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坦白 东海岸的冬 ...
-
东海岸的冬天很漫长，当天气转暖的时候，便恰好是春假。徐媛要复习她的CFA考试，乖乖的泡图书馆，不要说出去旅行，就连耀天也得收拾行李前来N城伺候他的公主大人。
“你要那么拼命啊？”
“我不像你，金砖的道路都铺好了，来美国读个一年的硕士镀镀金就可以回去当大律师了。我得努力赚钱才养得起自己。”徐媛嘲讽的说。张耀天是律师世家，父亲掌管着全国数一数二的律师事务所，势力可以伸到各大城市。
“我养你啊，你是我太太，我以后的钱还不都是你的。”耀天没有否认自己作为大少爷的既定前途，努力哄他的小猫开心。
“真的？“
“当然啦！“
徐媛笑了，低头说，“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这…还有些早吧，“耀天早知道这个问题会被提出来，却还是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 “等我工作赚钱稳定下来再说吧？”
徐媛眼神黯淡下来，头更低了：“我不是想逼你，只是最近很多以前的同学结婚，很幸福的样子，我突然想安定下来。”
“耀天，我们在一起5年了，考虑一下订婚好不好？订下来以后再结也好…”徐媛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一向是标榜独立自主的女生，对婚姻的索取和追求实在不像她自己。只是她也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已经告别了少女时代，是思考事业家庭的年龄了，她的母亲更是期待着女儿早点建立个幸福的小家庭。
耀天听她说可怜，忙一把拉进怀里：“小傻瓜，谁说我不想结婚了。我爱你，当然要娶你了。你说订婚，我回去问下爸妈，好不好？”
徐媛听到这句话，放心的舒展了眉头。她早就见过了伯父母，他们也看上去对她满意有加，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看徐媛不生气了，耀天也长舒一口气。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在一起5年，他很早就知道自己是爱徐媛的，想把她放在身边一辈子宠爱，但他一直不敢作出结婚这样的承诺。因为他是至诚律师事务所的继承人，他们张家是律师世家，他只怕父亲对他自主的婚姻会阻碍重重。想想看，他的堂表兄弟哪个不是娶的法院检察院高官的千金，张家的女孩又哪个不是嫁入豪门，给家族的人脉网填枝加叶。就算是父母对美丽乖巧的徐媛好感颇多，他和徐媛的恋爱才顺顺利利，但他们也不会轻易答应一幢没有利益的婚姻。徐媛是大家闺秀，但只是这样而已，大学里当教授的父母又哪里有多少权势财产而言呢？
他要走自己的道路娶自己爱的人，最需要的是力量，挣脱家族束缚的力量，就算事业声明财产注定落在他头上，又哪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耀天从背后环住她，心里知道徐媛把生命中最美好的青春年华—整整五年时光给了他，他却注定要委屈她更多时日。他只好拖延下来，找时机试探父亲的态度。
就在这个张耀天在N城陪读的假日，他意外的再次碰见林夕然。
张耀天逢徐媛之命，开车去超市买东西。他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偶然看到夕然一身运动装站在路边，既不行走也不要过马路。再仔细一看，那痛苦的表情和满脸的汗水大概是源于运动后身体的不适。
耀天连忙把车停靠在路边，摇下窗打招呼夕然上来。夕然看见他笑了笑，不客气的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怎么样了？”
“跑的有点急了不太舒服，没事，过会儿就好。”
“不用去Health Center？”
“那里跟国内大学的校医院一样，都是一群庸医。”
“呵呵，”耀天不多见夕然带感情色彩的发表评论，心想这个家伙即使骂人抱怨也这么文雅。“那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家。”
“Huntington Ave上，谢谢。”此时夕然腹部真的很痛，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他午饭吃得油腻，本来没什么太大感觉。但时隔2个小时后的跑步途中，却泛起恶心和阵痛。
耀天看他痛苦，也不多言语，专心开车送他回家。他对夕然的状况不太放心，坚持把他送进屋。夕然一是不好推脱，二是没力气理论，只能指挥耀天给他打水吃药。
耀天借用了下洗手间，出来看见夕然微蜷在沙发上扯了一条毛毯盖在身上，闭目养神。眉头微皱的样子跟那天痛苦的呼喊魏冰姓名的时候一样，干净又脆弱。
这时候夕然听到了声音，睁开了眼睛，冲他笑了笑。“谢谢你，耀天。老是麻烦你…”
“客气什么。”耀天环顾了一下四周，从地上的纸箱里抽出一听Pepsi，倚在窗边，噗哧的开罐声在寂静的房间里也响亮。“现在感觉怎么样？”
“恩，好多了。”
“你自己住？”
“本来有一个室友，最近回国了，还没有找到新的。”
“这是一室一厅吧，自己住也不过刚刚好。”
