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允我乐》安费

18、小意外 轻渺捉紧过

　　夏宁君坐在沙发上，用手撑着下巴，打量离她几步之遥的周允乐。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唱起歌来真的非一般耀眼，而且还挺多才多艺。
　　原本还以为就是唱唱情歌，像上次KTV那首【我可以】，走深情路线，没想到摇滚也有涉猎，每次都能刷新印象。不过也对啦，连band都有了，怎么可能不会唱摇滚。

　　周允乐又对着修改的地方唱了一遍，看见小姑娘正盯着自己，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怎么，被我帅到了？”刚刚喊完，声音有点沙哑，他咽了下口水。
　　“有点。”夏宁君75度抬头。

　　少女毫不避讳地直言，倒让他有点不知怎么回话。他盯了夏宁君一瞬，摸了摸鼻子，弯腰捡起沙发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我们走吧。”
　　“不唱啦？”
　　“嗯，”总不能让你这么无聊的一直听他们练歌吧，“你的树洞先生，要进食了。”
　　就在这时，周允乐肚子恰好咕咕叫起来，还是连贯的。
　　“哈哈哈哈哈！”少女笑歪在沙发上，软绵绵的，笑得眼睛都快不见了。
　　周允乐感到尴尬，伸手就要拉起她：“别笑！”

　　周允乐耳朵红一点，夏宁君决定不逗他了，站起来顺了顺裙子，“走吧走吧。”还是笑咪咪的。
　　“……”

　　夏宁君对Max和Shirley说了再见，在八卦的、羡慕的、愤怒的和恶毒的（……）眼神中，先周允乐一步走出门外。

　　要说冬天什么最好看，夏宁君觉得会是现在这样的。白昼变短，黑夜被拉长，月亮的轮廓早早露出来，在一片白蓝中钩勒出浅浅白白的月牙。只有在冬天，才能看到这么难得的景象。她靠着护栏，静静看着。

　　周允乐在后面站着，没有上前，心念一动，翻出手机，偷偷拍下眼前的美景。照片中的人毫不知情，被天色裹在一片淡蓝里，衣服和天色近乎融合在一起。她似乎真的很喜欢天空，周允乐想。

　　-
　　两人的玩乐之行推推搡搡进行到傍晚。周允乐先风风火火拉着她去了一间远近驰名的拉面店，等位又等了40分钟，刚坐下周允乐就招来服务员，点了一个特色拉面和一个地狱拉面，一看就是常客。夏宁君快速浏览了一遍菜单，点了一个回头率最高的豚骨拉面。

　　拉面店很小，桌子椅子都很小巧，连夏宁君一个168的女生都觉得座位小，更不要提周允乐这个185上下的高大男生。两人腿都挺长的，又对着坐，小腿不经意就碰到一起，夏宁君缩了缩腿，草，有种触电的感觉。

　　店员刚把三碗面端过来，周允乐就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又觉得不妥，神情有些古怪：“我建议你等下吃面不要看我。”
　　“啊？”夏宁君不解。
　　“反正不要看就对了。”说着就一筷子插进那碗红当当的地狱拉面，暴风进食。

　　“……”
　　夏宁君还没琢磨透他的意思，见他已经大口开吃，也拿起筷子慢慢吃自己那碗。其实她还不饿，中午和妈妈吃饭时，为了避免需要过多说话，一直闷头吃饭，吃得有点多，到现在都还没消化完。

　　桌子实在是太小了，两人低头吃面，有时候连男生的头发都会擦到她的额头。夏宁君又吃了几口，才不到1/3，就真的吃不下了。再好吃也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胃，她放下筷子。

