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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夜半竹声 待替那黑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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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替那黑衣人清理好伤口,更换好衣服后已经是二更时分了。窗外的雨依旧淅沥。
“姐姐,月华觉得不妥。”月华看着在她主子床上昏睡的男人说道。
“有何不妥?”坐于窗前听雨的凤鸢问。
“姐姐一向卖艺不卖身。就连七爷也未曾在姐姐厢房内过夜。如今姐姐收留这么一个不知来历的男人,被人发现了的话,姐姐的名声会受损的。”
“月华,我们这种人,还何来名声?”
凤鸢的话让月华一下子语塞。
“总之月华觉得不妥。这人都不知道从来来的。况且他方才被追杀。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姐姐武功再高,也不能对付江湖上那些门派啊。”月华坚持道。
“无妨。时候不早了。月华,快去休息吧。”凤鸢微笑道。
月华想再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打住了。姐姐的脾气她最清楚不过了。说一不二。还是由她吧。
夜半的雨声除了淅沥之外,还多了份感伤。多一份无奈。
凤鸢轻轻地帮他拭擦额上的冷汗。看来他睡得很不安稳。
“你是什么来头呢?你的故事一定不比我的短吧。”凤鸢的声音是那么的柔和。却是那么的意味深长。
眼睛看向窗外。黑夜中只有灯光反射才看到的雨丝。那让人平静的声音。
一句话诉尽心里情。
多少个寒暑?经已再也不能记起。罢了,或许在这地方呆久了,连心也一并葬了进去。
要到何年何月才会挖起,不知道。或许让它永远埋葬,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凤鸢停下了拭汗的手,将丝帕放下。
她的琴“无音”放在竹窗前。那是七王爷为博红颜一笑不惜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寻遍天下得来的名琴。将它赠予凤鸢。
当初凤鸢小试一曲,听到之人无不驻足倾听。琴音浑厚而细腻。琴身更是古典优雅。
七王爷大喜。自此之后,每当心烦意乱之时,到饮芳轩找凤鸢,听上一曲。心情舒畅不少。也是因为如此,七王爷一直都指名凤鸢。但是不知何时开始,那欣赏的感情已经变味。
凤鸢在“无音”前面坐下。双手抚琴。
轻轻一抚,琴音细腻柔和。
渐渐地十指加快。音符好比行云流水,倾斜而出。手指移动之快不能看清。只见琴弦颤抖得仿似快要断掉。但是千古名琴又怎会如此弱不禁风?
一阵激昂过后,恢复平静。偶尔弹出的几缕曲调。
婉约,宁静,飘渺……所有的声音仿似一下子被屏蔽,只剩下这一曲调。
饮芳轩里正歌舞升平。笛声竹丝声声齐奏。不少寻乐之人听见窗外传来飘渺琴声,都走近竹窗,细心倾听。
无人能懂曲中之意。唯能知其动听。
每一个音符都制服人心。
厢房内,七爷端起大红袍,看向窗外。薄薄的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凤鸢,你到底何时才向我打开心门?
床上的男子张开了眼睛。华丽却又简单的装饰,可见其主人是如何地渴望单调却不得不奢华。挣扎了一下,男子起来了。这个动作使他胸部的伤口发出剧烈的痛。
“公子你醒了。”立于竹窗前的凤鸢听见男子抽气的声音,便转过身走向他。
每走一步都让人觉得她脚下生花。是否青楼女子皆是如此?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等词都不足以形容。
男子却不像普通男人一样看到美人便神魂颠倒,反而警惕起来。
凤鸢掩嘴一笑,道:“公子莫惊。小女子凤鸢。昨夜公子误闯进来。小女子见公子伤得不轻又昏迷过去,便把公子留了下来。公子如今身体如何?”
男子疑惑地看着她。但见身上的伤口都被包扎过。估计她说的话不会有假。虽然伤口还是很痛,但无疑经已好很多了。
“感谢姑娘。昨晚是姑娘救我的?”男子问道。
凤鸢不答反笑。
怪了。见她这般反应,看来是默认了救我的是她。眼前这女子,弱不禁风的,如何对抗数名玄武门的高手?事有跷蹊。男子上下打量对方,心里默念道。
“姐姐。药煎好了。”月华推门进来了,见床上的人经已醒来,“咦,他醒了?”
男子稍稍皱眉。这女子还真不懂礼节。门也不敲便闯进来。
“月华,不得无礼。把药放下吧。”凤鸢走了过去。
月华努了努嘴,把药放下。
凤鸢端起那碗黑乎乎的药走到了床前,递了给他。
“公子,请服药吧。”
男子看了她一眼,心里挣扎了一会。终究还是把药接过,仰头一饮而尽。虽见他秀眉稍蹙,但也算是爽快豪迈。
“公子不怕凤鸢在药里下毒?”凤鸢微笑问道。
“你我毫无过节,为何要杀我?况且,你若要杀我,又何苦救我?”男子道。
凤鸢没回答,但依然笑着。笑他的爽直。笑他的洒脱。
“姐姐,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呀?整夜没合眼了。”月华走到她身边说道。
男子一下子看向凤鸢。
仿佛笑可以解决世间所有的问题一般,凤鸢还是笑了一下,道:“月华,去给公子准备好洗漱水和药,还有更换的衣服。”
“姐姐?”月华听了马上觉得不妥。昨晚是由于太晚了,又不能见死不救,才留他下来。想不到姐姐今个并不打算赶他走。姐姐是怎样了?不打算让他走人了吗?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留在这无疑是个大大的祸害。
“照我说的做。去吧。”语气不愠却显得非常坚决。
月华只好领命去了。
“凤鸢姑娘,谢了。”
“公子不必客气。”凤鸢微微欠身,只是表情稍稍一变,道,“只是公子,此处乃是饮芳轩。凤鸢怕公子会嫌弃。”
男子愣了一愣。原来此处是闻名天下的饮芳轩。也终于明白到为何这里的装饰如此奢华却带着一点朴素。也终于明白凤鸢作为此厢房的主人,是如何的心情。
她定是饮芳轩的花魁。因为天底下没有一个男人能对这样的女子不动容。
没错,没有一个。包括他自己。
“姑娘能收留我,已经是万分感激了。又何来嫌弃呢?”他笑道。
“谢过公子。”
“该道谢的是我。还有,别再叫我公子了。我姓白,名羽峥。”男子道。
“原来是白公子。”凤鸢欠身,“待月华把东西都张罗好,白公子便洗漱一下,凤鸢去准备公子的饮食。”
“有劳。”
“凤鸢先去了。白公子多加休息。”
白羽峥点头。
谁说青楼女子都是出卖□□的庸脂俗粉?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一个女子。救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彻夜无眠地照顾,还收留他在自己厢房。她这样做,为了什么?
没再多想。现在的他,想的应该是如何报复。自己与玄武门并无过节,为何他们要置自己于死地?看来,只会是那个人了。等身上的伤都好了,你们等着吧。
抓住被单的手因用力过度,关节都泛白了。被抓的床单皱了一片。
为何要赶尽杀绝?以牙还牙这道理,他很懂。
昨晚夜半的琴声忽然在脑海中浮现。昨晚那琴声,定是凤鸢奏出的。
无奈、哀伤、还有……眷恋。
不是跟自己一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