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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情乱醉欢(3) 容竹之死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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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欢楼的后院有一个小池塘,水并不深大约到膝盖而已,里面种的荷花。池塘边上一个小丫环倒在地上,满脸的惊恐,手里的果盘扔到了地上,眼睛看着池塘中央,一具女尸在池塘里,面朝下。
无安踢到一颗苹果,低头捡了起来,正要去看池塘,九姑姑也赶来,一把拉住她:“你要做什么?”
她拿出腰牌,却直勾勾盯着那具女尸:“天机阁叶无安!”
“原来是叶大人!”
九姑姑让开,无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池塘边:“穆尘!叫人把尸体捞出来!”
穆尘带着几个捕快淌进池塘,把那女尸抬了出来放在了地上,那女尸带着面纱,无安用匕首把面纱掀开,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好些姑娘都拿着帕子捂着嘴跑了。
“这不是......这不是容竹吗?”
无安侧头问九姑姑:“姑姑,这是你楼里的姑娘?”
九姑姑声音颤抖,明显是还没缓过神来:“是......这是我楼里的容竹姑娘,这......这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
殷野也蹲了过来,仔细看了看女尸,女尸的面部已经被水泡得浮肿,满面铁青,身子也浮肿了一些,不过脸十分严重,怪不得那些姑娘都赶紧跑了,让人看了着实反胃。
“溺死?”他挑眉。
无安站起来确实愁眉满目:“别太早下定论!刚才后院的一声应该就是她落水的声音,不过,看尸体,人应该不是今天死的。”她把匕首收好,转过身来:“穆尘,带人把尸体先抬去尸房让仵作验尸!”
穆尘还没行动,林欲殊走上来挡着,斜着眼睛看着无安:“怎么着?你们天机阁想独占一份羹?”
无安不是很想理他,看了一眼徐清潇:“清潇,你去外面控制一下局面,穆尘你愣着干什么?赶紧抬走!”
穆尘应声带人把尸体抬了出去,林欲殊咬着牙:“今天既然我御神殿在此,这事儿就得是我们来办!”
“尸体送去了尸房,御神殿想破案随时可以去,在这里浪费什么口舌?”无安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冲着九姑姑,“姑姑,我需要问你楼里姑娘们一些事情!”
“大人您楼上请!”
宫铃儿的屋子里种了好些花,没有很浓的脂粉味,多是清新的花香,她紧张地坐在桌旁。
那秦真乙方才虽赏识了宫铃儿,但并没有想要共度春宵的意思,可转头他又跟九姑姑说点了宫铃儿。
现下正倚在那罗汉床上,一副闲情雅致的样子喝着酒。
宫铃儿见他坐在那里不说话只顾喝酒,这秦真乙样貌的确好,像是画中人一般,姑娘见了难免脸红意乱,本想问他什么意思,但现在却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姑娘!天机阁叶捕头想问您些事情!”纷华在门外说着。
宫铃儿回过神来:“进来!”
叶无安推门走了进来,见到秦真乙愣了一下:“打扰宫姑娘了,我问些事情,问完就走!”
宫铃儿脸红了,看了看秦真乙:“不打扰!大人问就是了!”
无安倒不急着问,环视了一圈这闺房,看清楚了才开口:“姑娘最近见过容竹吗?”
“没有,听说容竹姐姐病了,好些天没看见她了。”她簇着眉头,“不过......今早我让丫环纷华去买胭脂的时候,她还见了容竹。”
“丫环?刚才那个吗?”
“是!”
无安点了点头:“好,那......不打扰姑娘了!我先告辞了!”
铃儿有些纳闷,她本以为无安会问自己许多事情,但竟然只有这一个。
看着无安离开,她倒是想不明白了。
“她心里有谱,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秦真乙终于开口,他半合着眼笑着。
“公子怎么晓得?”
“呵,我来你房里,明日那花魁榜上,你怕是有名吧!”
“托公子的福......”
“嗯,那你早些休息!”说罢他放下酒杯,打开扇子慢悠悠走了出去。
剩下宫铃儿一人坐在那里愣着,眼里尽是失望。
尸房附近白日里都很少有人靠近,更别说晚上,也没个烛火,人们都说那周围都是阴森的,一到了晚上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夜半三更,伸手不见五指,深蓝色的布帘被阵阵阴风吹了起来。
院子里多了一个人,那人手里拿着支蜡烛,微弱的烛火映出她脸庞,是叶无安。
无安走进其中一个房间,那里摆着五具尸体,这头一个就是容竹。
她掀开了遮在容竹脸上的白布,借着烛火细细看了看,把蜡烛放在了容竹脑袋旁。
沉下气,无安闭上了眼睛,悠悠地说:“你在这里吗?”
