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情》大乖乖

4、第 4 章 天公不作美

　　照片上的人是黄伟林，他们班的学习委员，斗殴事件的主人公，就在昨天被打断了一根肋骨。

　　林然脑袋发晕，昏昏沉沉地拖着脚步回到寝室。不想去开电脑，只想静静地在床上躺一会儿。

　　这一躺便是大半天，直到寝室的门被拍得“嘭嘭”响，他才不情愿地起身。

　　耀仔在门外等了片刻，里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等得不耐烦，便从背包里掏出刚才宿管阿姨给他的钥匙。

　　猫起了腰，对准钥匙孔。

　　“咔擦。”

　　门一把被打开，林然神色不虞地出现在门后面。

　　“你在啊，我还以为你出去了，电话不接，敲门也没反应。”耀仔说着便推开挡住门的A，推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林然看到是耀仔，刚才还阴郁的心情稍微好转了点。

　　他看着耀仔在放置，就对着镜子理了几下头发，睡了大半天，头发已经乱成了鸡窝。

　　“对了，你工作怎么回事？”

　　耀仔正拿着自己的杯子大口大口喝水，忙里抽空回道：“别提了，总而言之，就是社会太险恶。”他翘了个兰花指，“而我，太单纯。”

　　林然看他不太想说的样子，一拍他的肩膀，说：“走，今天我请客，庆祝单纯哥脱离苦海。”

　　“哈哈，走。”

　　两人勾肩搭背地笑闹，不约而同地将心事藏在了心底。

　　夕阳西斜，红得像火。两人的影子时而分离，时而相交，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耀仔自这天后便和林然一起住在了学校。

　　距离开学还有一周，学校里行走的学生依旧很少。准大四的学生就更少了。

　　日渐临近开学，找工作成为了短时间内最重要的事。

　　林然前几天在网上投了一份简历，是省城的一家房地产公司，在招实习助理。今天这家公司给了他回复，让他明天早上去公司面试。

　　他便上网查了些面试的东西，从抽屉里翻出他随手从家里带来的笔记本，将需要注意的要点简单记在了上面。

　　一来可以加深印象，二来，如果紧张得忘了，他还能在路上看一眼。

　　笔摩梭着纸张，发出“沙沙”声，平缓着他忐忑的心。

　　耀仔的一局游戏打完了，扭头看见A像个乖宝宝一样对着电脑做着功课，他就是一阵烦躁。

　　自从第一份工作黄了之后，他就再没去积极地找过工作。投的几份简历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毫无消息，更是每日沉迷在了游戏中。

　　他本来以为林然和他一样，每天窝在寝室里醉生梦死，哪知道这家伙竟然在默默地用工。

　　耀仔这下坐不住了，放轻脚步走到林然旁边看他在记什么。

　　此时林然正好从笔记本里抬起头，看见旁边的耀仔像被遗弃的大狗一样，委屈地看着他，就忍不住嘴角抽搐。

　　“你游戏打完了？”林然看了眼电脑里的要点，继续在笔记本上记录。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笔记本比之前好像破旧了点。

　　耀仔又看了一眼A的电脑，就回了自己座位上，关掉游戏界面，说：“不打了，没意思。”

　　说着便打开招聘网站，浏览起招聘信息。招聘网上的信息很多，看得他眼花缭乱。

　　“哎，其实上一家公司真的很好，就是人际关系太复杂了。”耀仔既惋惜又后怕。

　　林然闻言，手里的笔不停，说：“那你就进一个比这家条件更好，而且关系没那么复杂的公司。”

　　“说得容易，之前那家已经是我的天花板高度了，哎。”

　　“多面试几家，就当增加点经验也好的。”

　　耀仔点头，其实他也知道。

　　只不过上一份工作的失败带给他的阴影很大，被辞退的原因不是业务能力太差，也不是工作不认真等正常原因，而是因为在员工的勾心斗角中，被当了牺牲品。

　　这一晚，两人各有心事。

　　第二天早上，林然特意穿了正式的西服套装，早早地来到了公司准备面试。

　　面试官有5人，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为首。他们简单问了A几个问题，便告诉他回去等通知。

　　他人生中的第一次面试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去了。本以为这次面试只是为下次面试积累经验的。

　　没想到通知他被录用的电话下午就打了过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林然哼着歌，寻思着待会儿去哪边庆祝一下。

　　“轰隆隆。”

　　刚刚还好好的天气，突然变了脸。猝不及防地，雨点劈里啪啦砸了下来，砸得人生疼。

　　“卧槽。”他忙把手机塞进裤兜，迅速从包里拿出记事本，顶在头上，也不管一脚踩进大水坑溅起多大的水花，“啪啪啪”地往百米外的一家超市跑去。

　　人在倒霉时，喝口水都能被噎到。

　　雨帘密集，林然睁大眼才勉强看清路。才一会儿，路上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一不留神，他绊到了什么，整个人飞扑了出去。正好头磕在面前的大石头上。

