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许鲸鱼三十九载》沧沧阿段儿

14、旧人叹

　　“西里尔——”凉宫黎也隔着纯棉睡衣抱紧他的腰，说：“我想去一趟北海道。”

　　西里尔知道北海道对黎也来说是一个怎样特殊的存在，他问：“是去小樽？那我陪你去。”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去。”

　　西里尔犹疑道：“你的身体状况……可以吗？”

　　凉宫黎也收拾了柔软的情绪，恢复成一贯的模样反问：“你不相信我？”

　　“好。”西里尔没有再次反驳，他了解她，个性那么强的人，不希望别人老把着这点说事。所以他吻了吻凉宫黎也的额头说：“晚安，黎也。”

　　林瑾昱被她埋在小樽。五年前她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失去气息多时。她再度踏上征途，成为盛山王者，把那些阻碍都踩在脚下。

　　当年小樽大面积填海，好多美到不可方物的海岸线被迫消失。
　　但是盛山把那块断崖买了下来，都以为董事长是要开发旅游项目，然而面朝大海的断崖上竟然只有一座墓。之后就再无动作，那座崖方圆十里都被圈下来，形成一座孤岛。

　　甚至跟当时的填海计划冲突，但是盛山的公关团队也不是吃白饭的，在处理完外交矛盾之后，董事长买下那块天价地皮似乎只是为了埋葬什么人，然而后面发现事实也确实如此。

　　那之后的那么些年，盛山每年维持这座孤岛，也只是方便董事长偶尔过去看一眼。

　　飞机落在新千岁机场，女人去买了一束鲜花，黑色的林肯车才又出发离开札幌市去小樽。司机叫做七海佐佐木，盛山日本分部的执行人之一。

　　他当然知道自己护送的是自家大家长，凉宫每年都会来。他也知道车流中好多是自己人，不管是盛山内部的，还是那位西里尔派来的。

　　家主不爱说话，坐在后座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他是下属，他没有资格搭话也没敢多看。

　　“孤岛”是海岸边的自然断崖，不高。女人在山下让司机停下了。七海佐佐木拉开家主那侧的车门，他细心地把手抵在上端，防止她碰到头。

　　“ありがとう、七海さん。”家长像以往一样微微颔首表示谢意，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はい！”七海佐佐木中气十足地回答。不过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因为凉宫居然知道自己。不过想想也对，虽然是小人物，但总归是偶尔待在凉宫身边最近的地方，恐怕自己的家底她都知道了。佐佐木大胆地直视家长。

　　女人今天穿着墨绿色的公主裙，繁琐的褶皱里面挂着流苏，她一走动就清脆地响，是流苏上坠了铃铛。裙装只到膝盖，她脚上穿了一双短靴。头上的帽檐支出黑纱遮住了小半边脸。

　　就真的是公主的模样了。

　　其实不算是小姑娘了，到三十岁了吧，然而岁月在她脸上好像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时间也是偏心的啊。佐佐木心想。

　　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咸涩的味道，那是海。风渗到内田和彦的领口，他下意识地想要裹紧，不过大家长站在那里凝望，“孤岛”没有围墙的，种满了白桦树，只中间一条石板路通上山，山顶可以望到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