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无安》邻府十三

6、第六章 情乱醉欢（6） 通灵不止无

　　殷野和师子上借着要查每个姑娘的房间，直径去了牡丹那里，牡丹坐在一楼的桌边，手里紧攥着手绢，额上出了一层细汗，她找人去找了董浩天，可是到现在人都没回来。
　　“师兄，这里似乎没有什么东西。”殷野把牡丹的房间快翻了个底朝天，皱着眉头看着在另一边翻找的师子上。
　　师子上叹了口气，靠在了二楼走廊的栏杆边，看着楼下那些不耐烦的姑娘。
　　“莫非她早发现了我们针对那胭脂，然后销毁了不成？”
　　“怎么可能？”
　　殷野也是个急脾气，丝毫没有进展就急得来回走，毫不在乎师子上看他徘徊已经晕头转向。
　　“你莫要急，好好想想。”
　　“天机阁定然已经有了进展，无安把这件事交给我们，我要是还什么都找不到，岂不是要让她一个女子笑话？”他赌气地停了下来，靠着栏杆，看见楼下牡丹身边的丫环正安慰着她，于是一把拉住师子上，“师兄，牡丹那丫环的房间，查了吗？”
　　师子上也没想到这点，突然站直，和殷野对视一眼，匆匆赶了过去。
　　丫环大多没有自己的房间，都是几个人一间，之前也是漏了这个地方，殷野拿着佩刀挑开枕头，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靛蓝色的布包，里面是一些首饰，还有两盒胭脂。
　　“是这个！”
　　殷野拿着胭脂，走到一楼，看着那些丫环，问：“这胭脂是谁的？”
　　丫环们都面面相觑，牡丹身边的奂儿往前挪了一小步：“大人，那是我的！”
　　“这胭脂是郝掌柜店里的，你一个小丫环用得起？从哪儿来的？”
　　九姑姑也附和着：“对啊，你哪里来的钱？”
　　奂儿看看牡丹，又看看九姑姑：“这个是我家姑娘不用的，要我扔掉，我看还剩很多，就偷摸自己留着了。”
　　殷野转头看着牡丹：“哦？那这是牡丹姑娘的了？”
　　牡丹站了起来，低着头：“是我的。”
　　他拿起一盒几乎满的胭脂问：“这盒胭脂还有许多，你怎么不用了？”
　　“我......我换了胭脂，所以这盒不用了。”
　　“那这盒呢？”那盒胭脂周围都是好的，唯有中间有两个手指一样的洞。
　　“这是我不小心弄坏了。”
　　“这样......那问姑娘一句，这胭脂你什么时候买的？买了几盒？现在可还有？”殷野眼神越来越可怕，像鹰一样盯着牡丹。
　　牡丹笑了一下：“一个月前买的，买了两盒，就是这两盒。”
　　师子上站在一边听了很久，她这话说完，他立刻说：“郝掌柜店里的账上记着，上个月姑娘只买了一盒。”
　　“啊？哦，那是我记错了，另外一盒是前几天我叫人去买的。”
　　“前几天只有宫铃儿姑娘和容竹姑娘的丫环去买了胭脂，姑娘记性这么不好？连自己去没去买过都记不清楚？”
　　殷野顺着师兄的话继续说：“奂儿，牡丹为何要扔了这盒胭脂？”
　　奂儿也是颤颤巍巍地张口，不知道自己该说还是不该说：“前几日姑娘在房里梳妆走了神，把一盒满的胭脂盒打落在地，我上去捡起来，见姑娘神情慌张，她拉着我让我把两盒都胭脂扔了，她不想看见。”
　　“慌张......是因为害了人，所以心慌吗？”无安在门口听了很久，冷笑着走了进来，看着牡丹，“牡丹，你看那是谁！”
　　牡丹回头往门口看，穆尘带着人押着董浩天站在那里，她身上瞬间没了力气，往后面的凳子上倒去，用乞求眼神看着叶无安：“大人，大人我没有害人......”
　　“我检查了容竹的尸体，两个手指有胭脂的残余，你既然承认了那盒胭脂是你的，那就去公堂说吧，莫要不承认，免得受皮肉之苦。”她又看了看殷野和师子上，“辛苦你们了。”
　　殷野扬着笑脸，带着所有官差和两个人往外走去，师子上摸了摸无安的头：“你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
　　“嗯！”无安点头，看着师子上追上了御神殿的人，她叹了口气，留在最后跟九姑姑道了谢，“姑姑，这几天麻烦了！”
　　九姑姑依旧是那副样子：“哎呀，有什么可麻烦的，我们院子里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是多亏了大人的！”
　　“那我先走了！”
　　“大人慢走！”
　　无安走出了醉欢楼，深深叹了口气，这几日总往这烟花地跑，以后终于可以不用来了，这楼里姑娘们的脂粉香都够让她打好几个喷嚏了。
　　“叶大人留步！”
　　身后有人叫住了她，她回头一看，是秦真乙，他翩翩而来，走到了她的面前：“大人可是去公堂？”
　　“嗯，怎么了？”
　　秦真乙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听见，便附身过去在她耳边说：“容竹姑娘说，公堂她进不去，须得我带着在门口。”
　　她一惊，再打量面前的这个男人，有些看不透他了：“你......你能看见？”
　　“大人看得见，我也看得见，劳烦大人带着在下了！”
　　无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受这个事情，也不晓得秦真乙是不是在骗自己，但自己的秘密从未有人知道过，他又怎会知道，正皱着眉头想着，秦真乙让了让，果然容竹正躲在他身后，他笑道：“放心，我不会做对你不好的事情。”
　　“知道了！”她叹了口气，真准备走。
　　秦真乙拉住了她：“慢着！”
　　“还有何事？”
　　他从袖中拿出一块帕子，折得四四方方，凑近擦掉了无安下巴上的一块小灰。无安楞了一下，皱着眉头赶紧转身快步往前走着。

