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允我乐》安费

17、他的世界3 无畏，多么

　　周允乐拎着一大袋零食，走在夏宁君身后，虚起眼睛。

　　他知道，自己对夏宁君的态度是很不一样的。
　　一般女生，就算是秦佩佩文婷她们，即使对他不是喜欢，看他的眼神多少也会参杂着一点害羞。可夏宁君没有，不会用类似暧昧的眼神看他，别说关心了，就连一点点少女必备的羞涩都没有，坦荡荡的直视他，目光里只有审视，不带任何私人感情。

　　有时甚至让他很气馁，难道自己的颜值在她心里就没一点反应？或者需要套路她，才会有一点点正常少女的反应吧。可他不想这样，陈宇翔也说过一些追女心经、追女十八式什么乱七八糟的，但他略过了，他要夏宁君实实在在的感受他。

　　他自认在夏宁君面前，已经给出了足够的耐性。

　　就连把她带过来，其实也有纠结过的。他不喜欢别人入侵自己的生活，但他还是带了夏宁君来band房。他允许她融入自己平常的生活，允许她认识自己的朋友，也是第一次，他破例想让一个女生需要他。他不害怕夏宁君会和自己熟络之后常常麻烦自己，就怕夏宁君不愿意麻烦自己。

　　真的，一次都没有。
　　就像今天，少女情愿一个人闷闷不乐躲在后巷抽烟，也不会打个电话和朋友诉说。而他一个大男人，在她旁边都这么久了，愣是一句不说。
　　如果今天不是他刚好路过，可能过个一天，或者半天，她就又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默默把不开心抹掉，没事人一样照常上下课吧。

　　为什么自己就偏偏对一个这么冷漠又倔强的蠢蛋有感觉？

　　与此同时，走在前头的夏宁君开始反思。
　　总觉得晾了周允乐好一会儿了，好像……有点过意不去。她也不是故意耍什么任性的，也不是故意不想理人的。可能就是一早起来就被迫去见不想见的人，接受不想接受的事，浪费了太多精力，铠甲被层层消去，才会那么容易被逼得逃离现场。

　　可她也不是圣人啊，不是每时每刻都能保持冷静的，她真的非常需要一个树洞，现在，right now。

　　周允乐其实一直跟在她身后两步距离，挺近的，她这么一停，也停下来脚步。
　　“乐神…”喊得跟猫咪撒娇似的。
　　“怎么？”
　　“我觉得我有点不对劲。”
　　“是有点。”周允乐难得地一本正经点点头。
　　“要不你当一回我的树洞吧，好不好？”问得很软糯。

　　周允乐有点愣神，他没想到，夏宁君真的有“麻烦”他的一天。无所谓的笑笑，指了指旁边树下的长椅，示意她去那边坐着慢慢聊。

　　“我今天，和妈妈去见了未来的爸爸。”少女手撑着椅边，看着远处道。
　　周允乐有些错愕，他没了解过她的生活背景。
　　“我不喜欢那个叔叔，那个叔叔除了一脸假惺惺的笑，问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什么都不会。”
　　周允乐在袋子里找了一下，翻出少女专属的菊花茶，撕掉包着吸管的塑料薄膜，把吸管插进饮料瓶里，放到夏宁君手边。
　　少女拿起，喝了两口，咬着吸管说了声谢谢。

　　“不过不管怎样，那都是妈妈的选择，我没有权利，也没有办法去改变。我只是希望，起码不要打扰到我现在的生活。…不过这怎么可能呢？”最后那句很小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自嘲地笑了两声，
　　“我常常都，很排斥陌生人。”少女看了他一眼，眼里似乎有些湿润。
　　“为什么？”周允乐轻声问。
　　少女停了几秒，看着地面，落寞地说：“因为我总觉得他们来了又会走。”

　　有那么一瞬，周允乐突然觉得心疼。他开始明白，为什么她总是一脸漠不关心，在班里几乎没有朋友，也不主动联系别人，原来她早就把内心封闭了。
　　可是这么做是不对的，人类是群体动物，再孤独的人，都会需要一个肩膀。越冷漠的人，受过的伤害一定越多，内心却一定越暖，只是他们再也不愿意表现出来罢了。

　　“我和你想的不一样。”周允乐愕地抬手，轻轻捏住夏宁君的下巴，掰过来，强迫她正视自己，“如果害怕，就选择逃避，那么，你一辈子都只能活在自己的龟壳里。”
　　“可除了逃避，我还能怎么办？”少女慢慢吐出这几个字，眼里流淌着茫然。
　　“学着去接受。”周允乐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你已经有秦妙妙不是吗？为什么秦妙妙可以，其他人就不可以？文婷、秦佩佩、魏家杰、陈宇翔、莫子行，只要你想，他们都能成为你的朋友。”
　　“那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一毕业，就会散的。还不如没放过在心上。”

　　周允乐松开她，不以为然的笑笑，幽幽地说：“小姐，你有听过牛顿第三定律吧？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难道你每一段关系，都要等着别人主动去维护？”

　　夏宁君愣住，灵魂震颤。

　　“你有没有想过，凭什么每次先付出的一定要是别人，而不是你？”周允乐一脸「你是智障么」的表情。

　　夏宁君一瞬不瞬看着周允乐，他的眼神，还有一边嘴角咧起的弧度，清晰地表达着不屑和睥睨，无端让人生气。可她又有什么立场生气呢，他说的没错，人和人的相处是相对的，自己不可能什么都不付出，等着别人来示好。

