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许鲸鱼三十九载》沧沧阿段儿

13、悪い夢 你就不要想

　　“林瑾昱！你站住!”女孩已经止不住掉眼泪了，她追上前面那个模糊但熟悉的身影，他手上还握着枪械。

　　男人转身面对她。他戴着摩托车头盔，头盔里只露出眼睛。然而女孩已经怀疑他就是林瑾昱了。

　　“凉宫董事长，我们都知道，他已经死了。”男人的声音经过电流处理，出声的已经是机器人一样冰冷的声音。

　　“你身上的味道，和他一样。你的眼神，和他看我一样。”女孩咬定了他是林瑾昱了。

　　“我只是个打工的，老板还等我回去交差。”男人耸肩，一副没所谓的混混样子，他转身就要走。

　　“那么请让我看你的脸。”凉宫黎也伸手抓住他。

　　男人不耐烦地甩开她，然而看着她执拗的样子妥协了，他抬手——然而他揭开面罩之后凉宫黎也看到的只是一团浓雾。

　　怎么会？怎么会是一团浓雾？

　　她全身剧烈颤抖地后退了一步。

　　那团浓雾静默地盯着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一团浓雾盯着，但是她知道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就是被他盯着的感觉。

　　惊惧，失望，星星并没有燎原，火星熄灭了。

　　长汀区，新城，中国。

　　她猛地在黑暗中睁开双眼，居然梦到了他。这么久以来，头一回这么清晰又诡异的梦。

　　凉宫黎也转身像猫一样乖觉地拱了拱，缩进躺在她身边的男人的怀里，她努力平复因为这个梦激荡起的不安和烦躁。

　　西里尔被她的动静惊醒了，睁开眼睛在黑暗里温柔凝视凉宫黎也，他问：“做噩梦了么，黎也？”

　　“也不算噩梦。抱歉，我吵醒你了。”

　　“跟我，不用那么生分。”西里尔腾出手一下一下抚摸她的头顶，像是安慰幼童，轻声道：“没事了，我就在这里。”

　　“我梦到那个人了。他站在我面前我却看不见他的脸，他在梦里总是让我很难过，他什么时候都让我很难过。西里尔，我梦到他你会生气吗？”凉宫黎也低声说。谁知道做事狠厉的盛山“女王”凉宫黎也会在夜里像猫一样蜷缩着抱着自己呢？

　　“我不会生气，Lin是你的情人，梦到他很正常，不要抗拒，黎也。”

　　西里尔偶尔会给凉宫黎也心理辅导，他为了她去看了很多心理学的书籍，因为西里尔不想让别人看到凉宫黎也的这个弱点。

　　她这几年总是在生病，因为那个人。西里尔知道她和Lin的羁绊很深，却也会介意她对他那些起起伏伏的心绪。但是又如何呢，Lin死了，他不能介意一个死人。只要凉宫黎也后半辈子是自己陪着的就好。

　　西里尔在最艰难的时候陪她走，走过悲伤，走过漫长的春夏秋冬，走过权与利的斗争，走过药物的苦涩，走过无数个泪流满面，走过精神恍惚。

　　从旭日初升到山河永寂，他从未离开。而凉宫黎也逐渐记不清梦中出现的那个男人，只有西里尔的面孔在她眼里越发清晰。但是西里尔向她求婚的时候，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不要答应。可是为什么不答应呢？她只有西里尔一个人了，只有他一直陪伴着自己。

　　一年前西里尔盛大地求婚，却被她拒绝。他也不恼，只是把“黎也你愿意嫁给我吗”换成了“黎也你愿意做我的未婚妻吗”，她仍然看见西里尔眼神里藏不住的哀伤，所以她轻轻点头，成了西里尔的未婚妻。

　　记忆在二十岁那些药物的副作用下变得紊乱，凉宫黎也只知道“林瑾昱”这个名字让她心痛得不能自已，且她心底既深爱又恐惧这个人。可是她对于他的印象却变成了云烟，飘散在记忆里。

　　为什么他离开了却一去不复返呢，去了哪里？

　　哦。是死掉了。

　　林瑾昱，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独自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