　　刚抬头看看四周，就被眼前的一幕怔住了。
　　周允乐已经奋战完那碗地狱拉面，看起来很狼狈，额头，鼻子，发根，就连发梢都冒着大滴大滴的汗，灰色的衣领被汗沾湿，完整的黑了一大圈。周允乐没注意她，已经拿过第二碗开始吃，额前的头发有些长，有几缕黏糊糊搭在额头，周允乐一手顺到脑后，帅气的all back，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好家伙，连额头都密密麻麻全是汗，难怪叫自己不要看。可即使是大汗淋漓，头发全都湿答答耸拉在脑袋，也抹杀不了这骚年的盛世美颜。灯光下男生的皮肤好得看不见毛孔，隐隐约约能看见脸上的绒毛，就像初生宝宝的皮肤。

　　帅哥免疫系统来不及修复就又崩塌了。夏宁君眨了下眼睛，从衣兜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到男生碗边。
　　男生习惯性说了声谢谢，马上反应过来，奇异地看了她一眼：“我不是叫你不要看吗？”
　　“得了吧，允乐哥哥，你睡觉的样子比现在丑多了，我还不是和你做朋友？”
　　周允乐拿筷子的手顿了顿，翻了个白眼，没理她，继续暴风吸入。

　　好吧，平心而论，周允乐睡觉的样子……有点可爱。头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边眼睛和眉毛，一般会把卫衣的帽子盖在脑袋上，睡得很乖巧，只有很浅的呼吸声。趴在阳光下，原本褐色的头发会变成好看的深亚麻色。
　　嗯？深亚麻色？
　　“你有染过头发吗？”
　　“哈？”男生迅速吃完最后一口面，抬头看她，“没有，怎么了？”

　　草，离得太近了啦！
　　周允乐的眼睛很深邃，睫毛很长，闭合了一下，像扫在她心上。夏宁君有些不自然，身体往后直了直。
　　“没有，就觉得你头发黄得有点过分。”
　　“有吗，我也不知道，天生的。”老王曾经也以为他是染的，叫他染回黑色。

　　周允乐觉得热，打开纸巾就往脸上和脖子抹。每次吃辣的，就会全身出汗，这家店的地狱拉面真的很棒，等了那么久不点，会觉得不值，结果就是又热得不行。
　　他的卫衣里面只有一件背心，不好脱，整个人有点难受，像禁锢在烤炉里的曲奇饼，热得起边。

　　夏宁君怕他热得难受，让他先去外边等，自己走去前台买单。账单才刚刚拿到手，就被身后突然罩下的阴影一手夺过，周允乐已经走到她身侧。
　　夏宁君仰头，语速很快：“我还欠你一顿饭啊。”
　　周允乐不解：“为什么？”
　　“上次你不是给我买了感冒药嘛，为表感谢我请你吃饭呀。”
　　“先欠着吧。”周允乐露出一贯愉悦才会有的笑脸，快速付了钱。
　　夏宁君不想抢来抢去的，像大叔之间的那种捂着钱包大叫我来、我来，不太好看，随他给了钱。

　　出了拉面店，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灯下的行人全都投下一段阴影，旁边音像店正播着怀旧粤语歌。橱窗里有个阿姨正挂着圣诞装饰，不远处的商场已经摆出庞大的圣诞树，远远看，灯光一闪一闪的，她才忽然想起，圣诞快到了。

　　去年圣诞是怎么过的呢？
　　去年圣诞好像正好是星期六，她和妙妙一起去了溜冰场，还跑去游乐园，一人带着一个别着星星的圣诞帽，坐过山车，吃棉花糖，和圣诞老人拍照。她弯起嘴角，想到那天秦妙妙都快玩疯了，拉着她的手，一晃一晃，笑得很甜，说：“君君，我们来年也要一起过！”

　　今年圣诞去哪里过好呢？夏宁君想得入神，没有发现男生在讲电话。

　　周允乐走到一盏路灯下，拿起手机，屏幕显示来电人「翔」，按了绿色圈圈。
　　电话那头传来兴奋的声音：莫西莫西？乐神！在干嘛？”
　　“刚吃完饭。”
　　“要不要出来娱乐娱乐？嘿嘿。”
　　“娱乐什么？”
　　“啊这个还没想好，要不唱K？喂——你们有什么建议——”声音远了点，听起来像在问身后的人。

