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三角》霖溪

5、Chapter5 毕业 林夕然也不

　　林夕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脱口而出，要告诉耀天他的过去。他只是忽然间觉得这个人可以信赖、可以依靠。他在停滞的时光里孤独的游弋了这么久，终于看到岸边，岸上的他和她还伸手相助，于是他迫不及待的向岸边游去。他想只要走上岸，就可以跟过去再见了，就可以好好爱人、好好生活了吧。他没有告诉徐媛以前的故事，因为他长久以来的暗恋情节和男生的自尊心不允许，他也害怕看到徐媛听完自己那灰暗的历史后失望的模样。也许耀天终有一天会告诉徐媛，她毕竟是他的人啊。不过那时候自己应该可以摆脱这份心情和思念了吧。

　　于此同时的张耀天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夕然突然要把保守多年的秘密倾吐，还叮嘱自己不许告诉徐媛，他又忐忑又高兴。夕然的故事到底是怎样的，他确实很好奇，却怕自己的唐突让夕然沉浸在回忆的悲伤。他高兴的是夕然终于开始认可自己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夕然有种特别的好感，尽管有时候自我压抑，他却越来越希望能了解夕然，分享夕然的喜怒哀乐。耀天思考这些的时候自动屏蔽了自己面对夕然大脑短路的两个瞬间，他知道是自己不敢去想。

　　转眼就到了草长莺飞的五月，可惜比起鸟类校园里松鼠更多。耀天念的是一年的硕士，徐媛、夕然和岳悦是两年的硕士，加上唐承他们几个博士生过了qualify exam，正好也可以先拿一个硕士学位，于是大家欢欢喜喜的同时参加毕业典礼。

　　典礼的早上，耀天急急忙忙从C大开车过来。他们学校的典礼上周就结束，自己给来观礼的妈妈和妹妹打发去了西部旅行，就忙着毕业和搬家的事宜，今天则预留下来参观Y大的毕业典礼。

　　“你不陪阿姨和小夜子去玩，跑来看我的典礼好么？”徐媛对着镜子调整着学位帽。

　　“没事的，有赵录陪着他们”耀天口中的赵录是张家管家和业务助理一类的角色，徐媛见过很多次，却不明白这么一个又帅气又有气质的男人为什么甘心给张家当管家。“他在加州念过MBA，那里熟着呢。”

　　“这么牛？”徐媛惊讶了一下，原来张家的管家都是高学历，看来果然是大户人家，“哪个学校？”

　　“UCSB。SB大学，呵呵…”每次提到这个学校，耀天都要乐个半天。

　　“当初应该去加州念书的，听我同学说那里的办公室开窗就是阳光沙滩。”

　　耀天打趣道：“那咱们再去念个UC系列？”

　　“再念？念博士？念下来就成黄脸婆了…一个博士可得5-6年，不划算。”徐媛一边刷睫毛一边说。

　　“那你工作找的怎么样了？”

　　“慢慢找呢，哪里那么容易？现在海龟一大群，美国欧洲经济又不好，人才都往国内涌。”

　　“不着美国的工作？留下来也挺好嘛。”耀天揉着她的肩膀，明知故问。

　　“你！”徐媛恼了，“我是为谁才在看国内工作的，啊啊？”

　　耀天俯下身，响亮的亲了一下，“为你老公！”

　　“啊，你干嘛，粉都被蹭掉了…”

　　耀天暗暗叹了口气，他其实并没有想那么早就去接管熟悉父亲的事务所，他还想去不同的国家实习或者做志愿者，品尝一下不同的人生。但是他的人生之路在出生之时就被铺好架牢，挣扎也是枉然。每次他郑重其事的跟徐媛说这些的时候，都会听她笑着说，“亲爱的，你知足吧。”久而久之，他也就不说了，跟谁说都是一样吧。

　　“喂？悦悦啊…对，耀天来了…啊好。那15分钟？”徐媛收起手机，说：“悦悦说要我们去接她。”

　　“这个大小姐，住的离学校这么近，不会走去啊。”

　　“你的车在，能用白不用嘛。”徐媛推推耀天。

　　车子到达校园时，正好看到林夕然站在路边，失神的看着路的另一侧。徐媛顺着他的视线过去，却哪里都不是。这个呆子，就是总是这样才会被大家孤立的啊。

　　“夕然！”徐媛最先冲上去拉住夕然的一直胳膊，“你这个家伙又在发呆呢？”夕然笑了，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不好意思，我总是走神。”

　　两个人拉拉扯扯场面有点暧昧，岳悦推了下耀天，调侃的说：“你老婆跟夕然到底怎么回事啊？”

　　“是啊？怎么回事啊？”耀天故作紧张的板起面孔说。然后他笑了，“你别多想，他们俩没事。”他已经忘记夕然那天的问话，他只记重点，那就是林夕然跟他关系更亲密了，甚至愿意告诉他自己的秘密。

　　“你倒放心。”岳悦撇了撇嘴。她心里不明白为什么徐媛有了耀天这样的优质男友，还要对夕然的事那么上心。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林夕然这样一个帅哥，非要事事依赖徐媛而插足徐媛和耀天的甜蜜二人世界，搅一摊混水。她更不明白的是张耀天这样一个强势的男生，居然对第三者插足毫无防备和戒心，一脸纵容。

　　拿到证书的时候，大家都很平静，他们知道这不过是个学位而已，给人生的一个阶段画上的句号，给未来的人生筹备的筹码。

　　只有夕然内心有些激动， 7年前以为自己的人生只剩下屈辱和悲伤还有内疚，机缘巧合现在自己却能从Y大毕业，身边还多了两个可以诉衷肠的朋友。上天还是眷顾我的，他暗想，尽管他并不信上帝。

