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禁轉)》苡苡的筆記

18、第 18 章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柔和的陽光灑落在秋日午後的人行道上，週末假日街上交織的人群中，三個男女並肩漫步。
　　在中間一左一右伴著兩位俊美男子的，是一個穿著粉藕色荷葉圓領洋裝的年輕女子，過肩的長髮以一只鑲水鑽的髮夾攏成公主頭，髮尾則捲著自然而浪漫的波浪。
　　「這部電影好好看喔！裡面每一首歌都很好聽，尤其是班主唱的那幾首我很喜歡。」
　　允兒說完便輕輕哼起配樂旋律。
　　「嗯，裡面幾段歌舞的場面和劇情互相配合，劇本和剪接技巧都很好，我最欣賞的是演員的演技。」
　　彤洁今天穿著米色高領針織上衣，搭著一件淡駝色外套，剪裁大方的領口中露出一條搭著皮繩，設計簡單大方的銀製十字架項鍊，出門時大多都綁起的長髮依允兒的要求散落在肩頭，乍看之下像個秀麗的女孩子。
　　「你們有沒有發現在主角回憶的時候，泳池的水隨著劇情而愈來愈深？」
　　正雨一件黑襯衫外搭千鳥紋外套，走在允兒左邊，半長的髮絲間隱約可見他從未摘下的十字架耳環隨著走動搖晃，彤洁偏過頭來正好看見十字架閃動的銀光，悄悄想著自己戴的十字架項鍊，然後輕輕地笑了。
　　「咦？有嗎？」
　　允兒歪著頭思索片刻，搖了搖頭。
　　「我沒注意。」
　　「有啊，我也很喜歡那個暗喻，有種回憶得愈多，就陷得愈深的感覺。」
　　彤洁接續話題，他其實極少上電影院，在美國時沒有時間，回韓國後除了立行和正雨就沒有深交的朋友，和立行一起看過幾場，正雨則從來沒有過。
　　所以當他接到正雨邀他一起看電影的電話時，一開始驚訝得以為自己聽錯了，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允兒提議的……
　　「唉唷，我都注意歌舞的部分！像是空中飛人那段和十字街頭那首的片段我都很喜歡。」
　　「我覺得爬梯那段感情的表達最動人。」
　　正雨望著彤洁說道，像是在詢問他的想法。
　　「嗯，我也喜歡那段。」
　　視線自然地越過中間的允兒，彤洁和正雨相視而笑，淡淡的默契在兩人之間交流。
　　「啊，到了到了！就是在這條巷子裡面。」
　　允兒暗自斜瞄了一眼開始散發曖昧氣氛的兩人，故意似地勾起彤洁的手往前走。
　　視線的相觸一下子被打斷，正雨甩開若有似無的失落感，往前跟了過去，剛巧看見允兒幾乎半個身體貼在彤洁手臂上笑道：
　　「小洁，這間冰淇淋店是我無意間發現的，真的很好吃喔！」
　　正雨先下意識蹙蹙眉，然後又笑了起來。
　　（看起來像兩個女孩子走在一起。）
　　加快腳步跟著兩人走進明亮的店內，剛出爐的餅乾香率先傳來，透明的櫃面下是一盒盒色彩繽紛的新鮮水果，店員後面則有著擦拭得發亮的機器。
　　「這是他們做甜筒用的餅乾，很香吧？吃吃看。」
　　允兒拿起店家招待的碎餅吃著，彤洁則先拿了一塊遞給正雨，自己才拿著一片咬一口。
　　正雨往前低聲地問允兒，也不知是刻意還是巧合地隔開了允兒和彤洁：
　　「哪裡有冰淇淋？」
　　「你選好水果，他們現場幫你做成冰淇淋，很棒吧？我要一份草莓的。小洁，你呢？」
　　「我從來不知道有這種店……嗯……」
　　仔細地把所有的水果都看過一遍，興致勃勃的表情讓彤洁清秀的臉龐染上年輕的光彩。
　　「那，水蜜桃好了。」
　　選了最近是盛產期的水果，和允兒一起望向正雨，卻意外發現正雨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彤洁臉上，看見兩人都望向他，才略顯匆忙地轉過頭。
　　「呃，我……要這個。」
　　隨意地點向紅豔的莓果，正雨的耳骨莫名地泛上紅彩。
　　接過店員現做的冰淇淋，三人在窗邊坐下，彤洁握著冰淇淋既喜歡又小心翼翼的樣子可愛得讓正雨移不開視線。
　　「好香喔……」
　　嗅著新鮮的水蜜桃香氣，彤洁將甜筒尖端湊向嘴邊舔一口，含進嘴裡露出幸福的表情。
　　「好好吃。」
　　（像孩子似的……）
　　正雨從沒看過這樣的彤洁。
　　作為一個從小開始便接受明顯高於自己年齡的教育的人，彤洁幾乎沒有童年可言，而人們都還在中學的瘋狂青春年代，他已經開始讀碩、博士了，同學和朋友都是比他超齡許多的人，像這樣和朋友在店裡吃冰，根本想也沒想過。
　　習慣那些專注而平淡的生活，卻並不表示他就真正喜歡那樣過日子。
　　邊吃爆米花邊看電影，邊聊天邊吃冰淇淋，對象還是一直在心裡愛著的正雨……
　　如果問現在的彤洁，幸福是什麼滋味？
　　（大概就像水蜜桃冰淇淋一樣吧……）
　　「我們交換口味吃吃看吧！」
　　允兒把桌上擺著的小湯匙遞給兩人，率先伸到彤洁面前挖起一小口，正雨也學她的樣子挖了允兒的。
　　彤洁則謹慎地看了看正雨手上淡紫紅色的冰淇淋，遲遲沒有動手：
　　「會不會很酸？」
　　「嗯？不會啊。」
　　正雨答道，將手中的冰淇淋往前遞到彤洁嘴邊：
　　「吃吃看。」
　　允兒在旁邊看了差點笑出來。
　　（你們也太曖昧了！）
　　彤洁依言伸出可愛的小舌頭舔了一口，剛閉上嘴，就整張臉皺了起來，不耐酸的他快速地將化開的紅莓汁吞進肚子裡，還是無法擺脫那讓他頭皮發麻的酸味：
　　「好酸。」
　　望著正雨的眼神既可憐又帶點控訴意味，像是在說：你騙我。
　　「不會啊！」
　　正雨見勢又咬了一口自己的冰，仔細地品嚐。
　　彤洁的臉還皺著，看著正雨吃讓他又覺得嘴裡一陣發酸。
　　「……好酸。」
　　再次強調自己的感受，彤洁轉而舔起自己手裡香甜的水蜜桃冰，表情漸漸甜蜜。
　　「原來你不喜歡酸的東西啊？」
　　正雨邊吃邊問，絲毫不覺得手裡的冰有讓人不舒服的酸味。
　　「不喜歡。」
　　輕輕柔柔的聲音，語氣卻斬釘截鐵。
　　（好可愛！）
　　面對彤洁不同於以往的樣貌與表現，正雨一點也不排斥，反而在心裡多了希望能經常看見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