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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情乱醉欢(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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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安!”徐清潇坐在天机阁的大殿里,见无安回来,忙喊住她。
她见永安王徐邕也在,便走进去请了个安。
“见过王爷!”
徐邕年近五十,留有菱角翘须,平日里总是和蔼,却不失威严。无安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所以她多有敬畏之心。
“无安,去查案了?”
“嗯!”
“我听清潇说,你近日案子一个接一个,也注意些身体,莫要累坏了!”
无安看了看徐清潇,又笑着说:“属下无事,没辜负王爷期望才好!”
“嗯!你坐下吧,咱们说说话!”
“是!”
徐邕和徐清潇在那里聊着朝廷的事情,无安听了几句,就心不在焉了,似是关于太子的事情。
“唔!”
大殿门口传来声音,无安向门口看去,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站在门口,似乎是想进来,但却进不来。
“唔!”
那是个姑娘,着急地看着无安,无安仔细看了看,认得那样貌大约是容竹,便猛地站了起来。
门口像是有结界一半,容竹用手使劲拍着空气,像是敲门一样,然后把两个手竖了起来给无安看。
“手?”无安疑惑。
徐清潇和徐邕看着她似着了魔一样冲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走去。
“无安?”清潇喊了一声。
她完全没有听见,只顾得那说不出话的容竹鬼魂。
“手上有东西?”
容竹很快消失不见,想是这天机阁大殿有神明坐镇,她进不来还消耗了自己。
“手......对了,手!”她恍然大悟,不顾身后有人喊她,直径奔向了尸房。
师子上和殷野早已来到了尸房,希望从容竹身上找到些什么线索,才来了没一会儿,殷野一直专注于尸体,拖着下巴思考。
叶无安突然冲了进来,倒是吓了他们俩一跳。
子上淡淡笑着:“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看看,你们找到什么了吗?”她走了上去。
师子上耸了耸肩,殷野也撇着嘴:“她很深上下没有伤痕,基本能确认就是淹死的,而且泡了好几天,不过实在匪夷所思,我今早还去醉欢楼看了一下,除了后院的池塘,没有地方可以溺死人。”
“如果身上没有伤口,除了溺死,会不会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窒息而死?”子上皱着眉头思考。
无安咬着嘴唇,她没有忘记此番的目的,抓起尸体的手腕看着,那手指的指甲被修剪地很短。
“子上,妓馆的姑娘们,指甲会留这么短吗?已经剪秃了!你们看!”
殷野赶紧凑过去看着,摇了摇头:“我......我从不去妓馆,师兄你看看吧!”
子上也一脸尴尬:“我也不去啊!不过,如果不是干粗活的女子,都会留些指甲吧,更何况是妓馆。”
无安眯了眯眼睛:“有人在掩饰什么!”
“可以肯定的是容竹根本不是自杀,一定是有人先杀了她,然后趁着群芳宴大家都在大堂,于是把尸体从楼上推下来伪造成自杀。”殷野一副很自信的样子。
无安没说话,她依旧弯着腰看着那具尸体的手,心想着一定还有线索。
容竹左手的食指和中指的指肚上有一片淡红色,很是奇怪,按理说这尸体至少被泡过一天,皮肤都呈惨白的颜色,怎么会有红色?
她凑上去闻了一下,虽说尸体已经有了些味道,但是仔细闻会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胭脂?”她自言自语,这个味道她仿佛在宫铃儿房间闻到过。
“什么胭脂?”殷野问。
“手上有胭脂。”
“醉欢楼的姑娘,手上有胭脂应该不奇怪吧!”
无安摇摇头,她想起容竹的鬼魂的奇怪动作,坚信尸体的手上一定有问题。
“一定是胭脂!”她肯定地说,“我要去醉欢楼一趟!”
“无安!”师子上拦住了她,“如果是胭脂,那你现在风风火火地去,岂不是打草惊蛇?”
无安看着师子上,冷静了一下,他说的很有道理,须得找个借口才行。
“唱戏是唱细哩,听戏是听韵调。”
秦真乙的话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莫非秦真乙是在暗示自己要注意容竹身上的细节?
“我有办法了!”无安冲着子上一笑,“多谢!”
她赶回醉欢楼,发现秦真乙还坐在茶铺,松了一口气,走到他桌旁:“秦公子喜欢喝茶?”