“自己住太贵了，不如找人合租，一人睡卧室一人睡厅。”夕然想起来耀天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补充道，“很多留学生都这样的，反正大多数时间都在学校，有地方睡就好了。”
“你们系每年学费多少钱？”耀天从来没有想过要省钱可以两个人分这么小的公寓。
夕然摇摇头，“学费不是问题，我是全奖来的，不然也不敢来啊呵呵。”然后继续说，“可奖学金也得省着点花，还要给国内汇钱呢。”
“噢，”耀天应了一声，原来夕然已经开始把奖学金当工资往家里寄了。他突然想起来，“上次徐媛硬拉你去佛罗里达花了你不少钱吧，真不好意思…”
夕然又摇了摇头，说：“没有的事，我玩的很开心。”
两个人同时想起那天晚上的事，都沉默起来。过了两分钟，夕然开口了：“那天真不好意思，我喝多了有些醉，谢谢你，大半夜照顾我。”他只当耀天没看到自己哭泣得像个女人的丑态，只为了喝醉酒道歉又道谢。
耀天脸一热，心想我给你道歉还差不多，闯入你的私人领域，最后还…他只是点点头，当作不知情，“你小子哪里那么多客气话，怪自己酒量太差了吧，哈哈。”妈的，这话说得也太不自然了，最后还假笑了两声，张耀天啊张耀天，你演的真是差劲，以后律师界怎么混啊…
夕然突然定定的看着他，说：“你不担心么？”
“什么？”耀天对夕然的发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和徐媛关系那么好，你也不是看不出来吧。”夕然鼓足勇气跟耀天坦白。
“担心你在追她？”
夕然咬了咬嘴唇，点点头。
耀天下意识地摇摇头，笑着说：“不可能嘛。”如果是几个月前，他还在担心不已，这个样貌标志、聪明冷、深得徐媛信赖的林夕然会不会成为他人生中遇到最大的情敌。但自从得知这个人是个还在为旧情所困的同性恋，他开始为自己庆幸。
“为什么？”夕然看耀天的神情突然明了了，身体一下软在沙发里，冷笑着说：“因为徐媛早就告诉你我是个gay？”是啊，他早该想到了，徐媛这么爱耀天，怎么会不把这个秘密告诉张耀天呢。一个认识一年的异类朋友跟交往五年的男朋友比起来算得上什么？
他在魏冰离开后封闭了自己，徐媛让他慢慢打开心扉的时候发现自己终于可以重新喜欢一个人，喜欢这个令他产生信任和安全感的女孩子。他不期待过去被救赎，只渴求现在的安定和幸福，可现实令人如此失望。
“不…”面对夕然突然挑明的话题，耀天连忙摇头否认。“我、我只是觉得你是好人…所以不会插足…”他放下手中的Pepsi，略有些不安的低声说，“并不是因为你是同性恋的原因。”
“是啊，我是个好人，狼狈的守着过去，哪里有爱别人的资格。”夕然脸上依然挂着冰冷的笑，声音却微微颤抖。
“夕然，你听我说，你不要误会。”耀天知道触到了夕然的敏感，赶忙走近坐在沙发的另一侧，看着夕然道：“你是不是同性恋、你的过去怎么样，跟你是什么样的人没有关系。徐媛信任我，她觉得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才把你的事情告诉我。”
他捏了捏夕然的手臂，“你相信她对吧？你也相信我，好不好？”
几句话说出口，夕然的怨气就减淡了许多，想自己到底在较什么劲啊，不过是多一个人知道这件不怎么光彩的事情罢了。既然徐媛信任耀天，自己也是可以相信他的吧…可是夕然却感觉有些心痛，他发现自己没有那么洒脱。他明显的在嫉妒耀天，徐媛如此信任他，可以跟他分享自己的秘密。
他以为自己早就尝透了爱的滋味，喜悦、辛苦、麻痹、无助，却不知道这味道也可以这么苦涩，就如他喉咙里刚刚下咽的药剂。当年故事里的孩子们，他是主角，爱和不爱都那么理所当然。现在，他没有理由，没有资格。
即使有嫉妒作祟，冷静如他也知道，张耀天是个好人，在这里他能够给予信任的人除了徐媛大概也只有耀天了。
不算吃亏，他叹了口气，“对不起，我失态了。既然媛媛信任你，我也一样。”然后翻下沙发给了耀天一个拥抱。
耀天毫无防备的接受了这个友情认可的拥抱，他没有想过一向顶着防备的刺的夕然会离自己这么近。但当两个人拉开距离的时候，他看着夕然微湿的眼眶，又回想起那天晚上那张无力又甜美的睡脸也是如此挂着泪花。他知道自己的心绪又乱了…
耀天拍拍夕然的肩膀，压抑着心底的悸动说，“别乱想，好好休息。”
“恩。”夕然突然扬起嘴角，笑嗔道： “为什么每次我狼狈失态的时候，都恰好被一个混蛋看到？”
“这…”耀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拉着他的手说，“大兄弟，缘分呐～～”
夕然也乐了，一拳打到耀天胸前。他感到一阵轻松，原来选择相信一个人会让心情这么轻松。
正在耀天要离去的时候，突然听到夕然说：“你想不想听一个七年前的故事？”耀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慢慢转过头去，“什么？”
夕然不动声色，“不想听就算了。”
“怎么会，我…”耀天刚要说话，手机响了，是徐媛看他出去了很就没回，正在担心他。
夕然摆摆手，“你先走吧，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末了，加了一句，“不过我还不想告诉媛媛，能不能暂时不说？”
耀天来不及细想，只是点了点头，笑着挥手道别，“走了，以后再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