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晚风里》壳许

2、嬉戏 （二）

　　（二）
　　你喜欢听老歌？他眼神灼亮，在夜色下注视着她，左耳塞着她分享过来的耳机。

　　是，可能是打小就和老头老太太呆在一处的原因。我爱听张国荣的歌，尤其是他唱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挽风说。
　　我知道，我知道这位先生，我钟爱他对音乐的创意，对生活的热情，更令人钦佩的是，他对爱的态度。只可惜，他成了命运的逃兵。
　　我倒是没考虑那么多，我就是喜欢哥哥的眼睛，我爱他唱这首歌时低沉的嗓音，无人替代的深情。
　　哥哥？他笑了，眼睛却没有弯弯。
　　但旁边的女孩没有听清他话里的质问，没有看到他眼睛里的不满和挣扎，这幼稚的不符合他年龄的情绪。她只是专注地沉下心去听MP3里放着的张国荣演唱的《月亮代表我的心》，为哥哥的深情所迷醉，并没有继续理会他。
　　他却爱极了她此时专注的模样，素净的脸上挂着沉醉而淡然的微笑。他眼睁睁瞧着她，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宋家饭桌上。
　　我要学这首歌。林里信誓旦旦。
　　挽风和她家阿公继续埋头扒饭，态度冷淡，对某里并不作任何表态。
　　喂。某里又开始撇嘴了。
　　宋家老头不满了，嘴巴边嚷嚷边从里面喷出饭粒来。都三十好几的老男人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学什么歌，又不是搞音乐的，去去去边儿呆着去，别在这瞎吵吵，碍着老人家和女娃娃吃饭。
　　老男人眼睛里泪珠打转，视线转向一旁默默进食的女娃娃。
　　良久，女娃娃叹气，你正常说个话都难，中文不好，还学唱中文歌？
　　老男人抿唇，小鸡啄米似的频频点头，神情是纯粹的坚定。女娃娃一愣，想起她家那只橘猫，每每蹲在角落，暗中观察，欲偷吃煎鱼时的神态。

　　她笑了。然而，此时他透过她的微笑，看到了她听她那位“哥哥”先生唱的《月亮代表我的心》这首歌时的神情。那一瞬间，在微微的催眠般的晕眩里，林里感觉自己的脸上浮现出笑容。他微笑地看着她，眼睛弯弯。

　　这一年，他三十二岁，她二十岁，他们相识的第二个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