　　她低头，突然兀自笑开了。她的笑声很清脆，散落在宁静的街道上，引起路人侧目。夏宁君吸了下鼻子，手搭在膝盖上，扭头对周允乐说：“我想我明白了，谢谢你。”
　　“不客气。”周允乐分明看到少女星眸微转，亮晶晶的。

　　少女抿了两口菊花茶，说：“前几天，你叫我滚开，你记起来了嘛？”
　　“嗯，记起来了。”周允乐摸了摸鼻子，有点愧疚。
　　“我当时很生气。”
　　“我知道。”
　　“没有下一次。”少女看着他，严肃地说。
　　周允乐应了声好，拿出一瓶柠檬茶，扭开瓶盖喝了两口，往后靠了靠，翘起二郎腿，舒服地挨在椅背。随意地问：“你是不是不太喜欢Shirley？”
　　“没有啊。”
　　“那么就是她惹了你了。”
　　“你想多了。”少女咬着吸管，咬字有点含糊。
　　“那你为什么跑下来？”
　　“我没有跑，是慢悠悠走下来的好不好。”
　　“是吗？我才几秒没看你，人就已经到楼下了，不是跑是什么？”
　　“你们不是擦手擦了挺久的咩。”
　　“……所以你一直都在看着我咯？”

　　夏宁君愣住，糟糕，说漏嘴了。确实看他们含情脉脉擦手手那一幕有点不爽，但具体是因为Shirley还是周允乐，她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那一刻自己就是整个band房里的外人，没人理她，所以她下意识就想跑出去透透气，可这么直说不就太有点那个了吗？

　　夏宁君清了清嗓，反问道：“你不也一直看着我？”
　　周允乐看了她两秒，低低笑了两声，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在阳光明媚的冬日，仿如能笑得回春。

　　夏宁君打了个喷嚏，骚年扫了一眼她大腿，没说话，直接拿起袋子站起来，偏了偏头示意我们回去吧。夏宁君侧目看了会儿走在旁边稍前半个步子的男生，男生比她高出半个头，她突然停住，没由来地喂了一声，男生转过来，疑惑地望着她。

　　男生离得有点远，怕够不着，夏宁君向前走了半步，踮起脚尖，俏皮地伸出手，缓缓搭在他的脑袋上，因为不习惯做这个动作，显得有点生硬，她听见自己说：“树洞先生，谢谢你乐意做我的倾听者，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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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回到band房，把零食搁下没多久，Max就已经消耗完一整包家庭装薯片，夏宁君看了眼周允乐，意思很明显，你看吧我没买错。周允乐挑了下眉，表示赞许。
　　Shirley看不得两人眉来眼去，不耐烦地敲了两下鼓，周允乐放下手中的柠檬茶，散漫走到主唱的位置，坐下。夏宁君乖乖坐回在沙发上，等着他们的表演。

　　吉他缓缓弹奏着，开头几个简单的音节，是吴青峰的【燕窝】。
　　她有点难以想象，周允乐声音富有磁性，虽然也很温柔，但比较低沉，完全不同于青峰细腻深情的嗓音，这将会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感觉。

　　乐神沉稳地开口：「我越唱越颓废像不曾去计算这季节我让声音煮沸想知道谁会心碎我越嚼越沉醉像分不清珍贵或废铁」声音是他一贯的慵懒，带着点淡漠的感觉，有点不屑。

　　夏宁君一开始不好意思盯着乐神看，怕觉得尴尬，然而站在面前的男生，左手搭在麦架，垂着眸，红得偏紫的唇一张一合，就像地球的万有引力，不容忽视的，深深的吸引着她。

　　进入副歌，少年流畅地摘下麦，快要忍不住高亢起来，像在控诉，又像在自嘲。到了verse 2，强劲的鼓声加入，周允乐控制着内心要迸发的热烈，声音沙哑了些，随时准备着爆发。

　　「喔～尊严多么地迂回人总是费心爱着消失的一切喔～无谓多么地纯粹让我明知危险就往哪里追」声音是响彻云霄的嘶吼！

　　渐渐地，夏宁君不自觉地跟着节奏，内心难以抑制地澎湃，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感受着面前这个夺目的男生所带来的，真真实实的震撼。

　　属于他的侵略穿透过耳朵，袭入心肺，一声声野性而低沉，他的委屈，他的欲望，他的不妥协，他的全部感情，都浓缩在这短短的4分钟里。

　　「I don\'t care——」
　　完美的ending。

　　周允乐紧闭的双眼慢慢张开，眼中的犀利退去。

　　震惊的，也是惊叹的。
　　做为全场唯一一个观众，夏宁君感动得一塌糊涂。不仅仅因为歌词，还因为周允乐唱出的震撼。

　　燕窝这首歌，讲的是燕子的唾液，愿意傻傻地付出，温润人们的心肺。青峰想用燕子比喻他的这份痴傻，证明即使这个世界造梦很难，即使人们认为认真造梦的人是傻子，还是坚持不懈地努力，拼了命地去追寻梦想。

　　而周允乐唱出的却更多的是「自我」。如果她没有理解错，周允乐内心最深处，是不管这世界所有是是非非，从始到终忠于自己，跟从自己的意愿，保持初心，无畏，多么的纯粹！

　　Max率先出声：“赞哦阿乐，这次唱得超棒的！”
　　Shirley也走到周允乐面前，兄弟般搭着他的肩，有些骄傲：“太厉害了！不过我觉得有个地方还可以改改，副歌那一段，你看——”
　　周允乐很快拿起乐谱，和他们认真讨论起来，又重新唱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