後腦杓～」
　　「你們找死是不是？」
　　眾人圍著彤洁抱怨連連，一疊劇本突然從立行手上飛出，釘好的劇本在空中發出啪啪的聲響，然後砸在其中一個演員頭上。
　　劇場裡的人都是一陣笑，卻又不敢太大聲張揚。
　　彤洁一邊翻開劇本，一邊走到角落把包放下，然後拿著保溫杯放到立行眼前的桌面上，聲音壓低著：
　　「立行，這是人參茶。」
　　立行仍然板著一張臉，揚聲說到：
　　「三分鐘後排第三幕第二場，演員進情緒，音樂和燈光都要跟，Coco，我上次修的地方要記得，你走路再有喀喀喀的聲音我就在你的高跟鞋上面貼膠帶。」
　　「知道了。」
　　旁邊窩在地上一邊拉筋一邊讀劇本的女孩回應著，捧著劇本彎身站起，腳下踩的是一雙美麗的細跟高跟鞋。
　　旁邊身著黑衣的工作人員迅速將道具定位，彤洁則走到道具吧台後面，在稍暗的木製吧台上讀劇本。
　　立行一個眼神示意，身旁一個穿著牛仔外套的女孩揚聲指示：
　　「30秒，演員就定位，燈暗，10秒後進過場樂。」
　　彤洁站在吧台後面捧起調酒杯，飾演Coco的紅衣女孩則優雅地坐上吧台前的高腳椅，對他微微一笑：
　　「你這幾天沒來，立行快氣死了，他又導又演，差一點沒氣到把你換掉。」
　　「她只是心直嘴快，又求好心切。」
　　低聲回應著，彤洁一邊玩著手中的調酒杯。
　　「10秒，過場樂收，13、18號燈慢推，音樂進，5、4、3、2…」
　　女孩沉穩的聲音推動著戲劇的進行，彤洁和Coco也進入角色情緒。
　　彤洁的表情在改變，從原本的個性跳脫出來，一個爽朗的微笑讓他整個人充滿了率性的魅力。
　　「要不要喝一杯？我特製的長島冰茶—long island」
　　拎著酒杯在Coco眼前晃呀晃，彤洁的眼裡帶點輕挑。
　　「謝了，我可不想醉死在這裡。」
　　女孩的聲音軟媚，正好和彤洁形成對比。
　　「我的最高紀錄是一口氣喝了十杯。」
　　仰頭一口喝掉一半，酒杯是空的，彤洁的表情卻像是剛吞進一大口烈酒。
　　「真的，而且是強力長島冰茶，結果整整兩天爬不起來，頭痛到我想去撞牆。」
　　彷彿說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彤洁笑著，眼前的女孩卻嘆了口氣。
　　「你這個酒鬼，不要老是借酒澆愁好不好？」
　　「我哪有啊？」
　　「還沒有？阿非，我已經不想說你了。」
　　「那就不要說了吧！」
　　再一口乾掉杯子裡的酒，彤洁的臉上帶了點無可奈何的苦澀。
　　「你終於向她表白了是不是？」
　　「沒有。」
　　笑裡帶點自嘲，彤洁搖搖頭。
　　「為什麼你從來不告訴她？」
　　Coco的台詞讓彤洁一傻，表情是阿非的表情，直率而無所謂，但話卻像是從心底擠出來的。
　　「為什麼一定要說？就這樣像個朋友，一輩子陪在她身邊有什麼不好？」
　　（是啊，正雨，我只要這樣陪在你身邊就好。）
　　「然後帶著清清的影子去跟別人在一起？這樣你會比較好過嗎？」
　　（我怎麼能跟別人在一起？）
　　（我不是阿非。）
　　「說了也許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我不要這樣。」
　　（不能說的話，永遠也不能說。）
　　「你和Mirror分手了？」
　　「我說暫時分開一陣子，她不肯。」
　　「她還是個孩子。」
　　「唉……我也不知道怎麼辦……」
　　片段的沉默，Coco端起眼前的紅酒，淺啜了一口。
　　「阿非！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門口方向出現一個穿著火辣的女孩，兩手在胸口插著，彤洁對Coco苦笑了一下。
　　「我馬上回來，幫我看一下店。」
　　走向門口，彤洁走出舞台邊線，視線自然地穿越女孩望向後方，然後整個人像被釘住一般止步。
　　「龍？」
　　（不可能吧？）
　　牆邊比起舞台上略暗一點，一個男人穿著一件輕鬆的棉T和一條刷白的銅色牛仔褲靠著牆站，一頭微捲、亂翹、長度過肩的有層次長髮讓他看起來多了點頹廢的氣質。
　　男人的視線一和他相對，就熱情地對他揮揮手，帶著一抹比陽光還爽朗燦爛的微笑向他點個頭，然後向他撲過來。
　　彤洁還站在原地，壓根沒聽見導演立行說的話，只是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男人向他撲過來，狠狠的抱緊了他。
　　「小洁！好久不見！你這傢伙怎麼又瘦了？怎麼樣？有沒有想我呀？你要回國之前我不是說了，想我就給我寫信，結果你居然給我來個音訊全無，算你狠！」
　　被放開的彤洁望著作勢要掐他的羅龍，淡淡笑開。
　　「我不寫，你也可以主動聯絡啊。」
　　「唉，你也知道我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啊～」
　　龍一邊說，一邊拍著衣服向彤洁擠眉弄眼。
　　「這次回來是為了工作？」
　　「不是。」
　　「那？要留下來不走了？」
　　「不走了！不走了！我要退休了！」
　　羅龍笑容一變，帶點無賴。
　　「嘿嘿，我是回來讓你養的，你離開之後，我沒有一頓吃得飽的。」
　　「那等我兩個小時，吃飯的時候再好好聊。」
　　「沒問題！」
　　龍隨意地撐跳上一個箱型道具盤腿坐下，抓抓頭髮，看著彤洁入戲時的專注眼神，彷彿終於放心似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