　　周允乐静静等着，过了几秒，电话那头重新传来声音，“喂？阿乐？”
　　“家杰？”
　　“嗯，是我。我和翔在学校附近那家日料刚吃完饭，在想要不要一起消磨下时间。”
　　周允乐看了眼夏宁君，“可能不太方便…”
　　“怎么了？”
　　周允乐转过身，面向大马路，说：“我这边有一个朋友。”
　　“谁呀？Max还是Shirley吗？”一般这个点阿乐都会在band房。
　　“不是他们。”
　　“哦？难道是什么时候交了神秘女友？”
　　周允乐轻笑了声，“我有没有女朋友你会不知道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很小声地吐出三个字：“夏宁君？”
　　“……”

　　周允乐挑眉，魏家杰突然这么醒目，让他有点意外。
　　“哟！真的是小夏同学啊？哈哈哈，那刚好我们四个人可以打麻将呀！”电话那头一瞬明白过来，不怀好意地笑出声。

　　少女已经回过神来，走到周允乐身侧，摆出一个6的手势，举在耳边，像在问「在打电话吗」。
　　周允乐侧目，少女脑袋歪歪的，摆着姿势，眼睛扑闪扑闪的，愣是可爱得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手机拿开一点，问道：“你会打麻将吗？”
　　？？

　　夏宁君站在靠近巴士后门那边，握着扶杆，咬着嘴唇，在想刚刚的事情。刚刚爽快的就答应了周允乐的邀请，连自己都有点意想不到。也许是因为逃避心理吧，不想回家面对妈妈的黑脸，只想着能远离那个家就可以，所以想都没想，下意识任性的答应。下意识到…连是去哪里打麻将都忘了问。

　　赶上下班高峰期，巴士正以每小时20公里龟速前行着，巴士里很拥挤，基本每个人站立的位置大小就是一个肩膀的宽度，周允乐站在她身后，两边是低头按手机的上班族，夏宁君不习惯和别人有肢体接触，缩着身体，尽力不碰到任何人。

　　嘴唇传来刺痛，应该是咬破了，夏宁君用舌头舔了舔，触到一点腥。她小心地转了大半个身，一只手握在扶杆。

　　及目就是男生的胸膛，再上一点点，就是宽阔的肩膀。男生右手微微抬起就能够到上面的横杠，另一只手插着裤袋，慵懒地站着，和身边伸直了手臂才巍巍够到横杠的乘客形成鲜明对比。
　　越过他的肩膀，后面是拥挤的人头，但她和他的中间仍有足够宽敞，可以轻松转身的空间。

　　莫名的，有种被呵护着的感觉。

　　夏宁君感激地仰头看他，对上他垂下的眸，印着窗外闪烁而过的灯光，深邃的眼里闪着幽蓝的眸光，像有轻微的电流流过。

　　夏宁君怔了怔。他的眼里像是对什么事都很认真，但他的行为，他的神情，又好像对什么都满不在乎，却让人不自觉的…想去在乎。

　　“我…”想问一下我们去哪里打麻将！
　　话还没说出口，车就突然大力刹车！夏宁君本来站姿就不稳，手握得不紧，惯性下不受控制猛地往前冲，眼看就要撞到前面的椅背，夏宁君紧张得忘了眨眼。
　　“喂！”周允乐就在千钧一发，再不拦截女生就会一头撞到头破血流的0.5秒前，伸手地一把揽住她的腰，瞬间制止了惯性带来的冲力。

　　呼！警报解除！
　　夏宁君舒了口气，还是心有余悸，好险！刚刚差一点就要撞上了，差一点就要毁容了，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差一点就见不到妙妙了，啊...有点过分了喔。

　　周围吵杂中响起几句谩骂「有没有搞错啊」「神经病啊突然刹车」「会不会开车啊到底」，还有小孩的嚎啕大哭声，和家长温柔的安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