说罢,那蜡烛的烛火突然开始疯狂跳动,让无安的影子也随着光来回摆动。
“容竹?是你吗?”她看见尸体脚对着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灰蒙蒙像雾又像影子一样的一个人形。无安心中大喜,“你可会开口说话?”
那人形越来越清晰,但也只能看出是个人,有了模糊的五官,它想要说话,可却努力想要张口却张不开,而且十分痛苦发出了“呜呜”声。
“谁在里面?”外面传来一个声音,瞬间,那人形便消失不见了。
无安好不生气,满眼怒火盯着门口,一人也拿着根蜡烛走了进来,仔细看是御神殿的殷野。
殷野见是无安,大喜:“是你啊!我当是谁呢!你也来看尸体?”
“看完了!”她还生着气,语气强硬。
“有什么发现吗?”
“本来有,现在没有了!”她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蜡烛留给你,你自己慢慢看吧!”
说罢,她脚步飞快走了出去。
“唉!你......”殷野一头雾水,“你就走啦?”
醉欢楼的事情在第二天一早,整个历阳便知道了,毕竟在那么一个盛会上死了个人,而且还是楼里有名的姑娘。大街小巷里都在讨论,这容竹姑娘死得蹊跷。
无安晚上回来的晚,想着天一亮就赶紧再去趟醉欢楼,便一夜未睡,早餐铺子一摆出来,她就站到了醉欢楼门口。
虽说是九姑姑的人出了事情,但是只要是生意能做下去,她都不太在意,不过就怕这件事情影响了招牌。昨晚赚足了银子,九姑姑现在可是十分得意的,叫人搬着一块牌子立在了门口,无安一瞧原来是昨天群芳宴的结果,宫铃儿的名字出现在了第三名的位置,她冷笑,这个秦真乙果然很厉害。
“姑姑!”
“哟!叶大人!这么早呀?”九姑姑咧着嘴。
无安点头:“我来问牡丹姑娘一些事情!”
“牡丹?哦对对对!我记得牡丹和容竹是交好!我叫人去叫牡丹!”
牡丹这会子还没醒,昨晚房里来了客人,只听得门外丫环喊着,她忙起来,同床的是个白面郎君,着急穿着衣服,整好衣冠推门而出,正巧碰见了叶无安。
无安低头咳嗽了一声,毕竟她现在身在妓馆。
“叶大人,进来坐吧!”牡丹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果然这醉欢楼的姑娘一个比一个柔声细语,无安一个女子都浑身起鸡皮疙瘩,更别说那些男人了。
“牡丹姑娘,你能把昨夜跟我说的话再说一次吗?”
“昨晚?”牡丹想了想,“哦,昨晚大人问我见没见过容竹姐姐,姐姐前些日子染了风寒,一直没好,她怕传染我,我们也不怎么见面的,不过几天前她找我商量过群芳宴表演的事情,直到昨晚,再没见过了。”
“有人说,昨晚牡丹表演完就不见了?”
“想起这个我就难受,昨天她表演完,说是找我有些话说,我让她去房里等着了,等我去的时候她就不见了,没想到竟然......”牡丹一边说着一边眼泪就下来了,“我苦命的姐姐,她还跟我说过,斜东巷的周员外要给她赎身,她能离开这苦海了,怎么就那么想不开!”
无安皱了皱眉头:“牡丹姑娘是说,容竹是自杀?”
牡丹一愣:“她不是从窗上跳下来掉进池子里的吗?”说罢她眼睛一转,“难不成是......是周夫人?”
“周夫人?哪个周夫人?”
“周员外的正房夫人,她知道周员外沉迷于容竹,就总叫人找她麻烦,还总是警告她,容竹姐姐找过哭诉过几次。”
“斜东巷周员外?”无安自言自语,“有些问题该日再来问姑娘,先告辞了!”
斜东巷的周员外是个大户人家,家里妾室已经有那么七八房,正室夫人又是个善妒的,这左右的邻居都是知道的,甚至这件事情都传遍了好几条街,从她家莫名其妙赶出来的丫环有好几个,这前后一打听就都晓得了。
无安不排除是周夫人干的,丈夫沉迷醉欢楼美色,甚至要花重金给情妇赎身,那自然是要闹上一番的。
还不到正午,斜东巷里的人就都跑出来看热闹了,因为周府门前站了十几个捕快。
“这周府刚才不是来了一群人了吗?怎么又来了一群?”
“是啊!别不是那周大娘子一怒之下害了妾室的命吧?”
“你们以为她手上没有人命吗?”
邻里街坊窃窃私语看着热闹。
穆尘站在门口拿出令牌,冲着家丁说:“天机阁查案!这是我们叶无安捕头!”