“若是酒,那便更好!”秦真乙拿起一个空茶杯,到了一杯推到无安面前,“叶捕头折返,有事找我?”
“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那么着急做什么?坐下喝杯茶!”他不紧不慢好生悠闲。
无安有求于人,只得听他的坐下,把被子里的茶一饮而尽:“公子,你能否帮我个忙?”
秦真乙给她续上茶,嘴角勾起笑容:“你求我,我自然帮,但......”
“你要什么报酬?尽管开口!”她抢着说。
“哦?有叶捕头这句话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你放心,我不要什么金银,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还没有想好。”
无安咬了咬嘴唇:“我先说好,若叫我去做什么有违天理的事情,这事儿就当我没求过你!”
秦真乙挑眉:“你放心,绝对不为难叶捕头!”
“那......”
“有什么我可以做的?”
“你能否帮我去趟醉欢楼?去宫铃儿那儿,问她常用的胭脂从哪儿买的,这醉欢楼里还有谁用那胭脂。”无安凑了上去压低了声音。
秦真乙一笑:“这买卖不亏,捕头晚上来芳栏院,我自会告诉你!”
说罢他甩甩袖子往醉欢楼去了,无安看他走了进去,心里还是着急,但也知道急不得,便先回天机阁了。
醉欢楼宫铃儿的房间,秦真乙就像是待在自己家中一样,看着忙着沏茶的宫铃儿。
宫铃儿脸一红:“公子......总看我做什么?”
“姑娘这么好看,不是给我看的吗?”
这话从秦真乙口中说出来,姑娘们哪个能受得住,再看铃儿,手中的茶碗一抖,水都尽洒了出来。
秦真乙把帕子递了过去:“慢些!”
“让......让公子看笑话了!”
他轻轻嗅了一下,半合着眼:“姑娘用的哪家的胭脂?”
宫铃儿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公子觉得好闻吗?这是郝掌柜家的胭脂。”
“郝掌柜?他家的胭脂可不便宜,你们醉欢楼也只你用得起吧。”
“公子说笑了,也不只我一个,我记得容竹姐姐,牡丹和娉婷碧云也总叫丫头去买。”
没用两三句,宫铃儿就都说了出来,秦真乙打开扇子点点头:“很适合姑娘。”
“当真?”她满心欢喜。
他儒雅地点了点头。
无安回到自己的房间,倚着胳膊休息了会儿,醒来的时候看着安静的房间,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她站起来看了看四周,轻声问:“你在吗?”
说罢,无人回应,空气里弥漫着死寂,无安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一年了......”
她拿起桌子上的佩刀,推开门,外面已经是黄昏了,想必芳栏院快开场了。
按照约定无安来到了芳栏院门口,正想着秦真乙摆了自己一道,她来芳栏院还得花钱,很不划算。门口的小二走了过来:“叶无安叶捕头吗?”
“是,怎么?”
“秦公子吩咐了,叶大人来从后门去院里找他,您跟我来!”说罢,小二带着路往后门走去。
无安交叉着双臂,把佩刀抱在怀里,低着头跟着走。
原来芳栏院从后台还有个后院,有些角儿就住在这里,一个屋挨着一个,这么一圈。小二把她带到其中一个屋子,敲了敲门:“秦公子,人来了!”
“嗯!”
声音一落,小二把门推开:“叶大人您里面请。”然后转头往台前去了。
无安左右看看,迈了进去,秦真乙拿着水壶站在窗旁浇着花,眼没看她,道:“过来了!”
“嗯!”不知怎么,她好生别扭,“你......你今天不上场?”
“不上。”他放下水壶,“等着急了吧?”
“啊?我......我不着急......”她咳嗽了一声,“不过......怎么样?”
秦真乙把她让到桌旁坐着:“胭脂是郝掌柜家的,宫铃儿说这胭脂好些人用,容竹牡丹娉婷和......对了,叫碧云的。”
“这么多人?这算什么线索......”无安小声嘟囔着。
“你莫着急。”
“唉......”她托着下巴叹了口气,怎能叫她不着急。
秦真乙坐到她旁边:“还需要我帮忙吗?”
“倒是不用了。”
“去郝掌柜那儿问问呢?”
“对呀!”无安这就站起来要走了。
秦真乙一把把她拉住:“你着什么急?明日再去不迟,这都什么时候了,胭脂铺早就关门了。”
“可......”