　　“我们晚上去喝一杯吧？我买单。”耀天提议。

　　“你们毕业了的人就去吧，我们离博士毕业还遥遥无期，明天见老板，今晚得加班咯。”唐承和邵元朋摆了摆手。

　　“我得回去睡觉，昨晚写程序熬通宵了，你们去玩吧。”一向喜欢泡pub的邱亚非也不愿意加入。

　　“你们去么？”耀天有些期待的看着岳悦和夕然。

　　还没等岳悦回答，夕然先出了声：“好啊，哪个bar？”周围人都惊讶的看着夕然，因为众人印象里他是最不可能参加这类hangout活动的人。

　　“就Blue Pear吧，我们晚上去接你。”耀天笑了，走过去拍了拍夕然的肩膀，顺便送上毕业祝福：“Congratulations!恭喜毕业！”

　　“Congratulations! The same to you! ”夕然记起耀天也刚刚毕业，拍了拍耀天的肩膀，微微提起了嘴角。众人都一呆，心想难道徐媛给这两个人下了什么咒，瞬间亲密有如亲兄弟。徐媛抿着嘴笑，她是知道的，那天耀天回家后告诉徐媛自己跟夕然谈了谈，夕然终于愿意当他是好朋友了。但耀天并没有说具体的经过，他怕徐媛会担心，当时夕然对自己秘密比耀天知道后的反应实在强烈。

　　“悦悦，你也去的吧？”徐媛搂住好友。

　　岳悦从震惊中苏醒，心想还是晚上去探个虚实，这两个男人怎么转性的，于是说：“当然。一定要庆祝一下啊！”唐承他们也对她使了眼色，指望她晚上能套出点有用信息。

　　晚上9点半的时候，Blue Pear 人还不多。在角落的桌子上，四个中国留学生正在干杯。

　　一口黑啤酒下肚，徐媛最先感慨，“不敢相信，两年这么快就过去了，我们就这么毕业了…”

　　“我才来了一年，就要走了。”耀天玩着手里的酒杯。

　　“夕然，你毕业以后去哪里？”岳悦问道。

　　“回国工作吧，现在正在看呢。”

　　“为什么不留下来工作，你的专业在美国工作应该不难找吧？”

　　“恩，我得回家。”夕然简单一句，就不再言语了。

　　“真是好孩子呢！”岳悦感叹道。

　　听到夕然的回答，耀天好奇的问：“夕然，你的爸妈在国内哪个城市啊？”

　　“我妈现在在北京。”夕然没有提到爸爸，大家都知趣的没有继续追问。

　　“那你也回北京咯？我们还可以经常见面呢！”徐媛笑呵呵的说。而夕然只是笑笑，没有答话。

　　冷了几分钟的场之后，徐媛和岳悦开始聊护肤品，耀天故意装傻的说错化妆品的名字，夕然静静的看着他们，一口接着一口的喝酒。真好，想不到自己也能这样轻松自在的坐在这里。

　　夜越来越深了，徐媛和岳悦在酒精的作用下兴奋起来，她们开始跟旁边的一群美国人笑成一团。耀天从毕业和搬家中轻松下来，非常惬意的跟夕然侃最近在玩的游戏。夕然的反应不是点点头就是笑一笑，耀天倒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自说自话。夕然坐在那里却觉得越来越冷，胃开始疼痛。

　　他对耀天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OK.”耀天摆摆手，坐到旁边那群人中。

　　在洗手间翻江倒海般的吐了一阵之后，夕然开始觉得腹部轻松了一些。他摘掉眼镜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笑一下，看来想要和朋友hangout享受生活的乐趣，身体首先就不配合。

　　这时候从隔间出来一个美国人，看着镜子里的他一眼，意外的感兴趣。这是一个身材高挑匀称的亚洲人，有着白皙的皮肤和清秀的五官，脸上挂着的水滴倒是几分性感，更重要的是他嗅出了一丝同伴的气息。“You have a nice butt.”这个人轻佻的笑，向他走近。“I’m Jeff. What’s your name?”

　　夕然心底涌起一阵寒意和畏惧，挪到墙边想要逃离。那人却冲上来拉住他的手，笑眯眯的说：“Come on. I just want your name.”

　　夕然挣扎不掉，很郁闷的说：“Sorry. I’m not the person you are looking for.”

　　“It’s OK. I’ll buy you a drink and we can talk to kill some time.”Jeff不死心，拉着夕然不放。“You are alone. Why not be together with me to have fun tonight?”

　　夕然正要开口，之见耀天怒气冲冲的推门进来，拉住夕然的另一只手大声说：“He’s not alone. He’s with me.” 耀天看夕然没回来，就到洗手间看看，结果听到这个毫无防备的家伙正在被老外调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进来搭救。

　　“He’s with you?”Jeff盯着耀天看了一分钟，耸耸肩松了手。“Sorry.”他离去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夕然一眼，啧啧，是个漂亮的孩子，不过他那个partner也不错。

　　夕然看Jeff离开，感到全身紧绷的神经都松懈下来，身子一软就势依到耀天身上，无奈的说：“这么糗的事又被你看到了。”

　　耀天揽着他，闻得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你啊，这么不小心。一个大男人遭人调戏。”

　　夕然脸白了白，并不言语。

　　“怎么了？”

　　“胃不舒服。”

　　“没事吧？”

　　夕然说不出话来，挣扎着走向里间，一阵接着一阵的呕吐，直到吐不出。耀天被吓了一跳，赶忙扶着他漱口洗脸。夕然吐掉了晚饭和酒水，一阵轻松和眩晕，他没有力气说话，就听话的被耀天扶回了座位。徐媛和岳悦都紧张的围着他要早些回家，夕然一阵愧疚，看来自己给这个众人享乐的夜晚写了个不和谐的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