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华灯初上 烟雨江南 雨淅淅沥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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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淅淅沥沥地下了很久。有多久了？不知道。总觉得从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它便下着雨。已经不知道多少个春秋了。夜半躺在那华丽却古老的床上，听着竹窗外那淅沥的雨声。心里不知道是平和还是不安。矛盾的心情从那天起便没有消失过。心里觉得厌烦，但渐渐转为平淡。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无可挑剔的脸、晶莹的肌肤。天下间的男人都想得到……
“姐姐，你怎么还坐在这儿呢？老板已经四处找你了。让月华伺候姐姐更衣吧。”丫鬟见敲门不应，便自个儿推开了门进来。却见她依旧对着铜镜沉思。
听到声音，她拉一拉快滑下来的衣服领子，轻声道：“月华，我是不是很可怜？”
月华一听她这么说，眼泪马上便要出来似的。
可能是看到月华满眼通红的样子，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让她宽心。
“月华，帮我更衣吧。”她轻轻说道。
“是的，姐姐。”月华说着便吸了吸鼻子，出门张罗去了。
傻丫头，如果有天我不在了，你一定会被欺负吧。看着月华的背影，她不由想到。
全国最出名的烟花之地莫过于江南。而全江南最出名的青楼则要数饮芳楼。江南之地物产丰饶，百姓安居乐业。吃饱穿暖过后当然会衍生出许许多多的娱乐之事。男人寻欢作乐更是自古以来哪里都有的事情。官府表面上要压制这一行业，但毕竟连达官贵人也会经常光顾。压制压制，最后也变成了睁只眼闭只眼。
饮芳楼的老板是个年过半百的男人。从来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流氓恶霸，甚至是官府也动不了他。加上整个饮芳楼有三大红牌坐镇，每晚光顾的人更是络绎不绝。甚至有皇亲贵胄砸下万两黄金，只为一亲芳泽。
花灯初上，楼中也开始热闹起来。小厮婢女都为自己的主子张罗着。主子好了，自己也自然沾点光。在这地方，这就是生存之道。
更衣过后，她们主仆俩便到了楼中。发现今晚的人特别多。
刚上楼，一浓妆艳抹的女子便向她们走去。身后还跟了一名神色高傲的丫鬟。
“姐姐，是楚灵和红花。”月华在主子的耳边道。
她轻轻点了下头。
“哎呦~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凤鸢姐姐啊。红花来，给姐姐请个安。”女子扬着声调说。
她身后的红花便上前欠了一下身，道：“红花给凤鸢姐请安。”
“呿，你们平时少给我姐姐作对就好了。”月华在凤鸢身后轻声说，但还是被她们主仆俩听到了。
“月华。”凤鸢低斥一声。月华便不敢多言。
只是红花听到了月华的话，马上大叫道：“你这死丫头说什么！？”
“原来姐姐教出来的丫头就是这般模样，没大没小。”楚灵拉住红花，冷声道。
凤鸢对她笑道：“月华不懂事。我回去自然会好好教导。妹妹不会小气到跟一个丫头计较吧？”
“你！”楚灵眼睛瞪大了，但一转眼又恢复成原来的笑脸，“有谁不知道凤鸢姐是七王爷面前的大红人啊。姐姐的人，妹妹我当然不敢计较啊。”
“你们不要以为我姐姐心地善良就好欺负！”月华边喊边卷起衣袖，想要冲上去跟她们拼命似的。
“月华！”凤鸢喝了一声。月华只好鼓着腮子闷着气站住。
“红花，我们走。”楚灵仰起头从凤鸢身边走过了。
自凤鸢进入饮芳楼那天起，楚灵就把她当成是仇人，凡事都要与她作对。
“姐姐，你怎能让她们这样欺负你？”待两人一走，月华便气愤道。
“罢了。”凤鸢微微颔首，叹气。
不过是个小小的楚灵而已，罢了。
主子都这样说了，她当丫鬟的还可以说什么呢？只好在心里气愤。
虽说是初秋，江南的夜晚也有一点的凉意。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凤鸢端坐在赏华阁中，听着窗外风雨声，饮芳轩的笙歌竹丝渐渐被她隐去。
若果，华灯初上之时，听到的只是江南朦胧的烟雨，那该多好。
“姐姐姐姐……”月华气喘喘地跑了进来。
凤鸢拨一拨额前碎发，回过神来。
“发生什么事这么慌张？”她的声音虽然有点低沉，但却无比的勾魂。
“老板、老板说姐姐今晚的客人是张慕雄。”
江南的盐商张慕雄？凤鸢一听，心里想到。此人靠买盐起家，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如今把整个江南的盐业掌握在手中。他是出了名的好色。