　　知府升堂，堂下跪着的是醉欢楼的名妓牡丹和书生董浩天。
　　天机阁和御神殿都拿出了证据，知府一拍惊堂木，问：“堂下人，可知罪？速速将杀害醉欢楼容竹一事详细说来。”
　　“大人冤枉！”董浩天喊着。
　　“叶捕头，你且说来！”
　　无安看着他们，又看看外面站在秦真乙旁边的容竹鬼魂。
　　“仵作来报，容竹确实死于溺水，但是绝非醉欢楼的池塘。死者指甲被剪得异常，是凶手为掩盖死者生前因挣扎损坏的指甲，另外，死者手指残留大量胭脂，此等胭脂较为名贵，除了一些贵家小姐大家夫人外，醉欢楼能用得起的只有那么几个人，其中就包括牡丹和容竹，但是容竹不会把名贵的胭脂如此糟贱。御神殿在牡丹丫环房间搜到了两盒胭脂，一盒正是损坏的胭脂。”
　　她走到董浩天身边：“另外，我们天机阁的人在董浩天厨房的灶膛中搜到了还未烧尽的浴盆木料，醉欢楼里有名的姑娘用的浴盆皆为柏木，难以燃烧，董浩天没有想到我们竟然能找到还未烧完的柏木，而就在此时根据醉欢楼的采办说，牡丹姑娘换了一个新的浴桶。”
　　无安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仿佛梦里的疼痛还在一般：“根据周夫人的口供，她确实让人找了容竹，也威胁过她，但是并没有见过她。当天有人看见容竹被周夫人的人威胁过后去找了牡丹。可她却不小心听到了二人想要逃跑的计划，被发现后，牡丹将她迎了进去，董浩天则从背后捂住容竹，导致容竹挣扎打翻桌上的胭脂，他将容竹拖到屏风后，两人合力将容竹按在浴桶之中，容竹溺死，指甲破损的原因便是挣扎时抓到木桶时留下的，牡丹怕被人发现，于是剪了容竹的指甲，扔掉了木桶。董浩天和牡丹把容竹杀害之后，借由容竹染了风寒为由，让牡丹带着面纱假扮容竹参加群芳宴，之后再将尸体从楼上推下来，想让众人以为容竹是群芳宴当天自尽。，”
　　说完，她松了口气，冲着容竹的鬼魂笑了笑。
　　“堂下人可认罪？”
　　两人想要辩解，却又说不出什么来，只会喊冤枉。
　　“你们二人可想过容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无安指着他们二人。
　　“若不杀了她！怎有我与董郎的好日子？”牡丹眼泪汪汪，“我又怎么愿意在醉欢楼做这皮肉生意？”
　　“你承认了？”殷野说道，“到底为什么？”
　　“我与董郎早就情投意合了，他有意带我离开这里，可是董郎根本没那么多钱赎身，九姑姑也一定不会放我走，我们只能想办法逃走，这是这一切都被容竹听见了！她若告诉了九姑姑，我这辈子都完了！我本不想害她，可......”
　　她哭成个泪人。
　　“她若不死，我们又怎么能安心。”董浩天补充着。
　　“我也不想在醉欢楼里做姑娘，他们没人尊重我，为什么......”牡丹哭倒在董浩天的怀里。
　　叶无安叹了口气：“杀了她，你们就安心了吗？你们不会觉得，每天晚上，她都站在你的床前哭吗？她可把你当做好姐妹！”
　　容竹站在公堂门口：“大人！”
　　无安回头。
　　“请你帮我告诉牡丹，我从未想过告密，甚至，我想想办法让他们逃过九姑姑的耳目。”
　　她微微点头。
　　等到知府治罪，两人被押出公堂，无安走到牡丹耳边把容竹的话说了一遍。
　　牡丹表情呆滞，仿佛泄了气一样，又哭又笑，被几个官差推搡着走了。
　　无安看着他们被押走，心情复杂。
　　“容竹走了！”
　　秦真乙站在她身后。
　　无安才反应过来，再看看周围，的确没有容竹的身影。
　　“她怎么突然能说话了？”
　　“你帮她洗清了冤屈，她自然能说话了。”秦真乙走近了些“她走的时候，还说了句话。”
　　“什么？”
　　“她不恨牡丹。”
　　无安一笑：“真傻。”
　　“回去好好休息吧，被容竹附身，总归是对身体不太好的。”
　　“你......”她想不到秦真乙连这个都知道，正想问什么。
　　殷野走了过来：“这次，怎么算？你天机阁的功劳大一些。”
　　“不论功劳，能破了案子就好。”
　　“有意思，我越来越期待和你合作。”他伸出手示意和无安握手。
　　无安看了一眼他的手，拍了一下：“我也很期待，殷大人名不虚传！”
　　她往外走去，徐清潇站在门口：“无安，皇叔爷找你！”
　　“嗯！这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