　　阵阵剧痛袭来，眼前愈发模糊了。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冰凉。恍惚间，他好像看到天上飞来了一辆大货车，直直地朝着他这个方向。

　　不对，他翻身从水坑里爬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

　　他眼睁睁地看着高大的货车离他越来越近，看到了驾驶员焦急惊骇的神情。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跳着，还听到了不远处不耐烦的汽车鸣笛声。

　　难道今天要死了吗？我好倒霉，我不想死，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

　　林然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大车“唰”地一声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林然呆了两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撒腿就跑。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空迅速放晴，刚才的一切仿佛是场噩梦。

　　林然跑着跑着，渐渐慢下了脚步，恍惚地揉揉额头。

　　“嘶！还真痛。”

　　他转身往公交站走去，这么疼，别是撞坏了。

　　而在相反的方向，疾驰的大货车上。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挥舞着刚捡起的奥特曼，“咯咯咯”地笑着，“奥特曼变身，呀呀哈！”

　　男人死死地握着方向盘，心跳声密集得像鼓点，“咚咚咚咚”捶在他耳膜上。

　　他吞了好几次口水，脑袋才渐渐清明起来。

　　刚才……

　　他后怕地看了眼小女孩，内心发誓，以后一个人开车的时候还是不带着妞妞了。

　　小女孩专注地给奥特曼变身，对方向盘这个大玩具暂时没有了兴趣。

　　而此时，远在百里之外的宁县安桥村。

　　施工队在这里已经待了将近一个月了。每天一大早就开工，直到月亮出来才收工回去。

　　这天快中午时，他们像往常一样，准备再忙一会儿，就回去吃饭休息。

　　突然间狂风大作，太阳都没来得及躲好，暴雨便哗啦啦落了下来。

　　几人忙跑到不远处的屋檐下躲雨。几个人或坐在地上说笑，或蹲在一边抽烟。总之，大家都很规矩地只在底楼待着。

　　“今天小万师傅他们不来了吧。”李方林在屋檐下来回踱步，不时探头往外看一眼。

　　“看样子是不会来了，都中午快了。”

　　“哎，你说他们在找什么啊？我们想帮忙找还不跟我们讲，会不会……是不能见人的东西？”一个脸尖瘦的中年工人就像发现了惊天大秘密一样，压低声音说。。

　　“说不准。”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国字脸面无表情道。

　　“他们神神叨叨的，这不让看，那也不让看的，照我说肯定有猫腻。”

　　“别管那么多……”国字脸男人还没说完，就被凄厉的尖叫声打断了。

　　“啊——救命啊——赵叔救我——”

　　几人对视一眼，是钱毛，他在二楼！

　　他们来不及说什么，迅速向二楼跑去。

　　当初修房子的时候，他们就被告诫过二楼有个房间不用修，这钱毛应该不会在哪儿吧？

　　想归想，但脚下动作一点不慢。

　　“噔噔噔”几下，他们到了二楼。

　　本来以为会看到血腥甚至恐怖的场景，哪想到钱毛就躲在楼梯门的后面。

　　看到赵叔一群人走了上来，他就像奶娃子见了妈一样，“哇哇”地哭嚷着扑到他们身上，好像身后有谁在追他似的。

　　赵叔的国字脸一正，说：“大小伙子，像个小姑娘一样，动不动就哭。”

　　钱毛眼睛四处乱瞄，想往后看又不敢，只伸出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又立马缩了回来。

　　赵叔身后那个脸尖瘦的孙坚守看得不耐烦了，大跨步走到前面。

　　“啥呀？娘唧唧的，有话大声说。”说着走到钱毛指的那个地方，看到房间门开着，他便走了进去。

　　“这门不是我开的。”钱毛微弱的声音传来。

　　霎时间好像只听得到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孙坚守脚步顿了一下，“那就是进贼了。”说着三两步退了出来，走回赵叔身边，再没说一句话。

　　钱毛愈发往赵叔身边靠近了些，“我，我刚想转一下把手想看看门有没有锁……门就自己往里开了。”

　　看几人不说话，他急了，说：“真的，我刚真的只是转了一下，没往里推。”他顿了顿，更小声地说：“我听到了里面有“咚咚咚”的声音，所以才想开门进去看看的，哪想到……”

　　人群中有个人说到：“这家主人说这个房间是他爷爷奶奶生前住的，你们说……”

　　说到一半就被赵叔打断，“主人交代了这间房不用修，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动它。”

　　说着，他缓步走到房间门口，轻轻地抓住门把手，嘴巴微动，小声地说着什么，将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不知何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暖暖地照在几人身上。

　　“以后不要乱动别人家的东西。”说着话，赵叔率先走了下去，众人忙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