“稍安勿躁,反正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且宽心,明儿一定有结果。走!我带你去前面听戏!”
“我.......我没心情听戏!”
“你可还欠我件事情,走!听戏去!”
秦真乙拉着满不情愿的无安往外面走去。
郝掌柜的胭脂铺是长乐街最受欢迎的,受到各种大户夫人小姐的青睐,里面有一款胭脂,每月只买一回,每回只五十盒,历阳贵族多,每次一开张就卖完了。
这天胭脂铺刚开门,无安就冲了进去。
“哟!姑娘随意看,要什么?”
“叫你家掌柜的出来!我有话问!”
亮了牌子,小伙计紧赶慢赶去家里找郝掌柜,郝掌柜也紧赶慢赶跑来。
“什么风把叶捕头吹来了?”郝掌柜一进门就招呼着。
无安皱着眉头:“掌柜的,我问你,最近醉欢楼有哪些姑娘来你这买了你们家招牌?”
“醉欢楼?”他仔细想着,“群芳宴那日,早上宫铃儿姑娘的丫头......容竹姑娘的丫头。”
“各买了几盒?”
“您稍等!”他到账台前拿出了账本,“宫铃儿姑娘只拿了一盒,容竹家的碧螺拿了四盒。”
“四盒?”她自言自语,“多谢掌柜,麻烦你了!”
她后脚又立刻去了醉欢楼,这几日醉欢楼的九姑姑已经习惯她来了,每次来都笑脸相迎,身子却不动弹,该干嘛干嘛。
无安也是明白,这醉欢楼也不能总不做生意一门心思放在容竹之死上,于是她直径走进了容竹的房间。
梳妆台上摆得整整齐齐,就好像还有人在这里生活一样,小瓷盒装着胭脂,整整齐齐摆着。
“一、二、三?”她仔细翻找了一下,确实没有第四盒。
推开门把碧螺叫了过来:“你家姑娘的胭脂,买了几盒?”
“四盒!那日我去郝掌柜那儿拿的,不会错!”
“那这里怎么只有三盒?”无安指着桌子。
碧螺过去翻了翻,自言自语:“我那日拿回来的时候,还是四盒呢!我家姑娘也数了的!”
“你家姑娘,从什么时候开始带的面纱?”
“群芳宴的前两日,风寒实在太严重,所以她就带着面纱。”
“群芳宴的时候,她与平常有什么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啊!”
无安咬着嘴唇,灰头土脸走了出去,门口遇见了殷野与师子上,
“叶捕头!”殷野冲了上去:“有何结果?”
她叹了口气,师子上看她脸色不是很好:“我们那边坐着说吧!”
“好!”
茶铺里三个人坐在那里,无安扶着额头,面色苍白。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昨晚又没睡?”了解她的莫过于子上。
她心虚地说:“没有,睡了的。”
子上到了一杯水给她:“喝点儿水,能好些!”
她冲着子上一笑,喝下那杯水深深吸了口气:“胭脂少了一盒。”
殷野一听她提到案子,来了精神:“少了一盒?”
“容竹的丫环五月初五从郝掌柜的店里买了四盒胭脂,但是我刚才上去看只有三盒,容竹是在五月初五前死的,这无可厚非,那谁用了胭脂,还拿走了?”
“没错!”殷野也瞬间明了,很是激动,“这个人代替容竹在众目睽睽下生活了至少一天,还替她在群芳宴上登了台。”
“可是容竹手上的的胭脂代表什么呢?还有,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凶手掩饰得太好了,完全找不到线索。”无安摇摇头,很是无奈。
子上一笑:“你们俩当真是一路人,都是急性子,这事还得慢慢来。”
“子上说得对,急功近利不好。”无安和子上对视了一眼。
“照你说的,得先找到另一盒胭脂去哪儿了!”殷野伸了个懒腰,“师兄,走吧!”
师子上看着无安没精打采的,有些担心,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回去好好休息!”
“知道了!”
看着他们二人又进了醉欢楼,无安挑了挑眉毛让自己打起精神。
“叶捕头,无事吧?”秦真乙突然出现,他早就坐在他们后面默默听着了。
“无事。”她站起来往回走着,可能是连着熬了两个晚上,头有些晕,顾不得秦真乙,赶紧往回走了。
秦真乙追了上来:“我看你不太好,要不送你回去?”
“多谢关心,不用了!”
无安快步往前走着,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