她心里想的并没有表现在脸上。月华见自己的主子没什么反应，心里像被火烧一样。
“姐姐，那人非常的好色。而且，他……”
凤鸢扬一扬手，示意她不用说了。
“可是……”
凤鸢一笑，轻声道：“哪有姑娘选客人的道理啊？”
月华语塞。谁也听得出她语气中的无奈。只是，在这地方，除了这样还能怎样呢？
“把我的‘无音’拿上，准备一下吧。”说完这句，凤鸢便又看向窗外。
那雨声，是唯一让她宽心的了。
饮芳轩里歌舞升平，城里只要是有点身份有点家世的都要来这里找个姑娘陪陪，喝喝酒寻寻乐。
“七爷，凤鸢姑娘被一个姓张的叫下了。要不要小的……”在饮芳轩一角落里，一男子弯腰向另一坐着的男子汇报。
被唤作“七爷”的男人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那人便不再出声。
“门开着做生意，自有它的规矩。”“七爷”呷一口大红袍，说道。
此男子长得眉清目秀，看上去年纪也只有二十五、六。简单却华丽的衣饰显示出他不凡的地位。
“七爷英明。但是有一件事需要向七爷禀报一下。”
“说吧。”
“那个姓张的，是江南一带的盐商。他在整个江南都已经是出了名的好色。所以小的怕……”
“哦？”七爷放下手中的白玉杯，看了他一眼，“你是说凤鸢会有事？”
“七爷英明，正是此意。”
七爷挥一挥手，道：“去监视着。如有动静马上汇报。”
“是。”
七爷看着他仆人退下，端起白玉杯再次细酌。
赏华阁内
“来来来，一直以来听闻饮芳轩的凤鸢长得一副沉鱼落雁的相貌。今日一见可是眼前一亮啊！来，爷我高兴，给大爷喝了。”张慕雄满脸通红，显然是喝了不少，张大嘴巴便大声吵着。幸好饮芳轩的阁楼厢房隔音绝好。
“谢谢张爷赏识。凤鸢敬过张爷。”她微笑着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好！好！爽快！不枉爷我砸下重金。”张慕雄高兴了，动作也利落大方了。他掏出一叠银票，打发给伺候的丫鬟小厮，随后大手一挥，大声喊道，“该干什么的就干什么去！别打扰大爷我兴致！”
“是的，张爷。”小厮丫鬟都退下，只剩下月华。
张慕雄瞟了她一眼，道：“你怎么还不退下？”
月华不回话也不离开，只是站在那儿。
“我看你这小姑娘还蛮有姿色的嘛。跟在凤鸢身边的人还真不同。不过今晚爷要的是凤鸢，你还是等些时候吧！”
“张大爷，姐姐卖艺不卖身。”月华双目直视前方，不理他说什么暧昧的话，就是不走。
凤鸢看着，轻轻一笑。这丫头，明明自己都快陷入危险了，还要帮别人说话。
“哦？卖艺不卖身？”张慕雄咀嚼这话一番，突然大笑道，“哈哈哈……我还没见过卖艺不卖身的妓女啊！你们这些下贱女人，一见银子什么都卖了！卖艺不卖身，我呸！”
他说着便跌跌撞撞地走到凤鸢身边，一手抓起她的手，死命把她拽起来。
“张爷，您喝醉了。”凤鸢轻轻一甩，张慕雄的手便被甩开。
“你你你！你竟然敢！”他再抓住她，只是无论他抓多少次，还是被凤鸢甩开了。
张慕雄一下子火了！他举起手便在凤鸢脸上甩了一巴掌。
凤鸢挨了那巴掌，却只是闭了一下眼，再张开。与他直视。
“爷今晚就不信治不了你着贱人！”说着他便举起椅子。
在门外观察动静的七爷准备破门而入时，里面传来了一响声。
阁里的三人看向窗户。一全身黑衣的人从破窗而入。身后还有几人。
黑衣人进来后便不支倒地。尾随而入的几人拿着刀。看来那黑衣人是被追杀，误打误撞进来的。
张慕雄一看到那几人拿着刀，便吓得跑了。
门外的七爷见状马上闪到旁边比较隐蔽的地方。毕竟在这地方不宜多生事端。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凤鸢扫视了一下众人，上前道：“各位有大门不走，要破窗而入啊？”
“闭嘴！”其中一个持刀的人喝住了她，随后对身后的人说，“马上把他解决了，完成任务。”
“是！”他身后的人便举刀而上。
“慢着。”凤鸢语调平和地止住众人，“这可是饮芳轩，各位若不是来饮酒寻乐的，请回。”
“把这女人也杀了，免得留下什么祸患。”带头的叫道。
凤鸢盯了他一眼，随即笑道：“手持玄武刀，玄武门的人何时变得这么霸道了啊？”
众人一惊。
“你是谁？”
“这不是重点。只是这位兄弟与玄武门有何深仇大恨，非要杀人灭口不可？”凤鸢端起桌上的顶级毛尖轻呷一口问道。
“这是门主的命令！动手！”带头的喝了一声。
小喽啰们便不再犹豫，往倒在地上的男人劈去。
但闻几声刀剑相交之声，玄武门的人便已不能向前。手中的刀全数断开两截。
众人惊愕。
“撤、撤！”带头的人喊了一句，“我们不会罢休的！”
阁里一瞬间恢复平静。
凤鸢走到那倒在地上的人旁边，蹲下。
他已经昏过去了。身上受的伤不轻，如果不赶快处理，恐怕会一命呜呼。凤鸢喊来了月华，主仆两人把他抬回了心宁轩。
华灯初上，外面依然是烟雨朦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华灯初上 烟雨江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