家丁仔细瞅了瞅令牌,赶紧跑进去通报了,那周娘子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带了几个家丁走了出来,老远就听见她尖锐的声音:“怎么了?一个时辰前来了一帮说是什么御神殿的,现在又是天机阁的,你们倒是给我说清楚,我犯了什么事情!别以为老娘好惹的!”
穆尘来了气,他还没见过这么不怕捕快的人,而且说话这么难听,他走上前一步:“你这人什么态度!顶撞官差是......”
话还没说完,无安手拿着佩刀,用刀柄碰了一下穆尘的胳膊:“穆尘!”
穆尘很不服气地站到了无安的身后,瞪着十分得意的周夫人,无安勾起一边的嘴角冷笑了一声:“想必你就是周夫人了。”
“呵!你是谁啊?”这周夫人说话夹枪带棒,“莫非又是个小妖精?”
“你!”穆尘欲冲上去,被无安拦住。
无安抱拳:“在下天机阁捕头叶无安,天机阁想必不用给您介绍了吧,望夫人明白,天机阁是天机阁,御神殿是御神殿,我不管御神殿是否派人来叨扰过夫人,今日我带人来就只想问一句,您知道醉欢楼的容竹死了吗?”
“你说醉欢楼里的那个小贱人啊,她死就死了,一条贱命,不值几个钱。”周夫人说的时候还不忘翻个白眼。
“哦?那周夫人的意思是......这事儿您知道?”
“哼!我知不知道,关你什么事?”
无安眼神突然变得凌厉,透着寒光:“是吗?来人!搜府!”说罢她从手下那里拿来手铐和铁链,“那就麻烦周夫人跟我去天机阁走一趟吧!”
捕快们立刻拔出佩刀冲进了周府,周夫人慌了起来:“你们做什么?”
“去了天机阁,自然有人审你,行了,别浪费我时间了,自己把铐子戴上,不然我动手了!”她把手铐递了过去。
“你......你......”
无安眉头一皱,把手铐扔给了穆尘,将佩刀拔了出来,架在了周夫人脖子上:“我权当你违抗逮捕令了。”
这周夫人不见棺材不落泪,这才浑身发抖,手都抬不起来:“叶大人,叶大人,咱们有话好说!”
“有话好说?我方才不是在好好说吗?既然周夫人不要面子,那我又有什么怕的呢?”
“叶大人,都是误会!误会!容竹的死,跟我没关系,真没关系!”
“周夫人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又改口了,十分可疑啊,这人命关天的大事,还是跟我走一趟吧,审犯人的陈良和我关系不错,我让他少用些刑!”
周夫人腿已经软了,倒在一边扶着门框:“大人!我不敢说假话,我根本就没去过醉欢楼,也没见过那个叫容竹的,只是叫人去警告了她几次罢了,我是冤枉的啊!”
无安看看周围,白了一眼:“穆尘,收队,回天机阁!”
“是!”
她收好刀一个人转身往回走着,剩下穆尘善后,穆尘可是扬眉吐气,冲着周夫人一阵嘲笑。
街上的人也都冷嘲热讽,过会儿看没了热闹也就散了。
无安想不通,这人就不明不白死了,仵作来报说人是两天前死的,凶手想要伪造成她自己从楼上跳下去的,那么至少那里有个屋子藏着这具尸体有两天了。她本想召唤出容竹的鬼魂,让她一吐为快,可偏偏被殷野那小子给搅和了,而且容竹为什么开不了口。
“她为什么说不了话呢?”她自言自语地走着。
“这不是叶捕头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无安顺着声音看去,茶铺摊子里坐着位白衣公子,端着茶杯,不是别人,正是秦真乙。
“有事吗?”无安打量了他一下。
秦真乙勾起一抹微笑:“叶捕头办案真是辛苦,坐下来喝杯茶吧!”
她挠了挠头,现在心烦意乱是真不想跟这个人坐下来闲聊,无奈叹气:“秦公子要是闲得慌,不如去醉欢楼看看宫铃儿姑娘!”
“啊,铃儿啊。”他笑了笑,“叶捕头竟然记得,莫非很是在意?”
“我?我在意这个做什么?”
“唔,原来是不在意啊,唉......”
无安觉得他好生奇怪,说话阴阳怪气,眼神更是奇怪,总含着莫名的笑意,好生轻浮。她心想着赶紧走,莫要跟这个人多说什么。
“走了?”秦真乙知道她不愿搭理自己,便喊了一句,“叶捕头!唱戏是唱细哩,听戏是听韵调!”
她没有因此回头,依旧自顾自往前走着,只是秦真乙这话让她疑惑,他为何突然跟自己说这句话,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